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幽冷的夜空下,星月如辉。墨璃被冷冽的山风吹醒,睁眼一看,这里是一处悬崖天堑。
眼前的人正是她二师姐慕容青。
墨璃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无法动弹,顿时知道,自己中了无色无味的毒药“滞功散”,二个时辰以内都无法运功且四肢瘫软无力,连暗器都无法打出。
她举目望向慕容青,惊诧,愤怒,难过,又不解,“师姐,这是为什么?”
慕容青面色难看,声音发苦,“师妹,对不起!如你答应为我父王所用,并把钜子令和墨家机关术交出来,我可以向父王求情,饶你不死。”
“你父王?师姐你……”墨璃瞪大眼睛,死死盯住慕容青,似乎不敢相信要害她的人就是平时和她最要好的二师姐。
慕容青打断墨璃,“是的,我是淮王之女。而你是墨攻宗师传人,墨家宗旨‘兼爱’‘非攻’,墨家机关术又冠绝天下,你父亲在世时领导的墨家就声威显赫。而我父王意欲争霸天下,你我注定立场不同,必会拔剑相向!”
顿了顿,慕容青似乎还心存希望,接着劝说道,“师妹,我也不想这样,我们也可以不为敌,只要你交出墨家传承,归顺我父王。”
墨璃怔怔地望着慕容青,“师姐!”眼神充满痛苦,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为什么?是你!”
眼前的二师姐,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墨璃心中惊怒、悲伤、失望、不甘,各种复杂的情绪交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已经完全明白了慕容青所图。
顿了半晌,墨璃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所有的情绪,面色悲哀,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就算我死,也不可能把墨家传承交给你。”
慕容青叹了口气,语气苍凉,“师妹,既然这样,你也别怪我无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日后与我父王为敌。”
话毕,慕容青脸色一凛,不再犹豫,一剑向墨璃刺去。
墨璃知道,如今她的状况跟师姐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眼下只有放手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想到这里,墨璃顺着刺中自己胸口的剑势往后滑去,忽地脚下一空,瞬间便被无尽水流包裹。在被水幕淹没的刹那间,墨璃强忍着身体的失重感,全力运行起龟息功,跟着,只觉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向深渊……
谁也没注意到,当墨璃掉入水幕深渊的那一刻,夜空中荧惑星突然诡异地脱离了黄道轨迹。与此同时,周天星辰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动移位,与天穹上的星芒交织成一个仿若盾牌似的神秘符印,仿佛在昭示着某个尘封已久的宿命即将开启……
墨璃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看不清容貌的杀手一直追杀她,她慌不择路,掉进了万丈深渊。
深渊下是万古不化的寒冰,她掉到了寒冰池里,冰冷刺骨的寒冷如同跗骨之蛆,似乎连她的五脏六腑都一起冻结,偏偏她还没有死去,只是备受着煎熬。
突然,眼前的整个世界变得鲜红,红得如同人体血管中噗噗流淌的鲜血,她似乎都闻到了空气中充斥着血液腥甜的味道。
跟着,血液在逐渐的加热,加热,直至沸腾,沸腾的血液漫天遍地,犹如一个血色炼狱,炽热的血色火焰灼烧着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神经。
她想逃走,却无路可逃。被炙烤的感觉让她痛入骨髓,苦不堪言。痛苦中,一个仿若地狱使者的声音开口,‘只要你放弃求生,就可以结束痛苦!’
‘不!’倔强的墨璃挣扎着呐喊: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活-下-去!
墨璃的反抗似乎激怒了地狱使者,刹那间,血色世界化为滚滚岩浆,将墨璃层层包裹。
巨大的轰鸣声似乎要把墨璃整个人撵碎,墨璃奋力挣脱,两脚猛地一蹬。突然,整个血色世界如潮水般褪去,她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
还好,周围还是原来的世界,一簇篝火正在熊熊燃烧。
募地,墨璃全身汗毛倏地一下炸开。
眼前的场景让她毛骨悚立,一双泛着蓝绿色精光的瞳孔正专注而凶狠地注视着她。
那是一只身形矫健的成年雪豹,距离她不足五丈。
见墨璃睁开眼睛,雪豹顿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同时弓背压低身形,爪子抓牢地面。
没给墨璃多少反应时间,雪豹猛然间腾空跃起,向着墨璃扑杀过去。
真真切切的死亡胁迫让墨璃顿时思维敏捷,瞬间,两根寒玉玄铁针矢地一声向雪豹双目爆射而去。
渗人的哀嚎声响起,剧烈吃痛的雪豹张牙舞爪地向墨璃的位置跌落。
墨璃咬着牙调动起全力的力气,蜷缩成球状护住颈部和头部,奋力向身侧翻滚。
滚了几滚,墨璃不再动弹,屏气凝神,观察着雪豹。
受伤的雪豹狂性大发,向着周围盲目地挥动爪子、撕咬,试图攻击任何靠近它的任何威胁。
墨璃要么得杀死它,要么得驱赶走它,否则怎么看,一个重伤的人身旁还有一只状若癫狂的雪豹,也实在太危险了。
墨璃想了想,对着稍远处甩出了一颗雷殛珠,“嘭”地一声,雷殛珠爆炸,爆炸的巨声吓了雪豹一跳。
雪豹双目已瞎,不再敢恋战,只能循着气味逃走了。
墨璃舒了口气,精疲力竭,但仍旧勉力在周围再拾了些柴火,添加到火堆里。
‘我要保持警惕,不能睡着,不能睡着……’墨璃心里默念着,努力地抵御着伤痛和疲倦的侵袭。
此刻的山风依旧凛冽,墨璃却感到额头滚烫,浑身上下如着火一般,脑袋剧痛,呼吸急促,连意识也渐渐模糊……
巫咸族驻地数百里外的一处沟谷地。
数十匹轻骑正停在此处饮水休憩,领头的骏马上是一个高大英武的年轻男子。
他右耳上佩戴着人首蛇身图腾造型的耳钉。身披靛青色雪原大氅,领口与袖口嵌着银狐毛,内着素帛棉夹袍服,腰间束犀牛皮质武装带,上面悬挂着水囊、骨笛及佩刀。
他的身旁是巫咸族侍卫长巫江。
巫江手指右方,“少主,那座山上冒着烟。”
年轻男子顺着巫江的指向举目望去,约莫五、六十里外,一山顶正冒着滚滚白烟。
巫江跟着说道,“少主,那方向正是大祭师下令要我们多加关注的东南方。”
年轻男子微一蹙眉,“那座山不是大时山吗?大时山荒凉已久,平时人迹罕至,此时山顶上怎么会有白色浓烟?难道是……”
想到此处,年轻男子一转念,向后方的侍卫大声喝叫,“你们跟我过去看看。”说罢,一群人策马扬鞭,往大时山驰去。
山顶。篝火仍然燃烧着,浓烟滚滚,四周却空无一人。
“少主,这里有野兽和人的脚印,还有血渍和搏斗的痕迹。另外,我还在火堆边捡到这方罗帕。”巫江向年轻男子汇报,并递上罗帕。
年轻男子接过罗帕看了一眼,“看来我们来晚了。”随即把罗帕收了起来,稍一沉吟,挥手示意道,“我们走。”随即,众人朝下山的方向撤去。
待他们走远后,一黑衣男子从不远处树林中一颗高大茂密的云杉树上跳了下来,手里还夹着昏迷不醒的墨璃。
半晌后,黑衣男子选了另外一个方向,施展轻功不着痕迹地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