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离殇之因
巫卫们的脚步声越发逼近，为首的巫卫首领狞笑一声：“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以为，留下个老太婆就能拦得住我们？呵，简直不自量力！”
这刺耳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彻底斩断了墨璃最后一丝理智。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巫江！”她声音沙哑却坚定，将怀中早已哭到昏迷的小宝塞给身旁的巫江，“照顾好他！”
巫江看着墨璃布满血丝的双眼，感受到她身上散发而出的滔天杀意，郑重地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环首刀，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一边护着小宝往后退去。
墨璃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势暴涨。
她足尖一点，施展「流云绾月」轻功，如鬼魅般掠向最近的一名巫卫。那巫卫还未反应过来，墨璃手中软剑已化作「紫电贯日」，剑尖直取咽喉。
巫卫慌忙举刀格挡，却见墨璃手腕翻转，剑招突变，「乾坤开天」横扫而出，瞬间削断他的手臂。
巫卫惨叫着倒地，鲜血喷涌而出。
“都去死吧！”墨璃怒吼一声，袖中“流萤蚀骨针”激射而出。细密的银针如漫天雨幕，笼罩住前方三名巫卫。
巫卫们挥舞兵器拼命格挡，却仍有几枚银针穿透防御，刺入他们的面门和脖颈。三人痛苦地抽搐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巫卫首领脸色大变，一声令下，剩余巫卫呈扇形将墨璃包围。
墨璃却毫无惧色，她身形一闪，脚踏八卦方位，施展“太乙流光步”，在巫卫群中穿梭自如。手中软剑上下翻飞，“紫燕穿林”“玄风护体”“八卦剑轮”等招式接连使出，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意，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另一边，巫江为了保护小宝，不断变换位置。他凭借“云踪步”巧妙地避开巫卫的攻击，手中环首刀不时劈出，化解着逼近的危机。
墨璃越战越勇，心中的悲愤仿佛化作了无尽的力量。
她忽地腾空而起，施展“飓风卷月”暗器手法，数十枚喋血刃从袖中飞出，如流星般射向四周巫卫。
巫卫们防不胜防，纷纷中招。
随即，墨璃脚尖轻点地面，手中软剑如蛟龙奔腾，使出太衍玄门剑招“青龙出海”，强大的剑气横扫而出，将面前的巫卫尽数击飞。
巫卫首领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墨璃眼神一冷，“想逃？没那么容易！”
她瞬间施展“惊鸿掠影”，只见眼前残影一晃，瞬间追上了巫卫首领，一招“穿云刺”精准地刺入他的后心。
巫卫首领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转过头，随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随着巫卫首领的死亡，剩余的巫卫也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逃散……
墨璃终于停了下来，扫视着满地的尸体。其中，杀害张大郎和张大婶那两人，都被墨璃一剑刺入眉心，早已断了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尸体堆中，她找到了张大婶。
抱起死去的张大婶，她走到张大郎的尸身旁，把他俩放在了一起。
对着他们的遗体，墨璃再次含泪跪下，“大哥，嫂子，我不能让你们曝尸荒野，只能先暂时找一个地方埋葬你们。张大娘的尸身，我也会去取回，跟你们安葬在一起。回头风波平息，我会再去找个好地方，作为你们的安息之地。害死大娘和你们的巫卫，都被我杀光了。小宝我就带走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护他平安长大。你们安息吧！
说罢，墨璃眼中的怒火被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死寂。
悲伤与愤怒逐渐褪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墨璃站起身来，望向仍然抱着小宝的巫江，“巫江，谢谢你！”
“墨姑娘，不用谢我。倒是你，希望你能，节哀顺变。”
像是看穿了墨璃平静外表下的深切悲痛，巫江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墨璃缓步走向远处那片地势平整的山坡，她要先为张大哥和大嫂挖一块墓地。
