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东瀛之诱
秋风渐起,中州大学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泛黄。张翔抱着篮球,和几个同学刚从体育馆出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187cm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刚上大三,学的是生物工程,课业压力不小,但篮球是他坚持的爱好,也是放松的方式。
“翔子,今晚‘樱之语’社团有活动,一起去看看不?”室友陈昊凑过来,挤眉弄眼,“听说这次请了位超正的东瀛留学生当嘉宾,教茶道,还有和服体验哦。”
张翔摆摆手,擦着汗:“不了,晚上得赶实验报告。再说,我对那些没太大兴趣。”
“你这人,大学不体验点新鲜玩意儿多亏啊。”另一个同学笑道,“咱们专业够枯燥了,总得找点乐子。”
张翔只是笑笑。父亲的身份如今已是举国皆知,虽然父亲从未要求他改变什么,但他自觉肩上多了一份无形的责任——不能给父亲惹麻烦,不能丢脸。除了必要的学习社交,他很少参加乱七八糟的活动,生活堪称“清修”。
然而,有些“邂逅”,并非你躲就能躲开的。
几天后,在专业选修课《现代生物技术前沿》的课堂上,新来的客座讲师引起了张翔的注意。讲师姓林,四十岁上下,风度翩翩,据说有多年海外研究经历,刚刚回国任教。林老师讲课深入浅出,不仅专业知识扎实,还总能结合国际最新案例,课堂气氛活跃。更让张翔佩服的是,林老师对生物技术与传统医学结合的领域颇有见地,几次提到“能量医学”、“系统生物学”等前沿概念,甚至隐晦地提及“国内某些开创性工作”,言语间充满敬意与好奇。
一次课后,张翔就一个关于细胞能量代谢的问题向林老师请教。林老师耐心解答后,打量了他一下,忽然微笑道:“你是张翔吧?张诚先生的儿子。”
张翔一愣,点点头。父亲的名气太大,被认出来不奇怪。
林老师笑容和煦,眼神中带着赞赏:“虎父无犬子。你问的问题很有深度,看来家学渊源,自己也很努力。不错,不错。”他顿了顿,似是无意间提起,“我早年在东瀛京都大学做过访问学者,那边的研究所在生物能量传感和跨学科研究方面很有特色。如果你将来有深造打算,这倒是个不错的方向。当然,国内现在的发展势头更好,特别是你父亲所在的领域,前景不可限量。”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对张翔的肯定,又抛出了一个“深造选择”的话题,还顺带捧了一下国内和张诚,让人生不出丝毫反感。张翔礼貌地表示感谢,心里却对林老师提到的“东瀛生物能量传感”留了意。他最近确实在考虑未来研究方向。
此后,林老师似乎对张翔格外关照。课堂上多给他发言机会,课后解答问题也格外耐心,偶尔还会分享一些“内部”学术资料。他从不直接打听张诚或国复中心的事,只是以一个热心师长、专业前辈的姿态出现。
渐渐地,张翔对这位见多识广、温文儒雅的林老师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和好感。他觉得,这位老师和其他那些因为父亲身份而刻意接近或巴结的人不一样,是真正关心他的学业和未来。
时机成熟,林老师开始了下一步。
十月底,林老师“偶然”提起,他的一位东瀛学界好友,京都大学某研究所的资深研究员松本教授,近期受一家中日友好协会邀请,来华进行短期学术访问,其间会到中州大学做一场小型前沿讲座,主题是《生物信息学与东方生命观的可能交汇点》。
“这位松本教授在领域内是权威,为人也很谦和。讲座规模很小,只邀请少数相关专业的优秀学生。”林老师看着张翔,语气真诚,“我觉得你挺适合去听听,开阔下视野。而且,松本教授对令尊的工作非常钦佩,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在不涉及任何敏感信息的前提下,纯粹从学术理念层面进行一些友好交流。当然,这要看你的意愿和家里的态度。”
林老师的话极具技巧性。首先,讲座本身是正当学术活动;其次,强调张翔是凭自身“优秀”获得机会;最后,将对方对张诚的兴趣包装成“学术钦佩”和“理念交流”,且主动提出“不涉敏感”、“看家里态度”,显得非常尊重边界。
张翔有些心动。他对这个主题感兴趣,也想见识一下国际权威的视角。至于对方对父亲的兴趣……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他征询了母亲李文君的意见。李文君听说是在大学里的正规学术讲座,又有老师带领,觉得让儿子接触一下前沿学术也无妨,只是叮嘱他“只听学术,不聊家事,注意分寸”。张诚近期忙于中心扩建和重症患者收治,李文君便没拿这种“小事”去打扰他。
