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领主大人の白日梦物语
月轮高悬,银辉清冷,洒落林间,将枝叶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薄雾如轻纱般流淌林间,缠绕枝桠草叶。城中弥漫的腐臭味被夜风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
夏侯剑漫无目的的独自步行在林间小径上,靴底踩过松软的落叶,细微的“沙沙“声成为寂静林间唯一的声响。
沙沙声忽然一顿。前方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道纤细的背影,长发如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身影轻盈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又真实得触手可及。夏侯剑的心跳陡然加快——“原住民?”三个字陡然浮现脑海,他屏住呼吸,快步向前,生怕惊扰了这月下的精灵。
当他绕到那人影前方时,月光正好穿透雾气,将她的面容照得清晰可见。那是一张美得近乎虚幻的脸庞,晶蓝色的长发如星河倾泻,紫罗兰色的眼眸中仿佛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光。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夏侯剑一时间看得痴了,往日就不太灵活的舌头此时更是打了结,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晚上好......”他结结巴巴的挤出一句问候,却猛然想起自己根本不会这个世界的人类语言。情急之下激活符印:“蓝鸟!“
“怎么了?“蓝鸟扑棱着翅膀落在他头顶,声音里带着睡意。
夏侯剑再定睛一看,眼前哪还有什么少女的身影?只有薄雾在晨光下缓缓流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自己正躺在兽群中央,篝火早已熄灭,只剩几缕青烟在晨风中飘散。星尾兽蜷缩在不远处,尾锤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地面;青鹿卧在树根旁,鹿角上的藤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晨风卷起篝火的余烬,几点火星在空中飘舞,像是昨夜未散的梦境。夏侯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鼻间仿佛还能感受到梦中少女扑面而来的体香。
夏侯剑定了定神,将夜间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蓝鸟。希望从蓝鸟那里得到某种印证。然而,蓝鸟听完后,歪着脑袋,露出一个看傻子的表情。
“就你这怂样,还敢一个人半夜溜进林子?”蓝鸟扑棱着翅膀,落在夏侯剑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揶揄,“怕不是思乡情切,做了个春梦吧?还晶蓝发紫眸、美如精灵?啧啧,你这梦做得还挺细致啊!”
夏侯剑被蓝鸟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确没什么有力的证据。那身影如梦似幻,来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连他自己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只是梦境。
“可是……那感觉太真实了。”夏侯剑低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她的样子,她的气息,甚至她转身时的动作,都清晰得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蓝鸟翻了个白眼,翅膀一扇,轻轻拍在夏侯剑的脑袋上:“得了吧,老大!你这分明是太久没见着活人,脑子都开始自己编故事了。还晶蓝发紫眸?你怎么不干脆梦到个仙女下凡,带你飞回老家算了?”
夏侯剑被蓝鸟的话逗得哭笑不得,心中的那点疑虑也被冲淡了不少。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也许你说得对,是我太想家了,连做梦都开始胡编乱造了。”
蓝鸟见他情绪缓和,语气也软了下来:“老大,单身雄性的压力我们都懂。但你可不能因为一个梦就乱了方寸啊!等威胁解除,我去帮你找原住民人类,说不定真有个美人呢”
“打住!”夏侯剑连忙打断蓝鸟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这鸟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我可没那个心思。”
蓝鸟嘿嘿一笑,翅膀一扇,飞到了半空中:“行行行,你没心思,是我多嘴了。不过老大。你要是真敢一个人半夜溜出去,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在做梦,非得把你啄醒不可!”
夏侯剑笑骂了一句,抬头看了看天色。晨光已经洒满林间,雾气渐渐散去,新的一天开始了。他深吸一口气,将夜间的梦境抛在脑后,起身对蓝鸟说道:“进城吧,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那只怪兽的威胁还没解除,我们得抓紧时间准备。”
蓝鸟扑棱着翅膀,落在他的肩头,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明白,
随着他们接近城池,空气中的腐臭味越发浓烈。夏侯剑抬手示意,青鹿优雅地低下头,鹿角上的藤蔓轻轻摆动;星尾兽的尾锤在地面敲出沉闷的节奏;三角地龙则喷出一股带着浓重水汽的鼻息——它们都默契地停在了城外。
黑狼群从阴影中踱步而出,油亮的皮毛上沾着露水,黄澄澄的眼睛里闪烁着食腐动物特有的冷光。猎影豹悄无声息地跟上来,斑驳的皮毛完美融入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它们分列左右护卫在夏侯剑身旁,尖锐的爪子在石板路上刮擦出细碎的声响。
鳗蛟张开底部吸盘附身在夏侯剑背上,鳞片间跃动着细小的电光。随着一阵粘液分泌的声响,一个透明的气泡缓缓包裹住夏侯剑的头部。
这并非为了防御尸毒——附身后强化的感官在此刻成了负担,浓烈的腐臭仿佛有了实体,像黏稠的油脂般堵塞着他的鼻腔和喉咙。城中弥漫的死亡气息,简直像是被人强行塞进装满腐鱼的密封木桶。
“走吧。“气泡里传来夏侯剑沉闷的声音。他翻身下鹿迈向城门,靴底踩碎了一截不知名的白骨。黑狼的鼻翼不停翕动,猎影豹的尾巴绷得笔直——这座死城依然藏着太多未知的危险。晨光斜斜地照进街道,将残破的建筑物拉出长长的阴影,仿佛无数张牙舞爪的怪物,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破损的城门在手掌无形的磁力牵引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锈蚀的铰链迸溅出暗红色的火花。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扇包铁城门如垂死的巨兽般轰然倒塌,激起一片混着骨粉的尘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