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毒下在了哪儿
“医馆的刘大夫是个好人,他死之前都想着要往门口爬,甚至身上还背着医药箱,但还没来得及打开门便死了,久久不能瞑目。”
整个雪镇的人都死了,阿喜一人埋了他们所有人,将他们一个个拖回了自己的家,去世的人总是要落叶归根的,并且为全镇人办了个葬礼。
那顿必须要吃的年夜饭竟成了断头饭。
“原先我以为是什么疟疾,但哪儿有传播那么快的疾病。我想了大半年才后知后觉,这是谋杀!毒,应该是投在了那口我们雪镇百姓赖以生存的井水里。”
阿喜眼底出现了一抹不符合年纪的恨意。
她该恨的,任谁都无法接受如此残忍之事,前一天还是其乐融融、载歌载舞,第二日却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居然要用整个小镇的百姓性命去祭奠。
司徒渊心底一沉,这个小镇他先前也是待上过几日的,此处百姓皆是热情好客、善良朴实,怎么会无端惹来杀身之祸。
“你可还记得除夕那日,是否遇到过奇怪的外乡人?”司徒渊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也学着微然的语气,尽量温和地问道。
本镇的人大概率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儿,因此还是要从外乡人那儿着手。
但他的气势还是过于冷冽,阿喜不禁缩了缩脑袋,又往微然身旁坐了坐,见微然对她点了点头,才开口道:“那日我确实闹了肚子,上街也就逛了一会儿,未曾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
正当众人陷入僵局之时,司徒锦拿来了精心准备的茶水,这是她特地从都城带来的兰茶,只有都城那儿的气候才适合种植这种茶叶。
本是想着在外想家时可以品上一口,但今日为了缓和气氛,她大方地拿了出来。
当温热的茶水倒入杯中的那一刻,芬芳四溢,兰花与绿茶的清新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突然阿喜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姐姐,这茶……”
“怎么样,这是都城盛产的兰茶,其他地方可买不到呢!”
“我想起来了!那日,我闻到过这种味道,就在水井边的香囊摊!”阿喜大喘着粗气,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们是北地人的打扮,但穿着方式不太对,且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几个大男人竟围着香囊摊挑拣了半晌。他们的身上就有这种香气。”
“居然是都城的人,越来越有意思了。”司徒渊低声暗讽,眸子一沉。
不知是哪个官场上不要命的东西,居然将手伸到了北地来,是想做什么?天高皇帝远的,就算在此称个土皇帝都难以传信到宫中去。
既然那口井是现在最有嫌隙的地方,众人便举着灯笼浩浩荡荡地跟着阿喜前往井边。
井里的水还未枯竭,清澈如常,完全看不出有下毒的痕迹。
“斯岚。”
“是。”
一个西域模样的男人从队伍里出来,大约三十来岁,他满头卷发,五官深邃,眼珠子都是澄澈的绿色,他恭敬地行了个礼,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银针,粗细长短各不同,但不似太医使用的,中心带着空洞。
银刀拿了容器取了些井水,只见斯岚将银针一根一根放进井水中。
不过片刻,他小心将银针都取了出来。
“铁驭,麻烦将烛火靠近些。”斯岚眯着眼皱了皱眉,上下左右观察了一圈,似乎都看不到银针上头有什么奇异之处。
铁驭应了一声,将火光靠近斯岚的脸庞。
西域人的长相可谓是极其有特色的,这一束光打下去,优越的侧脸叫微然都倒吸了一口气,简直就是建模脸啊,正当她想再凑过去看上一眼时,忽然一个黑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莫名其妙的司徒渊,这边上多少好位置他都不去,非要挡着她。
斯岚在灯火的协助下,再次一根一根举起银针,将眼睛都黏在了上头,看了半天都没看出什么奇特之处。他这才从胸口处摸出了一个瓷白瓶,从中倒出些许粉末扣在银针尖端。
“王爷,这水中确实无毒。”斯岚语气沉重。
他可是制毒世家第28代传人,还被誉为史上最有天赋的继承人,天下的毒药就没有他斯岚所不知晓的,连他都看不出的毒药,那其他人也休想看出。
只是他这一番话却给大家的破案进程又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一下子线索全断了。
“阿喜,当年百姓是用什么取的水?”司徒渊问道,他不似其他人这般眉头紧锁。
阿喜仰着小脑袋,脸上全是苦恼的小表情,焦灼地咬着指甲盖,她绕着井旁走了一圈,努力地想要回忆起之前的事儿。忽然他停在了井旁的一小片草地上。
“这里,以前有个木桶。只是如今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摊了摊手。
如果在木桶上下了毒,那下毒之人绝对会再返回现场处理现场、消灭证据的,那方法可就多了去了。
“柴房。”
还没等微然想出个所以然呢,司徒渊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没错!柴房。其余的方法只是将木桶隐藏了起来,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绝对会有叫人发现的一天,只是时间长短问题。但若是劈了放入柴房,不知情之人便会顺手拿来烧了,那证据也就完全消灭了。
况且那晚可是除夕,家家户户都要生火烧饭,只要将木桶碎片放在最上层,那绝对是会被拿去当做柴火烧了的。
最近的柴房就在不远处,一眼都望得着,不过百米路。
柴房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木头腐烂的霉味儿,简直就是蛇虫鼠蚁的玩乐天堂。许久没人进来过了,一推开门,那些住在这里的小生物一下受了惊吓,四处乱窜,甚至还爬到人的鞋面上来了,吓得司徒锦躲在微然身后,只露出双眼睛。
手上有灯火的几人分头行动,微然没有,也只好跟着司徒渊。
这里的柴多是百姓在开春之际,积雪较少的几个月里上山去捡的,这里的树木枝干都很细很长,很有辨识度,但此时的柴火都被雪水侵蚀,黏糊在了一块儿,连颜色都是统一的深棕色,上头还腐烂着。
属实是难以区分的。
找了几乎有一炷香的时间,众人也从满怀期待到心如死灰,几个耐不住性子的已经在连连叹气了。就这么小点儿柴房,几十人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就算是枝头上的蚂蚁都数了个清楚了。
“皇兄,不如我们换个柴房找找?兴许是那下毒之人为了掩人耳目,特地找个了远的呢?那柴上的蚂蚁我都数了个遍都没找找。”司徒锦也不过是第一回出门的深宫女子,体力自然是跟不上的。
蚂蚁?
“等一下……”
几人皆望向司徒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