于是,张翔出现在了那场小型讲座上。讲座本身确实精彩,松本教授五十多岁,学者气质浓厚,英语流利,内容深入浅出。讲座后的交流环节,松本教授特意走到张翔面前,通过林老师翻译,进行了一番友好而克制的交谈。他表达了对其父亲“开创性工作”的“高度尊敬”,称其“为传统医学现代化照亮了新的道路”,然后话锋一转,完全聚焦于张翔自身的学业、兴趣和未来规划,言语间充满鼓励,并表示“像张桑这样有家学渊源又努力的年轻人,未来必定是栋梁之材”。
整个接触过程,如沐春风,毫无逾矩。张翔对松本教授的学识和风度印象颇佳。
真正的“诱饵”,是在这次接触之后,通过林老师,一点点抛出的。
几天后,林老师“兴冲冲”地找到张翔,说松本教授对他印象极佳,回到东瀛后,特意联系了林老师,提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京都大学那个研究所,今年底有一个为期三周的“冬季特别研究项目”,面向全球选拔少数极具潜力的本科生或硕士生,内容涉及生物传感、数据建模与跨文化健康理念初探,由包括松本教授在内的多名顶尖学者亲自指导。项目完全免费,还提供住宿和少量生活补贴,旨在培养未来该领域的国际化青年人才。
“松本教授特意说,他觉得你的背景和思考方式非常独特,如果参加,不仅能在学术上获益匪浅,或许还能从不同文化视角,对你父亲所从事的伟大事业产生一些新的、有益的理解。”林老师转述着,眼中闪着光,“这是个顶级平台,接触的都是最前沿的东西。而且时间短,不耽误你正常学业。我觉得,对你个人发展,甚至对你未来或许能协助你父亲的事业,都可能是一次很好的开阔眼界的机会。”
林老师的话,句句戳在张翔的心坎上。对学术前沿的渴望,对自身成长的追求,甚至潜藏心底的、希望有朝一日能理解并辅助父亲事业的模糊念头,都被轻轻撩拨起来。三周时间,听起来并不长,似乎是个低风险高回报的“见识世界”的机会。
他开始认真考虑。内心有些挣扎,主要是觉得应该和父母郑重商量一下,尤其是父亲。但心底又有个声音:自己已经成年了,应该有能力判断和决定一些事情。这只是个短期的学术项目,又不是不回来了。林老师这么热心推荐,松本教授如此赏识,机会确实难得……
就在张翔犹豫着,准备先跟母亲更详细说说,然后找机会询问父亲意见的前夜,变数陡生。
张诚那晚结束了一轮重症患者的集中调理后,心血来潮,让司机开车到中州大学附近,想看看儿子。他没有提前通知,只是让车停在离宿舍不远的路边,静静看着校园的灯火。父子俩平时交流不算特别频繁,但感情深厚。张诚知道儿子懂事,也一直想多关心他,却总被繁忙的事务耽搁。
就在他望着校园出神时,体内那温润的“道德之光”光珠,忽然轻轻一颤。并非预警般的震动,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被牵动的感应。几乎同时,“因果微察”的被动能力,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模糊的不安,这不安的指向,隐约与儿子张翔有关。
他微微蹙眉,闭上眼睛,将心神沉静下来,仔细感知。并非直接“看”到了什么,而是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荡起的涟漪传递了过来。他感知到一种极其隐蔽、柔滑、包裹着学术外衣与赏识糖衣,却内核冰凉、带着明确诱导意图的能量丝线,正试图缠绕在儿子年轻而充满进取心的能量场上。这丝线的源头,带着一种他最近颇为熟悉的、来自东瀛的阴柔气息,而中间传递的节点……似乎与儿子身边某个原本中正、此刻却隐含晦涩波动的人有关。
张诚睁开眼,目光清明。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示意司机驱车离开。回到家后,他让助理调阅了张翔近期的课程安排、接触的主要师友等非敏感信息(以父亲关心儿子学业的名义),并特别提到了那位新来的林客座讲师。
安保部门那边很快有了初步反馈:这位林讲师背景看似干净,留学经历属实,但其在日期间的合作导师及回国后的一些非公开联络对象,经交叉比对,与“樱花恳谈会”及日方某些敏感研究机构存在间接但可疑的关联。更重要的是,近期发现其个人账户有几笔来源不明、金额不大但时间点微妙的境外小额汇款。
所有的线索,在张诚的“真视之眼”和“因果微察”面前,串联成一条清晰的链条。
第二天,张翔被父亲一个电话叫回了家。不是在新居,而是在国复中心内一间安静的办公室。
张诚看着眼前高大帅气的儿子,目光温和却带着洞彻的力量。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小翔,最近是不是有人跟你提过去东瀛短期交流学习的事情?关于生物能量、传感之类的?”
