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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妄归途

共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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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暴怒临世,第一次回溯

人间的黄昏只维持了短短一刻,便被无边的阴霾彻底撕碎。

上一秒,公寓里还飘着淡淡的烟火气,窗外是夕阳染红天际的温柔景致,橙红色的光缕透过窗纱洒进屋内,落在地板上,勾勒出两道相依的身影。江逾白抱着柳贯一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声音软而安稳,带着劫后余生的慵懒与依赖,每一个字都裹着人间最温暖的安稳。

可下一秒,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所有的温暖与美好都在刹那间被碾碎。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暗沉,温度疯狂暴跌,原本和煦的晚风瞬间变得刺骨冰冷,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腐朽、死寂、带着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整座城市,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不是试炼空间里虚假的幻境,不是懒惰之神擅长的温柔陷阱,更不是空间跳转前的微弱波动。

是暴怒,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直接降临在了人间。

“嗡——”

一阵刺耳到极致的空间震颤声轰然炸开,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琴弦被瞬间崩断,声波震得玻璃嗡嗡作响,墙壁微微颤抖,连空气都泛起了诡异的涟漪。

下一刻,客厅的落地窗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轰然炸裂。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漫天飞溅,在残存的夕阳下划出冰冷的弧线,朝着屋内疯狂射来。窗外那片染红天际的晚霞被彻底吞噬,只剩下一片压抑到窒息的暗紫色天空,厚重的乌云翻滚不休,如同神祇愤怒的脸色,看不到一丝光亮。

街道上的车鸣、行人的笑语、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乃至城市里所有鲜活的声响,都在同一瞬间被硬生生掐断。死寂瞬间笼罩一切,唯有远处传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崩塌声、断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末日乐章。

整座城市,正在暴怒的脚下,缓缓陷落。

“哥哥!”

江逾白脸色骤白,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眸瞬间被恐惧填满,下意识紧紧抓住柳贯一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不受控制地紧绷颤抖。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下一秒,天地就会彻底崩塌,将一切生灵彻底吞噬。

柳贯一在威压降临的第一瞬就做出了反应,猛地转身,将江逾白死死护在身后,宽阔的脊背牢牢挡住所有可能袭来的危险。他眼底所有的温和与松弛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冷厉与警惕,周身的气息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远比懒惰之神更加狂暴、更加直接、更加不讲道理。懒惰之神擅长用温柔与虚妄困人心神,而眼前的暴怒,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引诱,只有最纯粹、最粗暴的毁灭。

毁灭一切,抹杀一切,不留任何余地。

就在这时,几行冰冷刺眼的金色文字,毫无预兆地直接砸在柳贯一的视网膜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制力,宣告着这场绝望试炼的开始:

【警告:暴怒之神已锁定试炼者】

【试炼·暴怒,强制开启】

【本场规则:毁灭不可避免,死亡不断重演】

【SSS级天赋·时空旅者剩余次数:2/3】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柳贯一的心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诸神在懒惰试炼之后,给他安排的是怎样一场死局。

懒惰试炼是“困”,用四层幻境消磨意志,让人在虚妄中沉沦;而暴怒试炼,是赤裸裸的“杀”,以天地为囚笼,以毁灭为刀刃,不给任何喘息,不给任何退路,一上来就是覆盖整座人间城市的大范围绝杀。

没有规则可循,没有破绽可找,只有不断降临的死亡,不断重演的悲剧。

“躲在我身后,不要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柳贯一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周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暴涨开来,试图用自身的力量挡下这第一波毁灭性的冲击。他掌心凝聚起淡淡的力量光晕,将江逾白牢牢护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眼神死死盯着窗外不断翻滚的暗紫色灾厄之气,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可暴怒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栋居民楼剧烈摇晃起来,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不堪一击。承重墙在毁灭之力的侵蚀下轰然断裂,钢筋水泥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天花板大块大块地剥落、砸落,无数碎石、断裂的钢筋、破碎的水泥块,如同倾盆暴雨般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疯狂砸下,遮天蔽日,不留一丝空隙。

柳贯一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江逾白按在自己怀里,弓起后背,用自己的身体当做最坚实的盾牌,硬生生扛下了这波重击。

“嘭——嘭——嘭——”

无数碎石砸在他的背上,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全身,骨头缝里都透着撕裂般的疼,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腥甜。可他死死咬着牙,半点都没有退缩,双臂紧紧箍着怀里的人,不让任何一块碎石伤到江逾白分毫。

这点剧痛,他还能忍。

可真正的致命杀招,才刚刚降临。

就在柳贯一扛住坠落物冲击的瞬间,脚下的地板猛地一沉,一道巨大无比的深渊裂缝以惊人的速度裂开,黑色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灾厄之气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如同沸腾的墨汁,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下一秒,无数根漆黑、粘稠、带着尖锐倒刺的触手,从深渊之中猛地窜出,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道残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机,直直刺向被柳贯一护在怀里的江逾白!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停顿,直指要害。

“小白!!”

