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到底是谁？
墨璃看了在心中暗暗点头，这间作坊规模虽然不大，但张大哥管理的不错，分区合理，工具基本齐全，流程有序。
走了几步，墨璃来到成品兵器区，随手拿了一把弓箭仔细观察，还拿了一支箭试了试拉弓的力度。
张大郎此刻刚巡视完一圈，看见墨璃正认真地看着一把弓箭，便笑着走了过来，“墨兄弟，看出什么来了吗？”
“张大哥，”墨璃看张大郎走过来，微微一笑，指着手里的弓道，“张大哥你看，这把弓臂的材料是桑木。桑木确实是一种很适合做弓的木材，但如果此处能加入牛角、牛筋，用复合的工艺来做的话，则可以使这把弓的拉力，耐用性和射程大幅度增加。”
张大郎听墨璃这么说，在脑中思考了一下，大喜，“墨兄弟，你说得很对，牛角具有良好的弹性和韧性，牛筋则能增强弓臂的拉力和耐用性，再结合优质木材作为弓身的主体，可以使弓的性能大幅提升！墨兄弟，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你也能想到！”
墨璃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眸黑白分明，笑而不语，投给张大郎一个赞许的目光。张大哥果然是技艺精湛，一点就透。
“不过，”张大郎转瞬又蹙起了眉头，“这个制作工艺想必十分复杂，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
墨璃笑了笑，“张大哥，你不用烦心，制造工艺我已经研制出来了，一会儿我就写给你。”
“真的吗?”张大郎闻言大喜。
“当然是真的。”墨璃认真道。
“还有，这个弓是直弓设计。直弓在拉弓过程中，力量的变化需匀直、持续，这就对射手的力量要求较高，不易控制。你有没有考虑过把它做成反曲弓形？”
“哦？”张大郎顿时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反曲弓的弓臂在静止时会向远离射手的方向弯曲，这种设计能在拉弓时储存更多的能量，使箭获得更大的初速度，从而提高射程和杀伤力。同时，反曲弓的设计也有助于射手更好地控制拉弓的力量和角度，提高射击的准确性。”
张大郎听入了迷，连连追问，“那反曲弓的反曲弧度如何确立呢？”
墨璃笑了笑，“制反曲弓，常以直干为基，两端梢头反向拗折，待状若玄月对钩，即可成劲弓之胚。弓梢头弯处与弓身直干应为相倚之势。至于弓梢的反折度，凡良弓者，其折角约合两指并宽至一掌有余之隙，如此方能蓄力如渊，发矢若电。”
张大郎一边听，一边沉思，一边点头。
墨璃继续说道，“还有箭头，箭头的形状也极为重要……”
张大郎此时如同一个学童，在虚心向老师请教，而墨璃的话则像是给他展示了打造兵器的另一方天地……
两人谈兴正浓，墨璃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眸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等他俩说得差不多了，巫江才咳嗽了一声。
张大郎抬眼看去，这才发现巫少昆和巫江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少族长？您什么时候到的？”张大郎连忙问道。
“你们刚开始聊的时候就到了”。巫少昆语气和缓，并没有责怪之意。
墨璃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神，只见眼前这位男子墨色眼瞳中眸光沉静，似藏着山川湖海，包容万物。
巫少昆也打量着墨璃，娇小的身形，姣好白皙的容颜，美目如画，剪水双瞳。
如果不是墨璃穿着男装，又听到张大郎叫他墨兄弟，巫少昆绝对会认为她是一个女子。
难以相信刚才听到的对兵器锻造之术如此深邃独到的见解和点评，居然出自于一个这么年轻的美少男之口。
“少族长，让您一直站着，真是不好意思。”张大郎有些歉意。
“无妨。”巫少昆随意挥了挥手，“我就是来看看我族定的弓箭打造得如何了。——不知这位是？”
说到这，巫少昆忽然话题一转问道。
“我叫墨璃。”墨璃答道，清澈明亮的眸子直接迎上了巫少昆的视线。
墨-璃，璃？巫少昆的心中不禁咯噔跳了一下，是她吗？那方罗帕？
可那明明是女子的事物，哪个男子会用这东西？
巫少昆不禁再仔细看了一下墨璃。只见墨璃一身普通男子的穿着打扮，青色交领棉袍，腰间一条棕色宽皮腰带，腰带上还系有搭配金属扣件的鳄鱼皮腰囊，头发高高束起，以木质发冠固定，发间青色飘带随风微微摆动。但因为穿着高领中衣，看不见墨璃有没有喉结，耳朵上也没看见有一般女孩子都有的耳洞。
“少族长，”一旁的张大郎解释道，“墨公子是一位神医，就是他救了我母亲。”
张大郎这么说也是一番好意，为墨璃着想。他知道老族长病重，如果有机会让墨璃给老族长治病，还治好了的话，那墨兄弟就一定能声名大噪，名利双收了。
