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狐裘引发的血案
“王爷,您大人有大量,肯定是不缺这么件小小的狐裘的,对吧?”微然做了个揖,眼神飘忽,被人逮了个正着,连说话都没了底气。
“缺的。”
司徒渊拢了拢身上的那件黑色皮毛大氅,缓缓走下马车,举止矜贵且优雅,完全看不出来他竟然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杀人无数的大将军。
微然既然开了口要,那必须是要得到这件狐裘的,否则也太丢人了。
“王爷,您瞧您,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器宇轩昂、英姿飒爽、温文尔雅,乃是人中龙凤啊,岂能与我这等小小侍女过意不去呢?一件狐裘,我便愿意为王爷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话先说在前头,要是真到了上刀山下火海的时候再反悔就成了,反正到时候他也拿不出什么凭证。
银刀都听不下去了,嘴角微微抽搐,温文尔雅跟他家主子有半毛钱关系吗?
司徒渊没回话,伸手招了招,银刀很会看眼色,方才还在微然面前作威作福的,这会儿立马狗腿地跑上前去。只见司徒渊在他耳边不知道嘱咐了点什么,他点点头,便转身走至身后的一辆马车上。
不过一会儿,银刀手中竟然持着笔墨前来,恭敬地双手递上。
“若是没那凭证,你的话本王可不敢信。你可敢再说一遍?”司徒渊命人搬来了桌椅,端坐在桌前,就这么等着微然。
微然脸上那谄媚的表情都肉眼可见地僵硬了,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她若是真的反悔,那不就坐成了她想不劳而获的心思,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骗肃渊王?
硬着头皮她也得签下这份“不平等条约”啊,但是也得容她再争取争取:“王爷,您看,这要求可否再放宽一些。”
生怕对方看出她的小心思,还未等司徒渊开口,她旋即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上刀山下火海这等事儿实在是虚得很,如此一来王爷岂不是太亏了?不如咱们用其他的交换。”
像司徒渊这种人,一年有大半时间在战场上度过,如今更不用说了,直接被皇帝打发去了北地,那处境可以说是极其危险的了,想让他死的人甚至连整个皇宫都是装不下的,简直就是四面楚歌。
要是真的许下了这等诺言,微然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用的。
司徒渊挑了挑眉,鼻尖发出冷哼声,站起身来,一步步靠近。
这等摆在明面儿上的心思他怎会看不出?他冰冷的指尖捏起微然的下巴,刺骨的寒冷叫微然止不住打了个哆嗦,瞳孔里流露出些许恐惧之色。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真的是说得极为贴切的,刚才还好好的人,这会儿怎么就这么生气了?不就是件狐裘嘛!微然虽内心已是害怕极了,脚下都有些发软了,但面儿上还是勉强地笑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司徒渊散发着冷意的眸子盯着眼前那个滴溜溜转动着眼珠子又不敢直视他的女子,他周遭的寒意一下子淡上了许多。
只是上不了台面的计谋罢了,说计谋都算是抬举她了,何必与这小丫头动怒,她又不是朝堂上那些心思深沉又虚伪的那些人。
他松开了手,甩了甩袖子,又坐了回去,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那你的意思是?”
微然的手指将袖口都攥得泛皱,松了口气后深吸了一口凉气,直溜溜地凉进她的胸口,这才恢复了些理智,抿了抿唇,唇角微颤道:“王爷,全凭你做主。”
笔尖在上好的细腻宣纸上挥动,司徒渊挺直了背,纤长的手指紧捏着狼毫笔,手腕稍用力,只见其字如松枝凝霜,遒劲有力,墨痕连贯,畅若行云流水。
每一次的笔尖顿挫,都会叫微然的呼吸都为之停滞。她不敢站得太近,只好守在原地静默低头,等着这场无声的凌迟到来。
不过一盏茶功夫,她只觉得好似过了一个世纪,万分煎熬。
司徒渊命银刀将写满的纸张拿了起来,微然想上前伸手细细观看一番,银刀却倒退了两步,硬是不让她摸到。
真是只老狐狸,她轻瞟了眼司徒渊。他这是在提防着她呢,生怕她敢当众毁了这份合约。只是他似乎还是高估了她的胆量,就算是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着王爷的面儿做此等胆大包天之事。
合约上明明白白地写了,司徒渊以一件狐裘,换微然一个承诺,而承诺是什么,取决于这一路上司徒渊他需要什么,一切全凭他司徒渊的一句话。
“王爷,您的意思是……若是您让我去吃屎,难不成我真去?”
这份合约简直比方才那“上刀山下火海”还要不平等,最终解释权全归司徒渊了,也就是说微然现在甚至都无法预料自己会付出什么,仅仅就得到一件狐裘。
真的是一件狐裘引发的“血案”,现下都上了贼船了,这艘贼船还是她自己硬要上的,这会儿想要下船可就晚了。
银刀拿了红墨,叫微然在自己的名字处按了个手印,才收起了那张合约,站回了司徒渊身后,死死抿着嘴唇憋笑。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子能说出这么粗俗的话,甚至还是当着自家王爷的面儿。
“本王倒不至于如此猪狗之心。”司徒渊话说一半儿也忍不住低头勾了勾唇角,很快又恢复了那冰块脸,“需要你做的事自然不会太难,还是要结合个人能力的。”
说罢,他起身回了马车里。
这话叫人听上去怎么还有些伤人心呢?什么叫结合个人能力,意思就是她微然是个没能力的蠢东西呗。
微然对着马车无能地挥了两拳,气得她暂时还不想与那人独处一室,只好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儿。等着外出捡柴火的司徒锦回来。
她一个小丫鬟都懒得出门捡,反正有的吃有的穿就成了,勉强活着,像条咸鱼一样活着有什么不好的。
“小微姑娘,您的狐裘。”
亏得他司徒渊是个言而有信的,还没一会儿呢,连司徒锦都没回来,便命银刀将狐裘送了过来。
前两日还不太冷,需要用上狐裘的时辰不多,一般也就晚上那几个时辰,其余时间放在马车里也是占地方,因此只等到今日实在是冷得发慌了,她才拿了出来,却叫司徒锦见了个正着,嚷嚷着也想要一条。
但听了那狐裘的得手过程,司徒锦那张叽里呱啦的嘴马上就闭得严严实实的了。
这哪是要了件狐裘啊,这简直就是跟阎罗王签了张契书嘛!把自己卖了,到头来只得了张狐裘。
谁要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