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歹人?
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微然的脑子还是一片混乱,身上也是燥热无比,同样饮酒的司徒锦怎会睡得如此之香,这叫她有些羡慕了。
突然门口传来一些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人蹑手蹑脚地路过。
这间屋子位于走廊的末端,几乎没有人会经过此处,若是有人走错了,又怎么会蹑手蹑脚的,大大方方不就成了?
她突然紧张了起来,眯着眼借着月光看向那门口。
一个影子逗留了片刻,缓缓地从那门缝里钻进了一根细细的竹管子,从竹管子里悄悄地溢出了一片片薄雾。
不好,这客栈有诈!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哪个人会好端端地往别人屋子里灌烟雾呢,只能说这烟雾来得蹊跷,八成是迷烟。
微然拿手帕捂住鼻子,直到那个身影离开后才敢从床上起来,先是打开了床将屋子内的迷烟散了些出去,随后跑到门口处将耳朵覆在门上,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才小心推开了个门缝。
只见整条走廊里都是空荡荡静悄悄的,楼下也没人点着灯,刚才那一幕就像是在做梦。
她把门缝稍稍推大了些,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在安静的环境下更是明显,耳中的鼓膜似乎都在跟着跳动。
月光照不进这走廊,眼前的世界是一片乌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她不能退却,此时此刻只有司徒渊能够救她们了。
她试着往前走了两步,那两步对她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生怕自己一个转身就撞进了歹人怀里。
耳边突然传来了除了她的心跳声以外的其他声音,似乎是有意在克制声音的脚步,但此人武功应该不会很好,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拙劣。
随着脚步声逐渐靠近,微然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渐渐急促了起来,为了稳住自己的呼吸,她只能微微张嘴,指尖死死地扣在掌心,另一手已经捏在了之前司徒锦送她的那支金簪上。
若来人是歹人,有这支金簪在暂且可以搏上一搏。
脚步停住了,她的呼吸也随之一停。
粗粗的呼吸声几乎就在她的身旁,正当她想拔出簪子时,忽然感觉到身后的墙打开了一条缝,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腰间一紧,她被捞进了一个房间,速度之快,甚至连她都没反应过来。
“扑通扑通扑通”,只感觉耳畔传来规律而有力的心跳声,鼻腔里丝丝钻入淡雅的药草香。
“嘘。”熟悉的男子声音,他的嘴唇几乎都碰到了微然的耳朵,惹得她痒痒,连耳垂都发烫了起来。
是司徒渊。
她那颗因紧张而狂跳的心这下跳得更是不要命了,像是要扒开胸廓跳出来似的。
门外的人手抓了个空,有些疑惑地“啧”了一声,很快就离去了。
司徒渊这才松开了捂着她的嘴,“你没事吧?”
“没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微然抚了抚胸口,这颗胡乱跳动的心才平静下来。
司徒渊走到桌旁,看了眼茶盏和酒壶,那里头装的正是醒酒汤。他并未喝酒,要喝也就抿上了那么一小口,自然是没有喝这醒酒汤。
为何房内没有其他茶水,做事一向妥帖的掌柜怎么在这件事上却犯了这么明显的错误?
他越看越觉得这壶醒酒汤有什么古怪。
“与你所经历的应当一致。”
“那你这屋内也有迷烟?”微然忙不迭地又掏出了手帕捂住口鼻,怎么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见她那慌张样,司徒渊眉头倒是松快了不少,“方才你已用了解药,无须担心。”
原来她所闻到的那股药草香就是解药,真不愧是王爷,未雨绸缪,她不禁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快回屋里,公主还在里头,若是有歹人闯入,后果不堪设想。”微然已经与司徒渊集合了,心里头也安心了不少,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确保司徒锦的安全。
正当她要打开门之际,门口又传来了窃窃私语。
“刚才那娘们儿就是在这屋子门口消失的,莫不是里头的人还醒着?”声音很耳熟,应该就是他们入门前那几个谄媚小厮中的其中一个。
那会儿还一口一个“客官”、“大爷”的,这会儿却满嘴“娘们儿”,这变脸速度还真是极快的。
看来,这客栈果真是藏着什么秘密的。
“进去看看,虽然那男子看起来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但咱们这会儿人多,怕他做什么?”这居然是那个胖小厮的声音。
微然刚开始就觉得这小厮不对劲,只是没让他拿包袱罢了,居然还挂了脸,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倒也是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脾气不好的家伙,没想到简直是个心思歹毒之人,不知他们如此谋划究竟是有何意图。
“吱吖。”
门被开了条缝,一双贼眉鼠眼的眼睛望了进来。
幸好司徒渊身手敏捷,在他们开门之前的一瞬间将她一下给甩到了床上。因此,此时此刻,俩人闭着眼,依偎着平躺在床铺上,呼吸平静,就像是被迷晕了的小夫妻一般。
而微然这人有个缺点,那就是表情管理总是不太到位,笑点低,每次跟朋友玩木头人都是她第一个笑场。
为了让自己晕得更自然一些,并且不露出破绽,她只能把自己的脑袋都埋进司徒渊的怀里,尽管笑场了,那几个歹徒也是看不见的。
两道脚步声停在了床旁,似乎是盯着他俩看了好一会儿,微然都觉得自己身上都被看出了个洞了,脚趾都快把鞋袜抠出个三室一厅了,那俩人才转移开了视线。
“外头的兄弟都进来吧。那小娘们儿还挺专一,方才还在隔壁间,都快迷晕了还迷迷糊糊地摸着上人床呢。要是有个女人能对我这样,金银财宝我都给她。”胖小厮叹了口气。
随后进来好几道脚步声,他们在房间四处搜刮,东摸摸西摸摸的,翻箱倒柜,就是没见任何一个包裹。
气得其中一个还一掌拍在了桌上,将茶杯都震翻在了地上。
“穿得人模狗样的,没成想是个穷鬼,连个像样的包袱都没有。我倒是不信了,叫其他几个都来这屋搜,保准是有宝贝的,被他们藏了去了。”
门外又噼里啪啦地来了一群人,估摸着有五六个,加上这屋里的,拢共得有十来人。
微然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她生怕自己的这点颤抖会引来歹人的注意,只能咬着下嘴唇让自己保持冷静。
后背的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热传来,似乎在安慰她不必过于紧张,他早已有了应对,这一下子便令她的心绪逐渐平稳了下来。
十几人在这小房间里搜刮了起来,微然眼睛眯着眺缝偷偷看了看,只见他们甚至连他俩的鞋都被脱了下来,也不嫌脏不嫌臭的,还拿手进去掏了掏。
实在是可笑至极,但她只能强行忍住笑意,连眼泪都要逼出来了。
“哐当”,房门一脚被踹开,可怜的门板都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