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逝者与生者
“还有那次‘超电磁炮’,”蓝鸟越说越来劲,“这位天才非说要开发什么新招式,结果——”它突然一个急刹车悬停在半空,翅膀尖指向远处那个现在还飘着焦糊味的水潭。
“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蓝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转了个圈,“他让鳗蛟附身放电,把铁币放在指尖一下打出去,还报了一串离大谱的数据。”说着用翅膀模仿夏侯剑当时的动作,“然后‘轰’的一声——”
猫又的尾巴毛都炸开了:“等等,那次爆炸原来是这么来的?”
“那算什么!”蓝鸟激动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整片水塘瞬间亮得像太阳掉进来了,所有鱼都翻着肚皮漂上来,连水草都烤成了海苔脆片!”它突然飞到夏侯剑头顶啄了一下,“最过分的是,这家伙还兴冲冲地喊‘今晚加餐’!”
猫又听得目瞪口呆,尾巴尖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吃鱼自由?还有这好事?”它的小鼻子抽动着,似乎已经闻到了烤鱼的香气。
“好事?!”如果蓝鸟长了牙,现在一定在咬牙切齿了。它气呼呼地在空中转了个圈,“我们连续吃了700斤烤鱼!700斤!”它挥着翅膀一个个点着受害者的名字:“双头蛇现在看到鱼就躲,猎影豹和黑狼宁愿啃腐肉骨头也不碰鱼!”
说着它一个俯冲,停在猫又头顶上,翅膀指向远处那个还飘着焦糊味的水潭:“你们看,除了鲛龙那几个水生怪胎,谁还敢靠近那儿?”它模仿着其他怪兽的样子,夸张地绕了个大圈,“连喝水都要特意绕道走!”
夏侯剑弱弱地辩解道:“那是必要的技术积累!科学实验总是有失败的嘛......”
“而且你们看,”他指向远处的暴食巨兽残骨,声音渐渐有了底气,“要不是开发了新术雷幻雷光柱,哪能这么干净利落地解决这个大家伙?”
猫又瞥了眼坑底小山般的肉块,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冒烟的“陈塘关3.0”食堂遗址,无奈地叹气:“算了...这次确实挺管用。”
魔兽战队又一次前往那座废城,不同于上次处于暴食巨兽阴影下的惶惶不可终日,这次可以称得上是凯旋后的祝捷仪式,整支队伍都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战胜强敌的志得意满。
三角地龙晃动着三只锐利的长角走在最前,旁边是高达7米、肌肉板结的银背金刚。巨鹰飞在高空监视前后动向,猎影豹和黑狼群在队伍左右护卫,巨角犀拖着手工粗糙的大木板车走在最后,车上是用树藤胡乱捆绑的暴食巨兽头骨——这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
这次进城不是想要搜索物资,相反,是为了把暴食怪兽的头颅供奉给那位殉城的剑士。这是夏侯剑的主意,无论是作为圣剑内洛希尔的传承者,还是仅仅出于对一位殉国剑士的尊敬,他都想去完成这一行。
狮鹫罕见地没有起飞,而是跟着战队步行。夏侯剑知道新伙伴的心事,也不催促打扰,任由狮鹫沉默着来到了城主府。
无人打理的庭园长满了长及腰部的蒿草,城主一人的孤墓在蒿草丛中已经有些难找。夏侯剑跳下狮鹫,放它去和曾经的主君做最后的道别。自己则静静伫立一旁,沉默地看着银背金刚将暴食巨兽的头骨解下放到墓前。
树脂重新粘合后,巨大的头骨几乎和银背金刚一样大小,牙排利刃,相貌狰狞,黑洞洞的眼眶仿佛仍在注视猎物,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不自觉的回想起怪兽活着的时候有多么穷凶极恶。
在这座繁华的城市被巨兽攻破十年后,昔日导致城市陨落的罪魁被断罪,首级被放在了城市守护者的灵前。前任圣剑使至死没能够击杀的仇敌,最终由他的传承者击杀。这段恩怨至此也画上了句点。
魔兽们很自觉地在庭园之外警戒,只留下狮鹫在墓前默祷。夏侯剑则回到了空旷的大厅,仰望着那栩栩如生的剑士肖像,思绪万千。
在过往的人生中,他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鬼神灵魂之说。但根据狮鹫的描述,如果没有这位圣剑使的认可,他不会得到圣剑。所以他决意报偿这份信任,不论剑士是不是死而有知。
面对绝对实力远超己方的强敌,他没有逃避而选择战斗,虽然手段不怎么光彩,过程也出乎意料。但他作为传承者把仇敌的头颅带了回来,让罪魁祸首为它的肆意妄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他毫无疑问回报了剑士的赏识。
“圣剑内洛希尔已然认可了他,但这柄连前任圣剑使都未能完全驾驭的神兵,自己又该如何发挥其真正的力量?未来的道路,似乎比复仇更加漫长...“
夕阳照入将大厅染成一片金黄,夏侯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拔出长剑举在胸前,对着前任圣剑使的画像庄严行礼,靛蓝剑刃在夕阳下映出一片光影。
腰间传来一阵摩擦触感,狮鹫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后。抚摸了一把狮鹫头颈厚重的翎毛,一人一兽转身离开了庭园。
见到夏侯剑出现,分散警戒的魔兽们快速收拢集结,做好了回程的准备。狮鹫俯身,顺从地等待夏侯剑跨上骑鞍,载着新主人步上了新的征途。
剑士真正的安眠了,没有需要他守护的城市,没有需要他消灭的仇敌,他的使命已经终结。
新的圣剑使出发了,传承了他的内洛希尔,也背负了同样的觉悟。
内洛希尔的力量仍然未知,恰如夏侯剑的前路一般,如何发挥圣剑的力量?又如何合理的运用这份力量,无人可以解答,所有一切都只能由夏侯剑自行探索领悟。
“新的圣剑使吗。”
在夏侯剑和他的魔兽伙伴没有发现的阴影中,一个朦胧的身影伴随着黑紫色雾气悄然浮现,一对闪烁光芒的圆点,仿佛是眼睛般的器官打量着离去的队伍,语气莫名。
“他,会是殿下希望的那个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