张翔一愣,没想到父亲突然问这个,点了点头:“是,我们学校一位新来的林老师,提过京都大学一个冬季研究项目,说是一位东瀛教授推荐的。我觉得机会不错,正想跟您和妈商量……”
“不要去了。”张诚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爸?为什么?那个项目看起来挺正规的,林老师人也很好……”张翔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服气。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父亲不应该这样武断地否决。
张诚没有解释林老师可能有问题,也没有提及任何安保调查细节。他知道,直接说破可能让儿子难以接受,甚至产生逆反心理。他选择从更高的层面点醒。
“小翔,”张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中心园区内生机盎然的景象,“你知道你爸爸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意味着什么吗?”
张翔沉默,他当然知道,但从未与父亲深入探讨过。
“它不仅仅是治病救人。”张诚缓缓道,“它触及了生命的一些根本奥秘,也搅动了巨大的利益和国际格局。我们就像站在一座金山旁边,光芒耀眼,但也吸引了无数暗处的目光。有些目光是好奇,有些是合作,但也有很多,是贪婪、觊觎,想方设法要挖走一块,甚至想连人带山搬走。”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你是我的儿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这就意味着,在很多人眼里,你本身就可能成为一个‘突破口’,一个可以用来影响我、要挟我,或者获取信息的特殊渠道。他们接近你,表现出来的可能是赏识、是机会、是友谊,但包装在里面的真实目的,往往比你想象的复杂和阴暗得多。”
张翔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林老师不是那样的人,松本教授也很绅士……但看着父亲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回想起林老师有时过于热切的态度,以及这次机会“恰到好处”的降临,心底不禁生出一丝寒意。
“那个项目,也许本身学术内容没问题。”张诚走回儿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邀请你去的人,背后的动机绝不单纯。一旦你踏上去东瀛的飞机,很多事情就可能脱离掌控。他们会有无数种方法,让你‘自愿’或‘不经意’地提供信息,或者干脆制造一些‘意外’或‘误会’,让你陷入困境,从而胁迫于我。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张翔的脸色渐渐发白。父亲的话,撕开了那层温情的面纱,露出了底下可能存在的冰冷算计。他想起母亲平时的叮嘱,想起中心严密的安保,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大学生,更是张诚的儿子。这个身份,在带来荣耀的同时,也意味着远超常人的风险和责任。
“爸,我……我没想那么多。”张翔低下头,有些后怕。
“不怪你。”张诚语气缓和下来,“你还年轻,面对精心设计的诱惑,难以分辨是正常的。这次的事情,也给我提了个醒,对你的保护和教育,还需要加强。”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儿子:“小翔,你想接触前沿学术,开阔眼界,这很好。国内现在有最好的平台和机会,国复中心未来也会设立相关的青年人才培养计划。你的安全,你的成长,爸爸会为你铺路。但外面的某些‘捷径’和‘机会’,尤其是涉及特定国家和地区的,务必保持最高警惕。记住,真正的强大和成长,来自于脚下的土地和内心的坚定,而不是远方的浮华与诱惑。”
张翔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那点不服气和跃跃欲试,被父亲的话语和后知后觉的警醒彻底浇灭。他感到一阵庆幸,幸亏父亲察觉到了,幸亏自己还没做决定。
“那位林老师……”张翔迟疑地问。
“学校和组织上会处理。”张诚没有多说,“你以后和他保持正常师生距离即可,其他不必多想。专心你的学业,打你的篮球,注意安全,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一场针对张翔的、精心编织的东瀛之诱,在即将收网的前一刻,被张诚凭借超凡的感知与深沉的父爱,悄然化解。
张翔回到学校,以“学业安排冲突,家人希望以国内发展为主”为由,通过林老师婉拒了那个“冬季项目”。林老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恢复笑容表示理解。此后,他对张翔的态度依旧客气,但那种过分的“关照”明显减少了。
不久后,学校传出消息,林客座讲师因“个人发展原因”,提前结束了聘期,离开了学校。其中缘由,鲜有人知。
经此一事,张翔成熟了许多。他更加理解了父亲所处的环境有多么复杂,也明白了自己身份的特殊性。他收起了年轻人难免的浮躁,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学习和自我提升中,同时,对来自外界的、尤其是涉及海外的“好意”与“机会”,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的审慎。
东瀛的触角,第一次尝试直接触碰张诚的家人,便铩羽而归。但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更多的试探与阴谋,或许正在更深的暗处酝酿。而张诚与他的家人,将在光与暗的交织中,继续前行,守护着他们珍视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