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们走，我留下！”
“报告族老！”一巫卫单膝跪地禀报。
“说！”
“墨璃与巫江两人已经突围成功，逃出谷外去了。”
“增派人手，继续搜捕！另外，去查，墨璃在商阳驿这段时间都住在哪里，和哪些人亲近。将墨璃和巫江抓回来！如遇阻拦，格杀勿论！”
“是！”
夜色已深，巫咸族族地，一间隐秘的秘室里，巫炎族老的脸在塘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袖中的暗格已被他取出来放在桌上，旁边还放置着一个血檀木特制的蛊虫培养皿。
只见他从一个乌木鎏金匣里掏出一双金丝手套戴上，再从暗格里取出噬心蛊放到蛊虫培养皿中。皿中混合着朱砂草药之毒的浓稠血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烛火在墙上投出一个瘦长、略显佝偻的影子。火塘里，墨璃数日前亲手所写的“涤心还阳丹”的丹方已被烧得只剩了一角。
影子发出沙哑的低语，“墨璃啊墨璃，谁让你非要插手这潭浑水呢，如果没有你，我还真不知怎么对付巫少昆，哈哈哈……”
荒郊野外的一处溪流边，墨璃与巫江正稍事歇息，处理身上的伤势，补充水囊。
所幸这段时间墨璃储备了不少外伤医药，及时上完药包扎后，两人都没有大碍。
“墨公子，你现在有何打算？”巫江问向墨璃。
“我得先回商阳驿一趟。此番闹出这么大事端，我怕牵连到张大哥与嫂子，我要回去看看，做些安排。你呢？”
“墨公子，现在商阳驿对你来说，很危险，少族长要我护你周全，在你没有安全脱离巫咸族势力范围之前，我会跟着你。”巫江知道自己该做的事，回答并没有犹豫。
“既然如此，我们就暂时一起吧。”
虽然墨璃知道巫咸族不会处死巫少昆，但她也担心巫少昆的安全，也怕巫江跟着自己，会为自己所累，所以想让巫江回去。
但听巫江如此回答，她知道巫江定是要执行巫少昆的嘱咐的，也就不再提及其他。
“事不宜迟，此地也不宜久留。你我的伤势已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动身吧！”
巫江爽快应道，“好，走！”
商阳驿张大郎家中，一家人正在用晚膳，忽听得门口急促的敲门声。
张大郎放下碗筷前去应门，打开一看，却看到满身污迹，风尘仆仆的墨璃与巫江。
张大郎大吃一惊，“墨兄弟，你怎么了？快，你们快进来。”
“你们吃过饭没？我去给你们盛饭去。”两人刚进得屋坐下，张大郎说着就准备去盛饭。
“张大哥，等等，你坐下。”墨璃打断了张大郎的动作。
在张大郎夫妇疑惑又探寻的目光注视下，墨璃喉间像卡着一团棉絮，欲言又止。
她垂眸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愧疚，“张大哥，嫂子，是我对不住你们……”
墨璃刚一开口，就吓了张大郎一跳，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他急步上前，一把攥住墨璃的胳膊，目光里满是关切与焦急，“墨兄弟！出啥事了？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别怕！有理走遍天下，大哥陪着你，走，咱现在就去找他。”
张大郎的反应让墨璃心里一热，更是心怀歉疚，“不，张大哥，你听我说。今日我去巫咸族献丹，老族长吃了我的丹药后却突然身亡。现在巫咸族把我当做凶手，正在四处搜捕我，我根本没时间去找寻真正的真凶。我恐怕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关系亲近，会连累到你们。所以-”
墨璃说到此处，不再犹豫，“你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商阳驿，我怕再不走，就晚了。”
听完墨璃的话，张大郎沉默了片刻，随即一跺脚，心里一横，脸上不再犹疑，“那好，墨兄弟，你等我和你嫂子稍微收拾一下就走。”
旁边张家嫂子忙问，“大郎，我们去哪？”
“去我妹妹那里，她嫁去了离此地一千里路的咸城，她夫君在衙门做事，也是个厚道的实诚人。我们过去了再做打算。”
“好！那我现在就进屋收拾行装。”张家嫂子急急忙忙道。
“好！我先去铺子跟兄弟们交代一下。”
“稍等，张大哥。”
“墨兄弟，怎么啦？”
只见墨璃从身上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包裹，里面正是巫咸族先前给墨璃的酬金，“这些你们拿着，路上用得着。”
张大郎快速打开包裹看了一眼，心里一惊，那么多的金玉珠宝！
他连忙将包裹推回给墨璃，“这怎么行？这使不得墨兄弟！你也需要财帛傍身，我也还有些积蓄……”
墨璃打断了张大郎的话，“张大哥，你听我说，如果不是我，你们怎么可能会陷入如此险境，眼下还得被迫背井离乡，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何况你们一家四口，路上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我只单身一人，你也知道，我不缺赚钱的本事，银子难不倒我。所以张大哥，这些东西你必须收下！”
眼看推托不了，张大郎只得收下。
一家人很快收拾妥当，背上背着包袱，准备好了离开。
忽然，巫江趴着地上凝神细听，“不好，很多脚步声朝我们这个方向来了，大概还有不到两里路。
张大娘此时杵着拐杖站出来，“恩人，有恩不报枉为人！你们跟大郎他们先走，我已风烛残年，我来拖住他们，他们不会拿我这个老太婆怎样的。你们赶紧从后门走！”
“娘！”张大郎‘扑通’跪在地上，“您跟我们一起走，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留下？”
“你这个不孝子！你现在不走，难道要我们张家绝后吗？快滚！”张大娘怒道。
“娘，”张大郎还想说服母亲。
“老夫人，……”墨璃心下震动，她知道张大娘想报恩，可她绝不想张大娘一人留下。
两人话还没说完，被张大娘厉声打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们若还不离开，我今日便死在你们面前！”
话语如重锤般落下，一旁的张大嫂红了眼眶，泪水滴落而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小宝也被吓得惊慌失措，带着哭腔拼命呼唤奶奶。
墨璃神色悲戚，伸手将跪在地上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张大郎搀扶起来。
即便张大娘以死相逼，众人依旧僵持在原地，不愿就此离去。
巫江在一边看着，心里也着实敬重老张家的人品。但时间紧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一狠心，强拉着墨璃和张大郎一家人从后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