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我有一个万病治疗系统

共 97 章

正在阅读 · 第二十八章:溯流

第二十八章:溯流

“我来想办法。”

这五个字,像一根脆弱却强行绷紧的弦,在张诚和李文君之间,在绝望的泥沼之上,短暂地架起了一座摇摇欲坠的桥。李文君眼中那濒临熄灭的微光,因为这毫无根据的承诺而挣扎着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更深沉的疲惫与一种近乎认命的茫然。她知道丈夫在强撑,却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这“办法”究竟是什么。她只是本能地抓住这根弦,像抓住最后一缕能证明自己尚未彻底沉没的空气。

张诚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他转身离开时,背影挺直如松,步伐沉稳有力,仿佛胸有成竹。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挺直的脊梁下,每一寸肌肉都因紧张和未知而绷紧;那沉稳的步伐,踏出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刀尖上。

肾脏损伤的迹象,如同一记闷棍,彻底击碎了他“慢慢修炼、等待时机”的幻想。时间,这个无形的敌人,终于亮出了最狰狞的獠牙。父亲的生命维持系统正在从内部开始崩解,常规医疗手段的潜力似乎已被榨干。他不能再等待自身“能量核心”那龟爬般的修复,不能再满足于对植物能量的观察和模仿。

他必须行动。必须冒险。必须将他这段时间通过“蛰伏”、“渗透”、“萌蘖”所获得的、那点微薄且极不稳定的感知与引导能力,直接应用到父亲身上。

目标:父亲体内新出现的“肾脏损伤”区域。或者说,是能量层面上,与肾脏功能相对应的、可能正在被“毒性”或“衰竭”能量侵蚀、污染、堵塞的区域。

思路:不再是以往那种粗暴的“破障”冲击,也不是漫无目的的“滋养”尝试。他要尝试一种更加精细、更具“针对性”的操作——溯流。

这是他在日复一日观察植物能量流动时产生的灵感。植物体内,水分和养分的运输有着清晰的“源”(根、土壤)与“库”(叶、生长点),能量(生机)的流动也似乎遵循着某种“从基础向活跃”、“从储备向消耗”的方向性。

人体呢?中医理论中,肾属水,为先天之本,主藏精,主水液代谢,与膀胱相表里。肾脏功能受损,在能量层面,是否可能表现为对应区域的“水”属性能量(滋养、润下、藏纳)的“枯竭”、“污浊”或“流动阻滞”?是否可能存在着某种“病理性”的能量“逆流”或“淤塞”?

他不敢肯定。但这至少提供了一个可以尝试切入的“理论模型”。他要做的,就是尝试用自己那点微弱的内气场感知力,去“探查”父亲体内与肾脏对应的区域,去“感受”那里能量场的状态——是枯寂?是污浊粘稠?还是充满了破坏性的“毒素”能量?

然后,如果可能,尝试进行极其微弱的“引导”或“疏通”。不是输入强大的能量去冲击,而是像用最细的银针,尝试去拨动那淤塞能量中可能存在的、最微小的“间隙”,或者,尝试用意念构建一股极其微弱、但带着“洁净”、“润下”意向的能量“溪流”,去“冲刷”那污浊区域的边缘,看能否引动一丝正向的变化。

这个计划听起来比之前的“破障”更加“科学”和“精细”,但风险并未降低,甚至可能更高。因为目标区域更深、更接近生命核心(肾为先天之本),且状态不明,任何不当的介入都可能引发连锁的、不可预知的反应,尤其是可能干扰到目前维持父亲生命的关键药物代谢和生理平衡。

但张诚没有退路。他必须在父亲那点残存的生命力被新出现的损伤彻底吞噬之前,做点什么。

他没有立刻行动。他需要准备,需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不受打扰的环境。

当天晚上,他罕见地要求李文君回出租屋好好休息一晚,由他独自在医院守夜。李文君起初不肯,但张诚态度坚决,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力量。她最终妥协了,带着满身疲惫和更深的忧虑离开了医院。