柳贯一目眦欲裂,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猛地松开一只手,拼尽全身力气朝着触手扑去,想要将江逾白彻底推开,躲开这致命一击。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最粗壮的那根黑色触手,如同最锋利的长矛,瞬间穿透了江逾白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柳贯一的脸上、脖颈上、衣襟上,滚烫而刺目,带着令人窒息的温度,一点点浸透衣衫,冰冷刺骨。

“哥……哥……”

江逾白低下头,缓缓看向自己胸口贯穿的恐怖伤口,清澈的眼眸里微微睁大,里面还盛满了未散的错愕、依赖,以及一丝来不及说出口的委屈。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似乎还想触碰柳贯一的脸颊,想再叫一声他的名字,可手臂只是无力地垂落下去,再也没有抬起的力气。

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呼吸越来越浅,心跳越来越弱。

短短一瞬。

呼吸,戛然而止。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落在柳贯一的怀里,再也没有了一丝温度。

一秒前,还抱着他撒娇、说要永远跟着他的少年;一秒后,就变成了一具冰冷、毫无生机的躯体,死在了他的面前。

这不是幻境里虚假的消散,不是试炼空间里虚影的崩解。

是真正的、瞬间的、惨烈到极致的死亡。

是血肉模糊,是心跳停止,是永远失去。

“啊——!!!”

柳贯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破碎到不成调,响彻在崩塌的房间里,带着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他死死抱着怀里逐渐冰冷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碾碎,每一寸都在剧痛中嘶吼,灵魂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撕裂成了碎片。

他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明明已经将他护在了身后,明明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可还是没能护住他。

就在这时,灾厄之神冷漠、漠然、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在暗紫色的天空中缓缓回荡,如同死神的宣判,响彻天地:

“时空旅者,你看,这就是你要面对的结局。”

“暴怒一旦降临,死亡便是定数,是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定数。”

“你可以回到过去,你可以逆转时空,可你改变不了——死亡会不断发生,一遍又一遍,在你眼前重演。”

祂根本不在乎一次杀死江逾白。

祂要的,是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柳贯一的精神。

是让他一次又一次亲眼看着自己的挚爱死在面前,一次又一次感受失去的绝望。

直到他彻底崩溃,直到他放弃抵抗,直到他心甘情愿接受毁灭。

柳贯一跪在满地碎石与鲜血之中,浑身剧烈颤抖,指尖沾满了江逾白滚烫的鲜血,那股腥甜的气息死死缠绕着他,挥之不去。怀里的人越来越冷,越来越沉,绝望如同海啸般疯狂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差一点,就彻底沉沦在这无边的痛苦之中。

但下一刻,他眼底猛地暴起一团疯狂而炽烈的金光,SSS级时空旅者的天赋力量,在极致的痛苦与执念之下,彻底觉醒爆发。

他还有天赋。

他还有机会。

他还能回去。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绝对不能。

【使用SSS级天赋·时空旅者】

【回溯至灾厄降临前10秒】

【消耗次数:2/3→1/3】

轰——!!!

恐怖的时空之力瞬间爆发,整个崩塌的世界开始疯狂倒转。

飞溅的玻璃碎片倒流回窗框,碎裂的天花板重新粘合,裂开的地面缓缓合拢,贯穿胸膛的黑色触手缩回深渊,喷涌的鲜血倒流回身体里。

江逾白的体温重新回到掌心,呼吸平稳而温热,眼神干净而明亮,没有伤口,没有恐惧,没有死亡。

时间,被强行逆转。

回到了灾厄降临前的十秒。

夕阳依旧挂在天际,橙红的光洒满房间,一切安静而美好,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死亡,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江逾白疑惑地抬头,看着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眼神空洞又疯狂的柳贯一,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哥哥,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贯一死死抱住他,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几乎要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咬出腥甜的血迹,才勉强压制住心底翻涌的痛苦与恐惧。

刚才那幕死亡的画面,还无比清晰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江逾白胸口的伤口、滴落的鲜血、最后那声微弱的呼唤,都如同最锋利的针,一遍又一遍刺在他的心上。鲜血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冰冷的绝望还缠绕在四肢百骸。

“没事……”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没事了,小白,别怕,我不会让你死,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他已经亲眼见过一次未来,已经记住了未来十秒所有的死亡轨迹,记住了每一根触手的方向,记住了每一块坠落物的落点。

这一次,他能挡。

这一次,他能护住他。

柳贯一猛地抬头,原本颤抖的身体瞬间稳住,眼底所有的痛苦与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锐利如刀的冰冷。他死死盯着即将炸裂的窗户,全身力量再次蓄势待发,每一根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做好了迎接灾厄的所有准备。

就在这时,时空缝隙之中,传来暴怒之神冰冷而戏谑的冷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第一次回溯,是吗?”

“没关系,你还有两次机会,可以慢慢玩。”

“我很期待,你哭着求着,用尽所有力气,也救不活他的样子。”

柳贯一没有回应,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人,眼神坚定如铁。

十秒倒计时,归零。

暗紫色的阴霾再次吞噬夕阳,大地开始震颤,玻璃开始龟裂,深渊开始酝酿。

暴怒,再次临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