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晚间，闻姑母对凌霜说道：“以后你做的新菜式，不可轻易示于人前，记载下来，积累成册可以传家，‘然物以少者为贵，多者为贱’，你费尽心思做得的，别被人轻看了！”
凌霜明白姑母说的是袁歆，她点点头，的确不能让人顺嘴吃着，对她却又是不以为然的轻视。
“听你哥哥说，这两年你不考虑找人家”，闻姑母满脸的不赞同，“我已经说过他了，女子成亲是一辈子的事，从定亲到结亲，准备嫁妆至少要三年，人选要慎重，你现在开始挑选都晚了，哪里能再等两年！”
“过礼耗费时间，准备成亲也需要很久吗？”
闻姑母笑道：“女子的嫁妆，是在夫家立足的第一步，大到家具摆件，小到绣帕荷包，不是临时就能办好的，材质上好的木料要提前买好，绣件需要找人精做，甚至不起眼的喜糖，讲究一点的，需用桂花糖包做喜糖送客人，遇上成亲时走礼多的人家，一季的桂花做糖不够，可不得花上几季的桂花来准备！”
凌霜笑道：“咱家不是大富大贵的，不需要那么大的排场吧！”
姑母笑着斜了她一眼，推心置腹地对凌霜说，“前些年不知怎的，开始兴起缠足，脚要缠得小巧纤细，我虽不喜，但禁不住流行这个！”
凌霜露出诧异之色，闻姑母忙安慰道：“不怕，不怕，你虽没缠足，咱多置办些嫁妆，遇上挑理的婆婆，用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砸”过去，再加上你的秘笈食谱，一定没问题的，哈哈！”
凌霜不好意思地嗔道：“姑母，看你说的啥呀！”
闻姑母温和地说：“好好，说正经的，刚才说到挑选人家得慎重，现在有户人家来打听，就是你们胡同的郭家二郎，他家的小姑娘挺爱找你玩的，我也寻人问了下，他家人口简单，寡母手里有些营生，依附着儿子生活，他家大郎前年成的亲，在刑部当差，大女儿已经嫁出去了，二郎已是秀才，中间人说他读书不错，来年必中举的。”
难怪，洪惜洁到她家做客时的敌意，来源于此。凌霜微笑道：“听静娴说过，住在她家的洪表姐，对她二哥似乎……很在意。”
闻姑母沉吟片刻，“上次去春园，好像你们一起玩耍过的，我有印象，那姑娘眼神灵活，是个会来事的，一直在她家住吗？”
“静娴说，她姨妈很早就去世了，姨夫续弦后，静娴母亲心疼洪表姐，就接到家里住了。”
“这样啊，我再打听下，如果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后来者怎么做都会辛苦”，闻姑母说道，“其实，我还看好一个人，只是你大哥嫌他家世单薄。”
见到凌霜疑惑的表情，闻姑母笑了，“我觉着姜攸不错，对你的事很热心，你和他好像也说得来，如果中举，前途也有了，他虽然家世简单，也有好处，没人挑你的理！你说呢？”
“不用这么着急决定吧！”凌霜笑着说，“姑母不操心三表哥吗？”
闻姑母无奈地叹气道：“怎么不操心，他那个跳跃的性子，我寻思找个沉稳的可以管管”，她拉过凌霜，小声问道：“你看黄家姑娘如何，我挺喜欢她文静的模样。”
“黄姐姐琴弹得好，画技也妙，姑母的眼光真好！”
“我托高亲家去打听了，还没回话，希望能成吧！”
闻姑母搂着凌霜的肩头，赞赏道：“别的小姑娘听见男婚女嫁，声音立马缩到喉咙里去了，你这爽利不扭捏的性子，我真是喜欢！”
凌霜笑道：“我是在外历练过的，如果回个事如蚊子般哼哼叫，可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闻姑母听了这话难免伤感，看着凌霜欲语又止，凌霜劝慰道：“姑母尽管宽心，我现在挺好的，不是有老话说‘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吗？我实际上没经什么事，在谢府时间不长，前后最多半年，大哥就接我回家了，以前在叶家的日子也不错，她们都待我很好的。”
“我们霜儿是个心善的，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次日，袁琅来给母亲问安后，找凌霜在屋外回廊交谈。
袁琅语气急切：“霜妹妹在谢府时，与赵家二公子可有交道？我糊涂了，他是谢府太太的亲弟弟，必然有过交道，你可有印象，他为人如何？”
凌霜回想，“喜欢美食，表面上似乎很和气，看他身边丫鬟的反应，实际上动辄得咎的少爷脾气，不是待人宽和的，怎么啦？”
“我在杨府学长枪，赵二在那儿学点拳脚，他初学，刚练站桩，平时有一天没一天的，我和他遇上的时候少，昨儿我和他都去了，他午膳时说了些混账话！”
袁琅气急了，不想叫赵沐春的名字，“他先夸赞杨府厨师的手艺好，话锋一转，夸他姐姐府里的厨娘手艺很妙，可惜现在吃不到了，引得杨府十岁的小公子问为什么吃不到了，他故意瞟了我一眼，含糊地说现在人家不在小厨房了……”
凌霜听了目瞪口呆，不解地说：“他为何说这些，是为了坏我的名声？为什么呢？以前……他喜欢美食，还让人抄菜谱给我，我并没有开罪于他，为什么这样？”
袁琅说：“我当时就要打他，被他溜了，虽然当时只有我们三个人，可不知他前几天讲过这话没有？在其他场合讲过没？这事得让大哥和表哥知道，要到赵府去交涉一番，你放心，不能轻易放过他，气死我了！”
凌霜有点着急：“也许他是随口一说，咱们找上门去，会不会反将事情闹大了？万一，是不是……？”，袁琅急急打断说道：“他随口说也是他家的错，我找表哥说去，霜妹妹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别怕！”说完匆匆去了外院。
留下凌霜闷闷不乐，她完全不能理解赵家二少爷的想法，她怎么也想不到，那时她为谋求出路，提高了厨艺却惹了眼。
赵府里的李氏拍着桌子道：“这个皮猴，气死我了！”
侄儿说袁家和闻家一起上门，希望自家好好管教赵家公子的嘴，闻家大爷更是威胁，“皇上在朝堂上说过，当年的事源于阴差阳错，现在即已反正，往事就不要再提，贵府二少爷反复提及旧事，不知是何意？”难道想罔顾圣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