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罗吉恒是延平侯的小儿子，到大理寺不久，头一回出外差，家里担心他办不好差事，派了府里幕僚孙先生同行。罗吉恒是个散漫谐谑性子，起初，对闻卓枫的一板一眼很不适应，好在孙先生会和稀泥，不至闹出矛盾。后来见卓枫判断准确，遇上突发状况行事果断，一出手就知他身手高强，方才收起轻慢之色。

等差事办完，罗吉恒不由的佩服卓枫，对他态度也亲热许多。卓枫依旧是端方不苟，知道罗吉恒为人直率，正经办差时不含糊，只是喜欢调笑，对他偶尔的逗趣，卓枫除了心里摇头，面上不太计较。

罗吉恒想起一事，笑道：“不过，有人偏就喜欢无趣之人”，凑到跟前，小声问：“上次张大人欲给你做媒，想将他家的侄女许给你，你为什么没答应？”

卓枫苦笑道：“闻某家境简薄，怕攀不上他家，罗兄不要再提，免得坏了别人的名声。”

“我明白，如果真的认定你坏了名声，那个庶女就砸你手里，毕竟是三品大员家的侄女，你不娶也要娶了！”

罗吉恒冲卓枫挤了挤眼，继续压低声音说：“放心，看中你的另有其人，家境更好，而且是嫡女”，不待对方说话，哈哈大笑拍着他说：“你运气好，张大人调任外地去了，不然这回的差事，未必会派给你，据说他是个记仇的人呢！”

见卓枫欲言又止，罗吉恒忙说道：“对，君子应该隐恶扬善，我不说了，走，走，继续赶路！”

几匹马在驿道上飞奔，往京城方向驰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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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静娴自从有了搭马车回家的经历，就常来找凌霜，她带着自家开的牡丹花，给凌霜插瓶，看到小花园的草木很欢喜，和凌霜学着动手剪枝叶。

郭家和瞿家一样，都是胡同里的老住户，郭静娴对瞿家大小姐瞿书芸印象不深，听娘和大姐闲聊，说商人唯利是图，瞿家的行事风格也是“无利不起早”，所以不爱去她家玩耍。不过表姐洪惜洁一向佩服瞿书芸，认为她能当家理事特别能干，常偷偷去安慰瞿书芸，回家和静娴长吁短叹的，为瞿书芸鸣不平。

静娴听烦了，就到凌霜家玩耍，凌霜喜欢她的活泼，拿出自己做的零食给她尝。静娴边吃边称赞凌霜的手艺，又讲述从表姐那里听来的消息，于是凌霜了解到瞿家的官司情况，因中间人去世没有证人，当时签的文书简单又没有到官府备案，这下子就说不清了。

“常听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静娴其实觉着瞿家有点冤，涂家卖女是可怜，但见中间人没了，却来诬告买主讹钱，一定也不是良善之辈，很是可恨，“瞿姐姐真是倒霉，刚出嫁，摊上这么个事！”

凌霜疑问道：“怎么知道当时是买卖的，不是帮工呢？”

小翠在旁边说：“上次我们去春园回来那天，涂家人来闹时，惊动了巡街的几个衙役，我听卫婆婆说，当时瞿家拿出了字据，说两家是自愿买卖的，衙役调解之下，瞿家补了涂家银子”。

静娴补充道：“是呢，我家王叔也说有字据的。”

小翠摇摇头说：“那就难了，中间人偏巧去世了，没证人，这官司不好打。”

凌霜说：“没准儿，正是因为中间人不在了，涂家想着死无对证，才起了歪心思来告状想讹上一笔钱的。”

静娴笑道：“有道理，和霜姐姐说话真有趣，娘要求我们要多背女戒，谨言慎行，哪怕知道表姐常去瞿家，我娘都不许我们议论这事，唉！”

她称赞凌霜做的点心好吃，“我家厨娘薛妈的青团做得好，她说今天去集市，看有没有做青团必备的什么草，如果做好了，我带几只给霜姐姐尝尝。”

家家户户吃粽子的时节，瞿家的官司有了进展，瞿家说当初是中间人拿了银子，与自家签的买卖婢女文书，有问题也是中间人没对涂家交代，和自家无关。到大堂上拿出和中间人的文书，涂家不认；而涂家的中间人推荐到瞿家用工的文书，瞿家也不认。

汤知县一讯问，再问一问被卖的涂家小女，两家的谎言不攻自破，不得不拿出原始文书，汤知县那个生气哟：两个自作聪明的糊涂蛋，都伪造文书，都想着来个死无对证，推到中间人头上，当我这官老爷也糊涂吗！想给俩人打板子教训下，又怕再出意外，收回拿令签的手，没好气地宣布：瞿苏两家的买卖无效，卖身银作为赃物没收，涂家女儿退回涂家，买卖双方都要受罚，买家罚银比卖家多一成。

瞿家不服，瞿家太太在门口生气，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对着瞿老爷，嘴里叨叨个不停：“你怎么不和县太爷说，涂家这是诬告，他家却没受罚，太不公平！”

几日后，瞿家请了讼师写诉状，去知府那里上告。六月小暑节气时，知府大堂再审，认为涂家的确是诬陷，按律应当反坐，最终，涂家因为诬告被判流放三千里，在流放地服劳役十年。

这些都是凌霜在袁家听袁琅说的，因为袁琛的亲事在八月二十，闻姑母接凌霜过去小住，顺便看看成亲过礼的流程，这些是主中馈的内容之一。

袁琅说完最后的结果，对凌霜笑道：“给你讲了这么多，是不是应该做点好吃的呢？”

“想吃什么，随便点”，凌霜豪气地说：“只要我会做的，尽管说。”

袁琅想了想，说：“昨天给表哥做的酸笋煲鸭味道可口，再来个薄荷斗糕，还有。。。算了，先做这两样，荷叶粥下次做吧！”

袁歆嗔叫道，“这么热的天，让厨房的人做就是了，干嘛让霜姐姐受累！”

“没事，这两样很简单的，荷叶粥就是熬粥时在锅上盖张荷叶，池塘里的荷叶还要长大些才得用，只是酸笋没有了，用酸萝卜炖鸭吧！”

凌霜笑道：“我见大哥从剑南道办差回来，又黑又瘦，担心他没胃口，才做的煲鸭，没想到你也爱这一口。”

袁琅神秘地笑道：“不白吃你的菜，你知道表哥去的剑南道，有什么风物特色吗？我去过那里，可以讲给你听噢！”

袁歆笑话他没有新意，“表哥带回来的特色礼物，前几天已送过来，你那份，是你院里秋葵姐姐收着，你这是几天没回你院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