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抉择时刻
夏侯剑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酒杯“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集结！”下意识的喊声惊醒了伙伴们。心念飞转间，夏侯剑已经想好了几步紧急行动，一边着甲佩剑冲出屋门，一边连珠般下达命令。
“巨鹰、蓝鸟马上追过去！如果她们要强攻巨龙，一定要阻止，就说我已经决定要干掉巨龙，我们联手把握更大；狮鹫马上准备出发！猫又、鳗蛟跟我来！其他伙伴随后跟上，待命行动！”
“嗷——”巨鹰发出一声长啸，强而有力的羽翼快速掠向龙巢方向，蓝鸟紧随其后，眨眼间已踪影全无。
猫又的耳朵死死贴住脑袋，但四爪已利落地跃到他肩头——比起火龙，它更怕违背老大的命令。鳗蛟一如往常般快速从夏侯剑脊背附身，随着附身的噼啪声，夏侯剑的感官开始变得格外敏锐。
狮鹫早已心焦难耐，一等夏侯剑飞身跃上后背，立刻展翅腾身，利爪收在身下，犹如一支巨箭。
夏侯剑攥紧狮鹫鬃毛的指节发白——现在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之差。他一面用风之领域减轻风阻给狮鹫加速，一面联络魔兽们随时了解情况、调整命令：“土拨鼠和青鹿先返回！非战斗型都先返回待命！水栖魔兽也先返回，在陆上对付火龙太不利了！其他伙伴原地待命！蓝鸟、巨鹰到达没有？情况如何？”
符印里传来巨鹰的通讯：“我已经到了，公主和她的召唤兽们现在还没有和巨龙交战。”
蓝鸟的传讯紧随其后：“我也到了，老大的话已经传到。公主说她只是想探探巨龙的底，做些布置，不打算强行开战。她愿意和老大联手。”
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放松了一下。夏侯剑长出一口气——虽然已经做好在必要时和巨龙拼命的觉悟，但这种毫无计划、猛打死拼的战法非常不利，几乎毫无胜算。
还没等夏侯剑心情平复，眼中已经映出西尔芙莉雅和她伙伴的身影。狮鹫一个俯冲，稳稳落在西尔芙莉雅面前。
“殿下。”夏侯剑飞身跃下，一面理顺呼吸一面解劝，“我已有击杀那恶龙的计划，但要准备好非一日之功。请先回去，万事从长计议。”
“嗷——”蛇龙碗大的鼻孔中喷出两股腥气，发出一声低吟。蓝鸟瞬间炸毛：“老大，他笑话你呢！说‘胆小鬼能有什么计划？如果是保命计划，还请免开尊口’。”
夏侯剑嘴角微扬：“那请蛇龙阁下听听我的计划再下结论？”
“嗷！”夏侯剑的狮鹫忽的对着西尔芙莉雅骑乘的雌狮鹫发出一声长鸣。西尔芙莉雅脸色微变——就在刚刚，雌狮鹫通过符印转述了雄狮鹫的解释。
“真的非常抱歉。”她诚恳地对夏侯剑低头，眼中闪过一丝愧意，“刚刚您的伙伴已经把您昨晚的部署全部告诉我了。确实，如果不是一直留意龙巢，很难发现我们刻意隐藏的踪迹。之前误会您不想和巨龙战斗，真的失礼了。”
“呼……”蛇龙不甘地低下头，暗金竖瞳扫过夏侯剑，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人类。蓝鸟好像打赢了一场战役，得意地仰头朝天，尾巴一翘一翘的。
夏侯剑淡然一笑：“无妨，谨慎是应该的。现在，我们的目标一致了。”
远处，龙巢方向传来低沉的震动，仿佛巨兽正等待着他们的挑战。
“看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夏侯剑皱眉，“还是先回去。”西尔芙莉雅点头应允，星月兔甩出一颗光球，将行踪隐去。猫又跳入林中，当先引路。
“大家，事情解决了，全体返回营地，注意警戒。”夏侯剑解除了备战状态，与西尔芙莉雅并肩而行。魔兽们默契地保持着警戒距离。晨风穿过林间，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暂时冲淡了龙巢方向的压迫感。
“巨龙实力强大，阁下的担忧却还不止于此，可否告知？”西尔芙莉雅忽的开口。
心事被一语道破，夏侯剑下意识想绕过这个话题，但最后还是在西尔芙莉雅执着的注视下败下阵来：“我担心的是……真击败巨龙后，如果我返回故乡，会不会有其他生物跟着？如果是魔兽还好对付，如果是其他什么……”
夏侯剑没有再说，西尔芙莉雅早已明悟：“阁下是担心，真的击败巨龙后，通道开启会导致瘟疫通过法阵入侵阁下的世界？”
夏侯剑缓缓点头：“瘟疫的灾难对我来说远比巨龙更恐怖。每次瘟疫的爆发，都给我的故乡带来空前浩劫。倘若因我一人之故而使故乡面临灾难，那我不但是千古罪人，而且万死难赎……所以我一直不愿动手。”
西尔芙莉雅沉默了。她当然知道瘟疫的可怕——如果不是瘟疫爆发导致国力大损，王国未必撑不过这次灾难。她不再说话了。
魔兽们在二人的沉默中返回了营地，随后默契地各自散去。房间中只剩下夏侯剑和西尔芙莉雅。
“我们签订契约吧。”
一路上都在思索的夏侯剑刚想开口，西尔芙莉雅却抢在他前面开口了——而且开口就是这样劲爆的内容，把夏侯剑雷得外焦里嫩，直愣愣地盯着西尔芙莉雅。
西尔芙莉雅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开口解释道：“阁下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但目前王国唯剩西尔芙莉雅一人，只要西尔芙莉雅不开放法阵，不论魔兽还是瘟疫，绝无可能通过法阵入侵阁下家乡。只要阁下愿意出手相助，击杀巨龙，西尔芙莉雅愿认阁下为主君。”
“她疯了吗？堂堂公主认一个素昧平生的异国之人为主，就为了赌一场输多赢少的战斗？”夏侯剑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您知道这契约意味着什么吗？”夏侯剑声音沙哑，“赌上一切，只为一场未必能赢的死战？”
在路上，西尔芙莉雅早已下定决心。闻言摇摇头，又重复道：“只要阁下出手相助，击杀巨龙，西尔芙莉雅愿认阁下为主君。”语气虽然温婉一如往常，眼中却透露出一股前所未见的决然。娇颜在晨光映照下，油然而生出一种惊心动魄之感。
夏侯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握住佩剑。从听到西尔芙莉雅提出那条建议开始，自己就不再有任何回旋余地——答应她，和巨龙死战；不答应，一别两宽。再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命运的骰子被自己亲手掷下。西尔芙莉雅紧张地抿住樱唇，紫罗兰色的瞳孔倒映着夏侯剑变幻不定的脸色。
“要怎么选？”同样的疑问不约而同的浮现二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