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选之人?
昆仑山终年云雾缭绕之处,有着一片高大而奇异的石林。
石林中的石柱呈螺旋状扭曲向上,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细看之下,这些石林并非自然随意堆砌,而是有着某种神秘阵法的痕迹。
石林错落有致地排列,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与迷宫,外人若贸然闯入,极易迷失其中。
石林深处有一处隐秘的山谷,谷中可见众多依循着山势而建的各类房屋。
此处群山环绕,地势险要,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通向外界,易守难攻。这里就是巫咸族的隐居地。
其中一处青岗岩与橡木混搭的石屋院落,背靠险峰,面朝溪谷,外墙与地面皆以昆仑玉铺就,显得别具一格,此处正是少族长巫少昆的居所。
院落里的云杉树下,巫少昆身着玄色巫族长袍,正坐在一张竹椅上。他的面前是一座由墨玉石打造的古朴茶台,其上煮茶器物一应俱全。
陶制茶釜架在精巧铜炉之上,炉中炭火跳跃。釜内茶汤此时已咕噜翻滚,水汽氤氲升腾,带着馥郁茶香弥漫四周。
巫少昆却浑然不觉,双目只是凝神地看着手里的一样物什。
那是一方女子所用的白色罗帕。
此罗帕以上等丝绸织成,质地细腻,设计也极为简洁,只是在边缘处以极细的银线勾勒出一圈简约的云纹。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罗帕的右下角,以玄青色丝线绣了一面盾牌,盾牌上还用银丝绣了一个‘璃’字。
看着罗帕上的盾牌和这个‘璃’字,巫少昆不由得想起数日前在观星台上大祭师和他说的话。
“少昆,”大祭师开口道,“你父亲身体现在每况愈下,恐怕族内事务他也无精力处置了。你要有心理准备,以后族中的担子就要由你来挑了。现在我们巫族内部-”
说到这里,大祭师顿了一下,有点欲言又止,“总之也不是那么和睦,你可能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大祭师看向了巫少昆,眼神里透着些许担忧。
他与老族长是亲兄弟,又看着少昆长大,对少昆他自是放心的,但想到老族长病重,族中族老们又没那么好相与,语气也不免有些沉重。
“是,大伯。父亲已经与我说过了。照顾族人,处理族中事务,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您放心,我定会做好。”
“那就好。”大祭师欣慰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巫祖遗训,辅助天选之人是我们巫咸族使命。现天选之人已现世,你要多加留意。”
“是!敢问大伯,天选之人为何会出现?有何特征?”
大祭师抬头仰望星空,“十几年前,天下共主的姬氏王朝轰然崩塌,后五大诸侯国裂土分疆,称霸一方。导致各方势力也不甘寂寞,有人希望看到兵戈再起,试图浑水摸鱼,在这乱世中分得一杯羹。时至如今,此卦象中的乱世已现,也正暗合了巫祖遗训中‘天选之人将于乱世之中平天下’的谶言。”
大祭师顿了顿,接着说,“那日我问卦太素卜谶时,巫祖血脉在洛书八卦的乾位蒸腾,此卦象为潜龙入海,化蛟为龙,应在东南;‘青鸾舞天’卦象则直指太白星,太白乱世主兵,预示天选之人与“兵戈和兵器”有关。这就是线索。”大祭师顿了顿,“当你找到疑是天选之人后,带他来见我,我自有方式求证。”……
与兵戈和兵器有关?东南方?巫少昆用手指轻轻搓摸着罗帕上的‘璃’字,还在回想大祭师的话,这手帕是那日大时山火堆边失踪的人留下来的,那人去了哪里?天选之人,会是一个女子么?……
“禀报少族长,”正想得出神间,忽然一个侍卫有事来报。巫少昆回过神来,看向侍卫,“什么事?”
“大时山起火那日您令我们四处查探其他部族有何异动,现有探子回报,数日前朵巫族族卫长带回去一个昏迷的外族女子,不知道来自哪里。后来也不知为何那女子逃离了朵巫族,朵巫族前段时间还在搜捕她,后来找不到,就不了了之。我们还需要继续跟踪此事吗?”
