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归墟神殿，终幕BOSS
包裹周身的光芒缓缓散去，脚下的景象彻底变换，两人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神殿之中。
这里没有高耸的穹顶，没有粗壮的梁柱，没有繁复的雕饰，只有一片延伸至虚无深处的光洁地面，如同被冰雪打磨过一般，干净得一尘不染。空气中流淌着古老而庄严的气息，带着时空本源的厚重与神圣，每一寸空气都仿佛蕴含着规则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里是所有试炼的终点，是时空规则的核心枢纽，是诸神与幕后操纵力量最后的盘踞之地，也是他们这场虚妄归途的终局之所。
神殿正中央的虚无之中，一道由浓郁黑雾凝聚而成的巨大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猩红的光芒瞬间刺破黑暗，如同两轮血色烈日，威压席卷整个神殿，连空气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吾，归墟守护者】
【吾，执掌试炼终局】
【吾，看守被封印的时空本源】
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鸣，震得整个神殿嗡嗡作响，声波层层扩散，让人心神震颤。
柳贯一几乎是瞬间做出反应，立刻将江逾白牢牢护至身后，宽阔的脊背再次成为隔绝一切危险的屏障。
怀中的归心佩微微发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色保护膜，将两人稳稳护在其中。他的力量尚未完全恢复，神魂的创伤也未曾愈合，每一次运转力量，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可此刻他的眼神却锐利得毫无惧色，目光冰冷地盯着中央的巨大黑影。
他已经彻底明白，眼前这位归墟守护者，就是操纵一切试炼、布下懒惰、灾厄、幻境无数死局、拆散他们千万轮回的最终BOSS，是横亘在他与小白之间，最顽固的障碍。
“柳贯一，SSS级时空旅者。”
守护者猩红的目光落在柳贯一身上，带着冰冷的嘲讽与不屑，声音如同寒冰碎裂，“你燃尽天赋，闯过重重死局，以为凭这点微末之力，就真能带走他？”
它缓缓抬起由黑雾凝聚而成的巨手，直直指向柳贯一身后的江逾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是时空本源化身，是规则本身，是支撑所有时空运转的核心，一旦离开，所有时空崩塌，所有试炼覆灭，三界六道，皆会化为虚无。”
“你们从一开始，就注定分离，注定无法相守，这是规则，是天命，你无力更改。”
江逾白从柳贯一身后悄悄探出半张脸，银白长发在纯白神殿的光芒映照下，愈发耀眼夺目，如同落雪凝霜。
听到这句话，他微微蹙起眉，清澈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抗拒，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抵触。
他不知道什么时空本源，不知道什么天地规则，更不在乎什么时空崩塌、三界覆灭。
他只知道——
他不想和身边这个人分开，一秒都不想。
“注定？”
柳贯一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低沉而狠厉，带着撕裂规则、反抗天命的决绝，“我连时空都能逆转，连生死都能改写，连千万次轮回都能闯过，你现在跟我说注定？”
他从一开始，就不信命，不信规则，不信所谓的天命难违。
他只信自己，只信怀里的人，只信他们之间，跨越时空的羁绊。
“狂妄！”
守护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周身的黑雾疯狂翻滚，化作无数根遮天蔽日的漆黑利爪，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力量，朝着两人狠狠抓来！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芒黯淡，仿佛要将一切都彻底吞噬。
“既然你不肯放弃，执意违抗规则，那就一起永远留在这里，永生永世，困于归墟！”
漆黑利爪呼啸而来，气势滔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柳贯一咬牙上前一步，周身仅剩的力量尽数爆发，准备以残损的神魂，硬接这致命一击。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护着身后的人，周全无碍。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安静站在柳贯一身后的江逾白，轻轻动了。
他缓步走出柳贯一的保护，白衣胜雪，长发如霜，周身没有任何力量波动，没有施展任何术法，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光芒之中。可那些呼啸而来、势不可挡的漆黑利爪，在靠近他三尺之内的瞬间，竟瞬间冻结、崩解、化为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归墟守护者的怒吼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了喉咙。
猩红的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极致的恐惧，那是源自本源的敬畏，是面对至高存在的本能臣服。
江逾白缓缓抬眼，清淡温和的眼眸里，第一次覆上一层极淡的冷意，却依旧干净，依旧柔软。
他没有看身后瑟瑟发抖的守护者，只是微微侧头，望向身前的柳贯一，目光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整片神殿，落在柳贯一的心底，如同天命宣判：
“我不要留在这里。”
“我要跟他走。”
一句话落下，整个归墟神殿开始剧烈震颤，地面裂开细纹，规则之链寸寸断裂，封印着本源的黑雾飞速溃散。
守护者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声音里满是惊恐与绝望：
“不可能！你是本源！你是规则！你不能离开！”
江逾白没有再看它一眼，只是朝着柳贯一缓缓伸出手。
那只白净修长、本该被好好护在掌心、捧在心头的手，在神殿的圣洁光芒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温柔而坚定。
他看着柳贯一，眼底温柔得快要融化，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带着重新认识的青涩，与跨越轮回的深情：
“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可以再告诉我一次吗？”
柳贯一浑身剧颤，眼眶彻底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知道。
他终于认出他了。
在互不相识的前提下，在规则封印的桎梏中，他凭灵魂、凭执念、凭归心佩的牵引，重新认出了他。
他一步步走上前，紧紧握住那只微凉却温暖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两人的骨血融为一体。
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响彻归墟：
“柳贯一。”
江逾白轻轻笑了，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像雪后初晴的暖阳，像深夜落地的月光，干净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也重新，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回答，带着初次见面的腼腆，与好久不见的哽咽：
“江逾白。”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也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