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来试试

岷国边界，天横山脉与昆仑山交汇处有一座坊市，商阳驿。其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是周围好几个部落的商品集散地，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倒也不乏热闹。

商阳驿虽然属于岷国边界，但因其背靠昆仑，所以岷国一直没有派兵驻防，而是交由国师所在的巫咸族管理秩序和负责安防。

所以商阳驿也可以看作是巫咸族的自治区了。

此处坊市分为两个部分，坊区为居民住宅区，市区则为商业区域。

这里民风淳朴，巫咸族的管理也很公平，有序。偶尔碰到欺行霸市或者恃强凌弱的人出现，都会被巫咸族的管理者施与惩戒。

因此商阳驿的治安很好，不管是商户还是百姓，都相处和睦。

今日午时已过，商阳驿的坊市依旧熙熙攘攘。

墨璃背了一个竹篓，扛了一个大麻袋，走进了一个挂着‘济生堂’牌匾的药铺。

她早已换掉了朵巫族的装束。只见她穿了一身兽毛皮制成的短褐，外面再罩了一件貉裘衣防寒，为了省事，她还是一副女扮男装的打扮。

“哟，墨兄弟，你来了。”掌柜热情地招呼着墨璃。

“这次的收获不错，杜掌柜，来验货。”墨璃熟稔地跟掌柜打着招呼，一边说，一边卸下身上的竹篓和麻袋。

墨璃最近已是商阳驿坊市的常客，隔三差五就会送东西来卖，坊市里诸多店铺的老板也都识得一二。

杜掌柜可是识货之人，他开着药铺，自己也是个医师。墨璃带来的货品都是价值不菲的尖货，偏偏墨璃还从不讨价还价，只要不是很过分，一般都是杜掌柜看着给，能比杜掌柜从其他地方进货的价格还便宜二成。

这不把杜掌柜给乐坏了。每次看见墨璃，老杜都喜笑颜开，这可不，财神爷来了。

只见墨璃先是熟练地从竹篓里拿出了数十种药材：女贞、杜仲、厚朴、款冬、紫苑……这些都是墨璃细心收集的适用于寒冷地区诸多疾病的上品药材，整理好后分类摆放在桌面上。

跟着，墨璃又从麻袋里掏出数根虎骨，几只鹿茸，一头熊胆，一堆蛇蜕，还有几只看着都很吓人的蜈蚣。

这些都是墨璃平时打猎时精挑细选的动物，所选取的部位也都是可以入药的珍品药材。

至于动物的皮毛和肉身，墨璃也丝毫不浪费，已经分好类，准备继续给对面的制衣坊林掌柜和街顶头巷子里王老二的肉肆送去。

这都是墨璃这半个多月来的收获。这段时间，墨璃就干脆寻了个隐蔽的山洞住了下来。

她在洞口周围布置了简单的阵法和陷阱，再撒上驱兽药粉，倒也安全。

所幸背靠大山，这里的渔猎和药材资源都十分丰富，墨璃凭着自己的本事，打猎采药都很便利，顺带也治愈了自己的伤势。

而她打猎采药的所得，早已足够满足自己的日常生活所需，甚至还有了不少结余。

杜掌柜仔细清点了货物的数量和质量，很是满意。

“墨兄弟，还是你厉害，每次给我带来的货都是上品。喏，这是这次的货款，你点点数，收好。”说着，杜掌柜拿出一大袋银两递给墨璃。

墨璃接过钱袋在手上颠了颠，分量足够，笑着道，“不用点了。”

正当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位身材魁梧壮硕的中年男子掀开店铺门帘走了进来，他一身粗布棉服，棉袄上有着星星点点的火星灼烧印与斑驳铁锈渍，周身透着一种匠人特有的厚重与朴实感。

此刻他神情焦急，看到杜掌柜，急忙上前道，“杜医师，您去看看我娘亲吧！她又开始抽搐了，这次看着比以前更严重了，还口吐白沫。”

他是商阳驿数一数二的匠人，全名叫张行。此处唯一一家制造售卖兵器的锻兵坊也是他家祖传下来的。

平时巫咸族需要补充的一些兵器也会找他打造。

因他在家中排行老大，家里两个妹妹都已嫁人，街坊邻居都喜欢叫他张大郎。墨璃也认识他。

“张大郎，你稍安勿躁，我且问你，我给你娘开的药她都吃过了吗？怎么样？”杜掌柜问道。

“吃了。都按您的吩咐吃的。”张大郎怕自己没说清楚，又重复了一遍，“但没见什么起色，而且发病次数比以前也多了。以前是两，三个月发作一次，发病时间短，几分钟就没事了。但最近一个月已经发病了两次，一次比一次严重。”

张大郎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是镇上有名的孝子，“杜医师，您还是跟我去看看吧。”

杜掌柜沉吟了半响，用手搓摸着下巴，有些犹疑地说道，“我是可以跟你去看看。但是，我已经给你娘开过药了，她的病却没见起色，我恐怕……”说到这里，杜掌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唉，我怕自己无能为力啊。”

张大郎听到这话有些慌了。商阳驿医师不多，相比之下，杜医师算是医术和口碑都不错的，若是连杜医师都没办法，那，那该怎么办？

看着张大郎焦虑又无措的样子，一旁的墨璃此时才开口道，“这位仁兄，你先别急。杜医师，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吧。说不定，我有办法，不过得先看看这位仁兄娘亲的情况。”

“那太好了。医师贵姓？我姓张名行，您叫我名字就行。”张大郎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和墨璃说道。

“我姓墨。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去你家吧。”

墨璃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张大郎大喜，这就要带着杜掌柜和墨璃过去。

杜掌柜知道墨璃精通药材，一直也怀疑墨璃懂医术。此时救人如救火，反正死马当做活马医，当下也不再犹豫，跟着墨璃一起离去。

几人刚跨进堂屋，就听见东边卧室内‘噗通’一声响，像是人摔倒在地的声音。张大郎大惊失色，率先跑进屋里。墨璃等人紧随其后。

地板上躺着一老妪，应该是刚从榻上摔下来。只见她面色青紫，呼吸急促，口吐白沫，四肢紧绷，全身不自觉地快速、反复抽搐。

墨璃快速反应道，“张兄，你快去找块干净的布塞到你娘嘴里，以防她咬到舌头。”

又回过头来对着杜掌柜，“杜掌柜，我们先把她抬到床上去”。

“好！”杜掌柜应声，和墨璃一起合力把老妪抬上了床安顿好，张大郎也找来了干净的布，塞进老妪的口里。

张大郎此时带着希冀的眼神望向墨璃，“墨医师，您能救救我娘吗？”

墨璃看向张大郎，“张兄，你娘得的是痫症，治疗起来会比较复杂。但眼下她的情况刻不容缓，需要施针治疗，我倒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