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古怪

他点头，整了整衣冠，看了眼营帐门口，确认外头只有银刃银刀两人守着，没有其余人后才小声开口：“近一年，老夫发现冰河边时常有穿着朴实的百姓偷偷溜到北隅国，并且一向好斗的北隅国已有许久没动静了，属实古怪。”

司徒锦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呢，酒杯都放下了，端正坐着洗耳恭听，没想到竟是如此无聊之事，难道这也要麻烦他皇兄吗？

“老将军，这不过是很普通的事儿，况且北隅国不再来犯不是好事儿吗？”她不懂军事上的事儿，倒也想听听如此寻常的事儿为何需要这曹老将军这般焦虑。

“那些百姓虽已是极力掩饰，但看他们的身手绝对不是寻常人，不是老夫危言耸听，军营里有几个不争气的混账东西都抵不上他们的身手啊。”曹擎摇着头连连叹气。

他刚想端起酒杯，便被司徒渊劝了下来，这才继续开口：“北隅国那国君可不是安分的性子，怕不是做梦都想夺了咱北地啊，怎会一年都没个动静，保不准憋了什么坏招呢。”

在此之前，北隅国每个几日便要蹦跶出来使个坏，一般都是些小挑衅，见南辰国士兵没什么反抗后就会举兵出击，但次次都被打个落花流水，哭爹喊娘地撤离。

要是有几分本事也就算了，时常是本事不大但又爱挑衅。

不知为何，距离上回大战已经过去了小一年，他们居然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那冰河横在两国之间，作为边界，百姓偶尔会垂钓、取水，但北隅国甚至连百姓都不曾出现在河边过了。越是平静的表面，越是危险的迹象。

司徒渊听完后眉头微微一皱，雪镇的事儿已经叫他感觉到了国家危难，如今又来了个北隅国，简直就是外忧内患啊。

与雪镇下毒之人相关的消息也断了线索，再查恐怕就要耽误其他事儿了，他也只好吩咐银刃注意着些，自己便先去查查北隅国之事。

“曹老将军，这件事儿您是否与其他人提到过？”

曹擎抚了抚胡子摇头，他也不敢完全信任其他人，只是唤了几个心腹去盯着些，其余的只好按兵不动。这件事已经叫他彻夜难眠了，终于是等来了个能主事儿的。

“银刃。”司徒渊朝着外头大声叫了一声，银刃连忙推开了帐帘进来等待发话，“雪镇之事交给你盯着了，若有可疑的，速速来报。”

银刃作为哥哥做事确实妥帖不少，因此这种略微有点难度的事儿基本都是交给他的，他拱了拱手，恭敬地退下了。

“雪镇？”曹擎满脸疑惑，好好的在说北隅国，怎么突然扯到了雪镇。

司徒渊言简意赅地将雪镇之事说了遍，曹擎这才晓得那雪镇竟已荒废了大半年，而他这儿也不过距离雪镇几日的路程，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他那两条毛虫粗的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南辰国表面上繁华、风光，在这四国当中称首，无论是军事还是经济都遥遥领先，但隐藏在这种风光之下的竟有如此多不为人知的阴暗面，犹如蛀虫般蚕食着整个国家命脉。

每个人的心都被这场宴会搅了个翻天，方才还是其乐融融地久别重逢，现下却沉重得没人再开口，连同杯里香甜的奶酒都没了滋味儿。

帐帘又被掀开，外头的冷风呼呼地往里头灌，只见一团淡紫色的东西飞奔着跑进营帐。

“爷爷！是不是渊哥哥回来了！”

那是名女子，与微然年岁相当，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裙，银丝绣制着祥云暗纹，披着比衣裙稍微浅一些的毛绒披风，脖子上戴着条毛绒绒的领子，手里捧着个汤婆子。

她很漂亮，是一种温婉又伶俐的漂亮，肌肤白嫩胜雪，螓首蛾眉，目若秋水，口唇殷红一点，双颊被冷风吹得通红，看起来叫人格外有保护欲，气喘吁吁地站在中央。

在这环境艰苦的北地居然能养出如此水灵灵又娇滴滴的女子，那曹老将军应当是对其宠爱至极了。

“诗诗，不可无礼！”曹擎虽然是指责，但语气都听不出半分指责的意思。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上赶着给他孙女报信，这饭都才刚吃好没一会儿呢，就这么大剌剌地冲进营帐了。

按照以往，曹擎是不会管这档子事儿的，只要诗诗平安健康、幸福快乐就行，这孩子从小就失去父母，他对她也是亏欠得很，因此从不对她有任何要求。

但是现在的情况可不同，王爷这次可是带了心上人前来的，谁见过王爷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的，还是女子！要是叫诗诗见了，可不要伤心得以泪洗面了。

想到这儿，曹擎都忍不住痛心起来，不忍心再指责了。

曹扶诗立刻冷静了下来，娴静地做了个揖，“是孙女无礼了，对不住。小女见过肃渊王。”

司徒渊见到此等美人竟然没多看上一眼，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眼神都长在了微然身上。

此时的微然巴不得脚底下长出个洞，自己能钻了进去。她不敢抬起头，都能感受到那道炽热的目光，为了掩饰慌乱，只好假装喝下了杯中的奶酒，好叫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曹扶诗见自己心心念念之人竟对自己如此冷漠，心中不免有些失落，顺着司徒渊的目光，才看到了坐在一旁的两位面容陌生的女子。

她未曾见过。

前几日还听说皇上下旨，将丞相之女嫁予了渊哥哥，她已然是心碎了好几日，每日以泪洗面，躲在屋子里不肯出门见人，连饭都没吃上两口，人都瘦得脱了相。

但幸好，那婚没结成，并且渊哥哥要回北地了，她可是日日梳妆打扮等着呢，今日一接到消息连饭都没用了就跑了过来。

丞相之女她是见过的，确实清秀可人，但这两人，她没见过。

那个个儿高的，确实有几分姿色，叫她心里好一番嫉妒。但那个矮个儿的，倒是没什么看头，长得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脸上稚气未脱，无须担心。

不过，她是没见过渊哥哥身边有哪个女人的，这次却带了两个回来，莫不是随便找了两个，想让她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