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雪镇
在司徒渊的带领下,一行人停在了一块石碑前,那块石碑上布满了藤蔓,似乎有一段时间无人打理了,透过藤蔓间的缝隙,隐隐约约看到下方所写——雪镇。
借着月光,望向石碑后,朦胧间能看到一个门头的影子,再往后就什么也看不清了,所有事物都被隐藏在黑夜之中。
马车停下了,司徒锦率先跳了下来,在雪地上还滑了一下,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雪痕,幸好赶马的银刃正守在一旁,她眼疾手快才不至于摔个狗吃屎。站稳后,她尴尬地整了整衣冠,贴心地扶着微然下了车。
司徒渊星眸闪动,他那九皇妹可不是等闲之辈,就算是宫规森严的皇宫都被她搞得鸡飞狗跳,又是拔太傅胡子、又是把贵妃好不容易种活的重瓣牡采了茶瓶、又是在父皇书房把书柜都打翻了,怎么落到这小微手里竟变得服服帖帖的。
到底谁是丫鬟谁是公主?
微然亲昵地挽着司徒锦的手臂,毕竟这傻孩子还没件合身的衣裳,手臂处还露出一小节呢。四下都是下人,她尽管是冷得牙齿都打哆嗦了,都不肯说一句“冷”。
“这里是?”微然蹙了蹙纤细的眉头,眯着眼想要看清楚这石碑后头到底藏着什么,但都无济于事。
“雪镇。”司徒渊同样也是皱着剑眉,牵着马,在冰雪中竟显得整个人更加挺拔了,如同悬崖峭壁上的一棵雪松,在逆境中生长得更为茂盛。
雪镇?
来的路上她是听司徒锦提起过的,雪镇在北地的繁华程度相当于都城在中原的地位了,甚至于这里的有趣玩意儿更是多得很。
北地地处南辰国最北边,与北隅国接壤,此处的民风开放,民族特色也更偏向北隅国。男子多为身高八尺有余,身强力壮,嗓音浑厚响亮。女子也不甘示弱,骁勇善战,英姿飒爽。男女之间不分上下,在各自领域展现才能,家族之中谁更有本事谁则能拥有掌家权,不分男女。
在这里贩卖货物的小贩也是个个人精,货车上摆弄的皆是充满文化特色的物品,以吸引外族人购买。
现下虽天已昏沉,但也不过是刚刚酉时,是正常人家的晚饭时间,亦是整一天当中酒菜饭馆最热闹之时。按照以往,这个时候小贩可是叫得最为热切的,配上那浑厚响亮的叫卖声,简直就像是喉咙里装了个大喇叭,一里开外都能听得真切。
但那暮色里,丝毫没有人气,死气沉沉的,透露着一股叫人恐惧的气息,不寒而栗。
一阵邪风裹挟着风霜雨雪,吹得在场几人都忍不住发出“嘶”的倒吸声,那风里似乎还夹杂着什么诡异的气味,但大家都被冻得鼻子发麻,一时半会儿也闻不出什么味儿了。
腥臭中带着阴凉潮湿。
“走,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司徒渊毫无惧色,接过银刀递来的一盏防风灯笼,熟练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上,瞬间又多了一丝光亮。
司徒锦闻言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皇兄,这里头不会有……有鬼吧。我能否在此处等候。”
她说话的空档恰好一阵风吹来,吓得她面色惨白,向后撤了几步躲在微然身后,死死咬住嘴唇,北地寒冷干燥,嘴唇自然是干得像晒干的丝瓜,轻轻一咬,那血滴顺着流到了下巴处。
“你想留下,你便一个人留下。小微,同本王前去。”司徒渊的语气很生硬,几乎不敢叫人拒绝。
但微然怎么放心叫司徒锦一个女孩子家家独自在这儿荒郊野地,刚鼓起勇气想要说上两句好话,他又开了口:“若是路上遇上什么危险,是要叫你医治的。你以为,要你前来是为何?本王这队伍里可不要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花瓶。”
这番话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微然面露难色,瞬间把她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硬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见六皇兄竟然这般不给面子,司徒锦知道对待他可不能硬碰硬,他决定的事儿是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只好委屈地应承;“那我也一同去。”
俩人先回了马车上,微然将其中一面的窗帘拉了起来,好观察外面的情形,一队人又缓缓向前行进。
一进镇子,那股诡异的气味越发浓郁了起来,微然怂了怂鼻子,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忽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司徒锦见状,担忧地大呼:“小微,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马车外立刻停住了,司徒渊冷冷的声音传来:“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闻到了那个味道。”这个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想,懂点医术的微然也应该是有所了解的。
“谢王爷关心,身体无碍,只是这味道似乎是……”
在21世纪,微然不是医生不是法医,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士,工作了几年,也是懂些急救知识和抢救流程的,偶尔还跟着带教老师出过120,因此对这个味道确实有些熟悉了。
是尸体。
这么浓郁的味道,可不只是一具尸体那么简单了。
整个小镇的人都忽然消失不见了,而在这个四季几乎都被冰雪覆盖的小镇里居然能有如此浓郁的尸臭味,微然不敢再想下去了,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你们在马车里待着,我同银刀几个在附近探查一番。”他转身又对着银刃说道:“你留下。”
“不必了,我与你们同去。”微然撩开帘子,生怕他们先走了,匆忙跳下马车,因坐得太久,腿脚发软,也同司徒锦一般滑了一步。
就当她觉得自己即将摔倒时,司徒渊急忙翻身下马,一个箭步滑了过来,半跪在地上,正好接住了即将落地的微然。银刀想扶住微然的手尴尬地腾在半空中,但他更尴尬的是看到自己的主子居然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鬟半跪在地上。
在场的人都是跟了王爷许多年的,哪儿见过这种场面啊,立即移开目光,顺便在四周走了走,假意在四处探查。
司徒锦见外头突然无声,难不成所有人都走了?她慌张地想撩开帘子跳下车,正巧也看到了这一幕,又迅速把脑袋缩了回去,生怕自己知道的太多被皇兄灭了口。
不过嘛!她心中自然是欣喜大于害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