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能打草惊蛇
听完墨璃此话，巫图族老捻着雪白长须，眉头微蹙，“墨医师，我族虽也擅长炼制丹药，但我却从未听闻‘涤心还阳丹’之名。不知此丹需用何等药材，又该如何炼制？”
墨璃胸有成竹，眸光笃定，“巫图族老不必忧心，我既能以此丹药救人，自然就可以炼制出这种丹药。不过炼制此种丹药所需珍贵材料较多，烦请族中即刻筹备材料，我随时可开炉，定不耽误族长用药。”
“好！没问题。墨兄放心，你可即刻将丹药所需材料写给我，我这就去办。”巫少昆听到后立时答应，让墨璃没有了后顾之忧。
随即侍卫拿来纸笔，墨璃沉吟片刻，提笔悬腕，将丹方用药、药浴配方、汤剂分量一一注明，
巫少昆接过清单，须臾间便将一应事务妥帖分派。一炷香功夫，便有小厮将炼丹所需材料送了过来，交给了墨璃。
榻上老族长虽褪去几分痛苦神色，但却仍旧很虚弱。两位族老上前匆匆探视，叮嘱几句静养事宜后，便轻掩房门离去。
“巫兄，你找个地方吧，我现在就将替令尊疗伤的掌法传给你。”
“好，你跟我来。”巫少昆带着墨璃穿过回廊，来到一座石屋前。这是一间修炼静室。屋内陈设简朴，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青石地面散置着几个粗麻蒲团。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二人也不多讲究，直接相对席地而坐。
“此套掌法分初、中、高三阶。初阶掌法以阴柔内劲走手厥阴心包经脉路，可化去朱砂毒与热毒；中阶掌法以纯阳內劲直入少阴肾经脉路，可化去寒毒；而高阶掌法则是以阴阳内力交替运化时，在“气海穴”处形成“太极涡流”，防止寒热二毒在体内对冲，如此可化去寒热二气交泰之毒。”墨璃的声音如同新茶入盏，清润而沉静。
“你看，就是这样运掌……”
当墨璃倾身示范内力运转时，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飘来，像是山间清晨沾着露水的兰草。
巫少昆下意识往后撤了半寸，却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铜灯。
灯盏摇晃间，光影在墨璃脸上明明灭灭，他看见对方睫毛轻颤，如蝶翼翕动，慌忙低头，耳尖却悄悄地红了。
巫少昆，你怎么回事，对着一个男子，你红什么脸啊！巫少昆在心里暗骂自己。
“巫兄，”巫少昆的心绪被墨璃的声音拉回了当下，“从今日起，每日待族长药浴后，趁经脉毛孔舒张之际，你即可施掌排毒。顺序则由初阶至高阶，每阶掌法两天，到第七天上，正好就可让族长服下“涤心还阳丹”彻底祛毒。”
巫少昆仔细听完，又把墨璃所传掌法从头到尾演示了几遍，直到墨璃说已经没有问题了才罢手。
“墨兄，这次真是多亏你仗义相助，替我父亲治病。此番恩情，巫某没齿难忘！”
巫少昆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墨璃，眼中的真诚展露无疑。
眼下或许是个时机，要不要把朵巫族的阴谋向巫兄和盘托出？
“巫兄，—”
墨璃有些犹疑，欲言又止。老族长缠绵病榻尚未痊愈。巫炎族老对她充满猜忌，和巫少昆的关系也明显有些不对付。
心底那股莫名的直觉，让她隐隐觉得巫炎长老有蹊跷。要是现在贸然开口，被对方反咬一口，反遭诬陷可如何是好？
而且一旦打草惊蛇，不仅机密泄露，暗处的敌人必然会使出更阴毒的手段。
这事儿急不得，要么手握确凿证据，要么当场揪出下毒真凶，倒不如等治好族长，再从长计议。
“墨兄，”看着墨璃久久不语，巫少昆心生疑惑，又叫了一声。
想到这里，墨璃不再思虑，对着巫少昆明朗一笑，“没事，巫兄。等老族长的病完全康复了你再谢我吧。”
“既然该交代的已经交代了，我就先告辞了。”墨璃站起身来，投进窗户的日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纤长。
巫少昆望着那道影子，鬼使神差地开口：“墨兄，不知你可方便在族中多留几日？一来可随时照看父亲伤势，二来你来去也更为方便。”
“多谢巫兄好意。只是张大哥母亲的痼疾拖不得。”墨璃歉意道。
巫少昆无奈点头：“医者仁心，那我便不再挽留。我即刻安排巫江护送墨兄出谷。”……
庭院门前，巫少昆驻足而立。他缓缓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方绣着“璃”字的白色罗帕，目光追随着墨璃渐行渐远的身影，仿佛自言自语道，“墨兄，真的是你吗？”
“墨公子，我就送您到这里了。”巫江站定脚步说道。
一边说着，还一边从腰囊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包裹，双手递上前去，“少族长吩咐，这是给您的酬金，还望您务必收下。”
墨璃接过包裹，随手解开绳结，不禁轻呼出声：“嚯！这么多。”只见包里不仅躺着数十片成色极佳的金叶子，还有一些质地上乘的玉石器件和做工精巧的珠宝，每一件看上去都价值不菲。
巫江笑了笑，“少族长说了，您不仅医治了老族长的病，还给我们巫咸族改进了兵器，这都是您该得的。”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墨璃眉眼带笑，大大方方地将包裹纳入怀中。
这些报酬皆是她凭自己的真本事所得，何必惺惺作态假意推辞？毕竟，她也得生活吃饭不是？
巫江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暗想：这位墨公子，倒不是个惺惺作态的人，当真难得！
随即，他再次抱拳行礼：“墨公子多加珍重，七日后卯时我会准时前往府上迎接。此番我就先行告辞，回去向主上复命了。”……
墨璃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已是酉时。
踏进堂屋，墨璃便看到桌上用鹅卵石压着张字条，“墨兄弟，你嫂子给你做了吃食，就温在厨房灶上。炼制丹药的药材我搁桌上了。你一路奔波定是乏了，先吃饱睡足，炼丹的事不必急。”
字条旁还放着一个烛台，连火折子都搁边上准备好了。
张大哥和嫂子真是有心了，墨璃看着眼前的纸条和饭菜，心里不禁生出丝丝暖意。
饭后，墨璃斜倚在卧榻之上，双目微阖，心里却在梳理着这几天要做的事情。张大哥的母亲还需再施针两次，在下次前往巫咸族前，必须先将张大娘的病根给治愈。
所有炼丹材料已经备齐，老族长所需的丹药也得一并炼制。
自己早就设计好的那把机关弩，工艺部分都已经制造完成了，剩下一点打造和组装的工序，也得在这几天内造好。
此外，自己还答应过张大哥要去指点他把新式的弓箭打造出来，这也得费些功夫。
开炉炼丹的事不容耽搁，还是先炼制丹药吧，炼完丹就赶紧打造机关弩。念及此，墨璃立刻翻身下榻，拿着药材和丹炉就去了西边厢房，准备开炉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