巫少昆心中一惊，他就是墨神医？医术高超，还如此懂兵器制造，他的来历一定不简单，他到底是谁？
“原来是墨神医，失敬失敬！”巫少昆一拱手，“今天我还在路上就已听闻墨神医的大名了。原以为墨神医仅擅长岐黄之术，未曾想你对兵器之道的见解竟也鞭辟入里，剖析之深令人叹服。”
“少族长谬赞。岐黄之术，博大精深，神医之名实不敢当。少族长还是直接呼我名字即可。”墨璃当初救人也并非为了扬名，此时听人神医，神医的叫她，有些不习惯。
巫少昆见墨璃如此低调，也不勉强，洒脱道，“既然墨神医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叫你墨兄好了。你也不是巫族之人，也叫我“巫兄”即可。”
“如此甚好！巫兄！”墨璃唇角轻扬，莞尔一笑。笑容就像夏日里的雪山茶那般清冽甘甜，沁人心脾。
巫少昆不禁愣了一下，这个女子，不，这个男子真好看。
似乎觉得自己心里夸一个男子好看不妥，巫少昆咳嗽两声，接着道，“墨兄这般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在下实在钦佩！不知墨兄来自何地，又是哪位名师门下？还望不吝赐教。”
墨璃想到师傅对自己的叮嘱，师姐对自己的迫害，很多事情自己还没查清楚，觉得还是不要说太多为妙，便应道，“在下乃燕国人士，自幼追随恩师修习道法。恩师乃云游天下的方外之士，生性淡泊，向来不愿弟子宣扬他的名号，故而不便多提。”
墨璃这番话说得含糊不清，显然是不愿将自己的来历过往和盘托出。巫少昆也不想强人所难，便接着道，“我有一不情之请，希望墨兄能答应。”
“巫兄请讲。”墨璃面色平静说道。
“我父亲已重病多日，遍寻良医不得，我希望墨兄能施与援手，给我父亲诊病。”说完，巫少昆神色郑重，向墨璃拱手施礼道。
“好！既然巫兄信我，我自当尽力。”墨璃没有推辞，她心中有她的计划。
自入商阳驿以来，她多方了解到巫咸族诸事，从市井巷陌的闲谈中大概拼凑出巫咸族的面貌。
如今的族长与一众管事皆怀仁义之心，治下公允有方，从不鱼肉百姓。驿中诸事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不见苛政暴行。
眼前所见，打消了墨璃先前的顾虑，她决定要助巫咸族破局。
巫少昆见墨璃如此爽快答应，心情也是很愉悦，“多谢墨兄，那你住在哪？我明天一早让巫江来接你入族。”
“巫兄不必客气。我目前就住在锻兵坊后面巷子张大哥的祖屋里。”
“好！”巫少昆转向巫江，“记住了吗？明日一早你过来接墨兄。”
“是，少主。”巫江拱手领命。
“张坊主，不知我族的弓箭打造得如何了？”
“已经打造好一半了，不过剩下的材料有些不够。”
巫少昆听到这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墨璃道，“墨兄高才，方才指点张坊主的制弓良方实在精妙！我族正值赶制箭矢的节骨眼，不知能否恳请墨兄行个方便，容我族先借这法子打造这批弓箭？日后定当厚报！”
墨璃回道，“巫兄不必介怀！我既已将改良之法告知张大哥，便无藏私之理。这法子你们只管拿去用，无需顾虑！”
“如此多谢墨兄！”
巫少昆这才回过头来对着张行道，“张坊主，那就劳烦你重新梳理一份材料单子。明日巫江会过来取，最多一天，我会遣人把材料都送到。往后咱们打造弓箭，就按这改良之法去做。”
张行施礼应道，“是，少族长。不劳烦，都是我分内之事。”
巫少昆雷厉风行地交代完事情，便与巫江先行离去……
第二天一早，墨璃跟随巫江来到昆仑山深处。眼前所见，是一处庞大而杂乱的石林。
凭着墨璃在阵法上的造诣，她立时便判断出眼前这片石林绝非天然形成，而是暗藏玄机，隐藏着某种精妙的阵法。
石林里雾气弥漫，就是因为此处石柱都为灰岩石，表面粗糙且多裂隙，可自然吸附雾气与潮气，为阵法营造了朦胧诡谲的氛围。
墨璃暗自凝功于目，运起“明目诀”，使自己的眼力立时提升了十倍不止，可以透过雾气看清整个石林的情况。
此处外围数百根石柱，看似呈无序状排列，实则暗合“北斗反位“之法。
中央三十根主柱以螺旋状攀升，柱身刻有反向天罡纹路配合地势高低差形成了“重力错层“。
核心三根擎天石柱呈三角鼎立，柱顶嵌着一颗天然水晶，折射日光。
《破阵纪要》中记载的数种阵法如走马灯般地在她脑海中掠过。
“千嶂迷枢阵！“墨璃瞳孔微缩，倒吸一口冷气——此阵以洛书数序逆向推演，暗合九宫飞星的逆飞之法。一旦身陷其中，三维绞杀环环相扣：空间禁锢、感官崩解、时间扭曲，堪称困杀绝境。
这是上古阵法，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布出此阵法。巫咸族作为上古巫祖遗族，果然底蕴深厚，不可小觑。墨璃心中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