第14章:小微的狐裘
一行人越走越北,一路上的植被逐渐从枝繁叶茂到枯枝落叶,微然也能明显地感觉到那股夏季的燥热逐渐褪去,丝丝冷气冒了出来,钻进单薄的衣裙里。
南辰国土地广袤,南北差异大,气候也有所不同,从南到北几乎经历了春假秋冬四个季节。不同土地上繁衍生息的种族亦不同,他们拥有自己的文化特色、服装、文字。
幸好司徒渊走南闯北许久,对这等事也是有经验的,早就命下人置备了暖和厚实的衣物。
毛绒绒的衣服总是叫怕冷的微然都身子暖和了起来,没想到衣服竟是如此合身,但对司徒锦来说就有些勉强了。
“皇兄,你这衣裳短胳膊短腿的,我穿上怎的比夏装还冷了。莫不是拿错了哪家孩子的衣裳?”换了衣裳出来的司徒锦扯了扯短了一截的袖口,瘪着嘴小声抱怨。
见她那一身不合身的穿搭,微然忍不住笑出声来,扶着马车笑得都直不起腰来。这还哪有个娇贵的公主样子,简直与第一天遇到的那个九公主是全然不同了。
“本王怎知你这丫头会自己跟来?衣裳准备的自然都是小微的尺寸。”
听了司徒渊的话,微然的笑声戛然而止,司徒锦也动作一停,尴尬地笑了笑。
“我……我的意思是这身衣服肯定是要娇小的女子才能穿上,你看我膀大腰粗的,所以才不合身呢。”
几天来的相处,司徒锦早就把微然当成了能够共诉衷肠的好朋友,自然是一点公主架子也是没有的,对她是全心全意的好。
见她满眼讨好,还揪着自己的袖子的可爱模样,微然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公主说笑了,莫要在意这点小事,您也是金尊玉贵的身子,身材更是没话说的,怎好说是膀大腰粗。”
是你家基因太好了才是,女子的身高在现代来看都得一米七左右了,不仅如此,还竟是曼妙身材,前凸后翘的,那小腰却只有盈盈一握,这肉长得也是懂事儿的。
再看看她自己,南方小土豆的模样。读书的时候都得坐前两排,堪堪达到一米六,身高矮这就算了,连身材都那么算了,胸前一马平川的,几乎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司徒锦能穿上她的衣服就怪了,不仅袖子短,裙摆都到小腿了,连胸口都压得很。
怪不得自己都努力了这么久,天天效仿电视剧里那几个暧昧画面,那司徒渊对她的好感度才百分之零,甚至连零点几都没有。
司徒渊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对她怨恨地剜了一眼,不就是没准备小九的衣裳吗?况且还是小九自己私自跟来的,没时间准备也是人之常情的,怎么还惹到了微然了。
如今距离北地大概还有几日的行程,外头的气温只会越来越低,甚至能到了冻死人的程度,若是勉强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到头来肯定是要受寒的,如此一来就不划算了,只能趁着还未到下雪的地方赶忙找个镇子买身合适的了。
“银刃,找个镇子歇一歇。”司徒渊撩开了帘子,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股冷风穿过帘子钻进马车内,叫人冷得手指尖都发痛,他皱了皱眉,马上又关上了帘子。
他终归是心疼妹妹的,嘴上没直说,但也能知晓他心里的想法了。
司徒锦抱着汤婆子缩在角落里,听到这番话,身子上虽然有些寒意,但心中自然是温暖了不少。她抬起眸子,注目着那个宽大的背影,那是她的皇兄,是那个从小就失去母妃疼爱却坚毅的皇兄,是那个从不向人袒露心声的皇兄,是那个对她总是视若无睹的皇兄。
如今,似乎有了些许改变。
她移开目光,又看了看同样抱着汤婆子还要披着狐裘的微然,释然一笑。
幸好,那天她救下了这位女子,因为她的存在,皇兄才有了如今的改变;因为她的存在,自己的生命里才有了更多色彩和勇气。
不对,那狐裘怎么有些许眼熟?
“皇兄!小微怎么有狐裘!我怎么没有!你偏心!”司徒锦气鼓鼓地叉着腰,指着眯着眼半梦半醒之中的微然。
微然一刹那给惊醒了,紧了紧盖在身上的狐裘,这可是她死皮赖脸求来的,可不是那冷脸王爷好心赠予的。
……
那日,刚进入新的地界,她便感觉到了身上凉意,连同脚都冷得僵硬了,只想下马车走上几步,好让自己的脚也活动活动,千万可别真冻僵了。
正巧见着银刀几人从运货物的马车上搬运下来几箱子衣物。
那些个侍卫和下人的衣物都一起放在几个箱子里,只有司徒渊的衣物单独堆成了个箱子,除此之外,原本身为唯一一位女子的她,自然也是单独放的。
银刀身为贴身侍卫,做事也细心些,司徒渊的衣物也就只能轮到他来清点了。
那一堆华贵又精致的袍子,几乎都是玄色刺上不同色线的花纹,偶尔有几件绀色的也是蓝得发黑。这些衣裳之间还整齐地摆放着些许狐毛制作的大氅、披肩、毯子,都是保暖的家伙。
微然看了看装着自己衣物的那个大木箱子,里头的东西与司徒渊的相比简直透着一股子穷酸气,颜色尽是些老气的就算了,款式也是上了年纪的女子才喜爱的,也没有那些保暖的狐毛制品。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简直就是一毛不拔的小气鬼。
其中一件狐裘看起来格外舒服,不似其他的那般死白,毛色偏米黄,领口处是绛红色的丝绸系带,系带上绣着雪白的小兔,活灵活现的,足以见得绣女的功底。
她喜欢,她想要。
她谨慎地观望了下四周,司徒渊正在马车上小憩,暂时是不会下车的。趁现下只有银刀一人,微然上前请求道:“银刀大哥,您可否将这狐裘放我那箱子里头。王爷的狐裘都都大半箱了,少一件应该无妨吧?”
银刀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上下扫了眼微然,全然不顾她请求的模样,居然开口大声说道:“王爷,您这狐裘莫不是不要了?属下见小微姑娘甚是喜欢呢,还想往自己箱子里头放。”
都赶了几天路了,微然都不晓得银刀的声音居然能这么有穿透力,看上去巴不得是要把这件事搞得众人皆知了。
原以为银刀性格跳脱,没那么沉稳,看起来是好说话的。哼,没想到银刀、银刃兄弟俩真是一个娘亲肚子里出来的,做事情都死板的很,什么事都紧着他家王爷,竟叫她当众出丑了。
“哦?哪件?本王怎的不知晓这件事。”一只大手撩开了帘子,首先探出来的便是那张冷峻的脸,依旧是毫无表情,但眸子里居然带着少有的戏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