又是一个女子?逃走了?有点意思,巫少昆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暂时不必了,你去叫巫江过来,下去吧。”
巫江站在石屋院落里,双手拇指相交施礼道,“少主,您找我何事?”
“备马,你跟我去一趟商阳驿。”
张大郎祖屋的院落就位于兵器作坊后面的一条幽静小巷之中。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蜿蜒曲折,直通小院门口。
墨璃此刻正来到门外。眼前是一个对称的四合院,青瓦白墙,门额有精美雕刻,小院大门上的铜环擦拭得光亮如新,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墨璃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庭院,四面厢房以小青瓦覆顶。地面由青石板铺成,缝隙间长满了青苔。
庭院的角落种上了几排紫竹,腊梅和一些清雅的木香花,庭院中央还有一棵桂花树。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草清香,树下还摆放着一个精美的石桌和几个石凳。
墨璃稍感意外,小院的布置清幽雅致,环境比她想象的要好,她很满意。
墨璃刚踏入堂屋,放下行李,就听见门口有人在喊,“恩人,恩人?”
墨璃转身望向外头,正好看到张大郎夫妇正从院门口走进来。张大郎肩上还担着木炭,他娘子手上拎着一组食盒。
“张兄,你这是……”
“恩人,”张大郎憨厚地笑着道,“我给您担些木炭过来。”
他娘子也接着道,“是啊,恩人。大郎说您要搬过来住,昨日已让我把屋子打扫了。他听我说屋里没烧火的木炭,所以我们就过来了。您看看还缺点什么,我们这就去置办。”
墨璃忙说,“我也不缺什么,这里已经很好了。张兄,嫂子,你们不必如此费心。”
“不费心,不费心,我家也要用这些,几步路的事,我顺便就给担来了。”张大郎呵呵直笑。
“张兄,嫂子,你们也别恩人,恩人的叫我了。你们直接叫我墨兄弟或者墨璃就行。”
张大郎为人也是洒脱性子,见墨璃没拿他当外人,很是高兴道,“那好恩人,以后我就高攀叫你一声墨兄弟了。那你就叫我张大哥吧,这样更亲切些。”
“好!张大哥!”墨璃应道。
张大郎听到开心大笑,“好,墨兄弟,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以后可更不能跟我客气了。差啥缺啥,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你知道我家就在隔壁巷子,方便!”
“是的是的墨璃兄弟,”张家嫂子也应声道,“你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对了,你这还没开火,这是我带来的我自己做的吃食和糕点,你别嫌弃。”
说着,张家嫂子把手里的食盒放在院里石桌上,一一摆开。
“瞧你说的,我怎么会嫌弃呢。谢谢嫂子!”墨璃感受到张氏夫妇待她的赤诚与热情,心里也是一热。
桌上摆出了四盘菜和一盘馒头,清炒时蔬,豆芽炒茄子,韭菜炒鸡蛋和红烧肉。另外还有一盒小桃酥。“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小点心,你放着当茶食吃。”张家嫂子贴心的说道。
墨璃看着食盒里的小桃酥,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幼时母亲也爱做小桃酥给她吃……
“以后你不想开火的时候就走两步来我家吃,或者我给你送过来……”
张家嫂子还没说完,一旁张大郎道,“你先别啰嗦了,菜都快凉了。还是让墨兄弟赶紧吃饭吧。”
思绪被拉回来,墨璃想起现在差不多晌午了,“张大哥,嫂子,你们应该也还没吃饭吧,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我就借花献佛,我们一起吃如何?”
“好!那就和墨兄弟一起吃!”
墨璃再从屋里取出两副碗筷,三人就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地吃起来。
一时间,墨璃似乎回到了幼时一家人一块吃饭的情景。自从父母亲去世后,墨璃很少感受到这种充满烟火气息的温暖了。师傅虽然待她极好,但终归师门是有门规法度的,她和师兄师姐们也需要专心学艺与修行,这种感觉是不同的。
饭后,张家嫂子收拾东西回去了。张大郎却对墨璃道,“墨兄弟,我现在要去坊里干活了,你要一起去吗?”
墨璃正想去兵器坊看看,闻言即道,“好!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