她的脚步有些蹒跚，心与身俱痛。新伤叠着旧伤，剧痛如利刃般割裂着神经。
但她仍固执地向前走着，仿佛这痛楚加身的人并非自己。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还有太多事，等着她去完成……
巫咸族议事大殿。主殿空间宽阔，大厅顶部呈穹顶结构，由粗大的檀木梁架起，梁上悬挂着数十盏以兽骨为灯架、以蛊虫油脂为燃料的长明灯。
大厅中央是一张由千年阴沉木制成的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会议桌周围摆放着十把用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精美石椅，每把椅背上都雕刻着不同的上古异兽，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今天的会议桌上，只坐了九个人。其中一个身穿宽大白色祭师长袍，头戴鹿角水晶高冠的老者，正是巫咸族大祭师。此刻，坐在石椅上的大祭师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我昨日刚一回来，便知道了族长身亡的事。此事的来龙去脉巫图族老已经详细说与我听了。所以我今天特地召集各位族老前来，说一说你们不知道的事。”
说罢，大祭师站起身来，目光凛然地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族老，并深深地看了一眼巫炎族老。
“来人，把老族长的棺椁抬上来。”大祭师声如洪钟地大声喝道。
根据巫咸族惯例，每一位族人离世后，尸身皆需遵循土葬之礼，让逝者魂归大地，与滋养族群的土壤融为一体。
而巫咸族历代族长死去后，则有着更为复杂的墓葬规制。
族内巫医会在其死后，用秘传千年的配方与特制药剂涂抹、浸润尸身。如此一来，利用天然药材的神奇特性，可抑制腐朽的进程，令尸身长久保持生前的模样。
这般特殊处理后再行下葬，不仅是对族长毕生功绩的至高尊崇，更象征巫族的智慧与力量将世代传承，永不消逝。
一般族长尸身下葬前都会被放在族里的禁地玄冰窟，除了现任族长、大祭师和巫医族老之外，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
众人纷纷对望，疑惑大族长为何会下如此奇怪的命令。
沉重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六个一身肃黑巫袍的巫卫肩扛着一口棺身刻满古老咒文，泛着幽蓝光泽的青金石棺椁走入殿中。
在大祭师的示意下，抬棺的巫卫小心翼翼地把棺椁摆放在会议桌边上的空旷之地上。
只听大祭师喝令道，“开棺！”六名巫卫当即合力掀开棺盖。
当棺椁内的情形映入眼帘时，众位族老瞳孔骤缩，心中大骇！
眼前所见的画面与他们所预想的截然不同！
只见棺椁里的老族长双目圆睁，面容扭曲，眼角流下的血迹已经干涸，只在脸上留下两行黑色血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老族长的咽喉开始，沿着胸部正中，一直到腹部的耻骨联合处，已被锋利的刀具切开了一个长条状的切口。
且在胸部切口部位，皮肉外翻，肋骨与胸骨等相连处的软骨也被切开，使得胸腔完全敞开，露出了一团布满孔洞的模糊血肉，像是被虫蚁疯狂啃噬过的腐棉。
巫蒙族老已经禁不住惊呼出声，“这、这、这是谁干的？谁敢对老族长的尸身如此大不敬！”
巫炎族老的目光迅速转向巫图族老，严声质问道，“巫图，巫医都是你在管理，为何老族长的尸身会如此模样？为什么没有按族规处理老族长的尸身？”
巫图族老正欲说话，却被大祭师挥手打断。“是我让巫图族老这么做的。”
众位族老大惊，都疑惑地望向大祭师，等着他给出解释。
大祭师再次开口，“你们几个，把族长的尸身抬到桌面上来！”
巫卫立时听令将棺椁里老族长的尸身小心翼翼地抬起来，仰平放到会议桌上。
“诸位且仔细看，这里，这里…族长的脏器表面是不是坑洼不平，有着大量的凹坑、缺口和沟壑？再看心肺处，是不是千疮百孔，好似被蜂巢蛀穿？再看这里，残缺的肉块边缘被撕扯得极为凌乱，看上去是否参差不齐？”
此时，大祭师的口吻愈发凝重地说道，“诸位都是行家，难道看不出这是怎么造成的吗？”
“这像是，像是—蛊虫！”好几个族老异口同声地惊呼。
“不错！”大祭师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刺骨寒意，紧绷的下颌线暴起青筋。
“这就是蛊虫造成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蛊虫，而是——噬心蛊！”大祭师咬牙切齿地吐出噬心蛊三个字，凌厉冰寒的眼神让众人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