夜深人静。ICU外的家属等候区只剩下零星几个身影,大多蜷在椅子上昏睡。走廊的灯光调暗了,只有护士站还亮着冷白的光。各种仪器的低鸣和偶尔响起的呼叫铃声,构成了医院夜晚特有的背景音。

张诚坐在距离ICU大门稍远一些的角落里,这里灯光更暗,也更僻静。他先进行了长时间的内观与调息,力求将自身内气场调整到最稳定、最“清澈通透”的状态。核心的脉动微弱但清晰,修复进度停滞在0.06%,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渗透”修炼,他感觉自身内气场的“质地”更加凝实,对外界能量信息的“承载”和“解析”能力似乎也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提升。

然后,他拿出了“工具”——那枚残破的康熙通钱,以及一小块湿润的、被他用干净手帕包裹着的青苔。铜钱代表“金”的稳定与承载,青苔则是在极度潮湿环境下依然能顽强生存的植物,其生命力中或许蕴含着极强的“水”之润泽与韧性,他希望能借此增强对“肾水”区域能量的感知和共鸣。

他闭目凝神,将铜钱握于左手掌心(贴近心脏,意在以心火温养金气,稳定心神),右手食指轻轻按在那块湿润的青苔上。

他没有急于将意念投向ICU内的父亲。而是先进行了一次“预演”。

他引导自身那调整好的、带着“条达舒畅”与“生机勃勃”意象的内气场,缓缓与手中铜钱的“稳定沉静”、青苔的“湿润坚韧”产生交融,在意念中构建出一个复合的、兼具“稳定感知”(金)与“润泽探寻”(水)特性的“探查场”。

然后,他将这个“探查场”极其缓慢地、如同最轻柔的薄雾般,朝着自己的右臂、右肾对应的区域(大约后腰位置)延伸过去。

他要先在自己身上试验,感受一下这种复合探查场对自身“肾区”能量场的反馈。虽然健康人与病人天差地别,但至少可以熟悉流程,测试方法的可行性。

意念触须小心翼翼地接触到自己后腰部位。起初,只感觉到一片相对“沉寂”和“内敛”的能量场,与他心肺区域的“活跃”感截然不同。这或许就是健康肾脏“藏精”、“主静”的特性?

他维持着探查,尝试更深入地去“感受”。渐渐地,一些极其微弱、却规律流动的“凉润”感被捕捉到,仿佛地下深处缓慢流淌的暗河。这大概就是“肾水”的意象?

没有发现明显的“淤塞”或“污浊”点。探查场与自身能量场和谐共存,没有引发不适。

预演成功。至少证明这种方法自身是安全的,且能对相应区域产生一定的感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张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自身状态再次调整到巅峰。然后,他引导着那复合“探查场”,离开自身,如同一条无声无息的、极其纤细的能量“游丝”,朝着ICU厚重的自动门方向,极其缓慢地“渗透”过去。

穿透物理屏障并非易事。他能感觉到“游丝”在穿过门体时,受到了某种微弱但存在的阻力,仿佛穿过一层粘稠的无形薄膜。医院建筑本身似乎也笼罩着一层复杂而沉重的能量场(无数生老病死的意念残留?)。

他集中全部精神,维持着“游丝”的稳定和“探查场”特性的纯粹,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精神力开始快速消耗、有些难以为继时,“游丝”终于“触及”到了ICU内部那特有的、混合了药物、消毒剂、以及无数危重生命挣扎气息的复杂能量环境。

他“看”不到内部景象,只能通过“游丝”末端传来的能量信息进行“感知”。各种强烈、混乱、衰败的能量场如同狂暴的海洋,冲击着他的感知。他强忍着不适,依据记忆中父亲病床的大致方位(靠近窗户第三张床),引导“游丝”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在混乱的能量漩涡中,他艰难地辨认、排除。这不是……那也不是……

终于,他“锁定”了一个能量场。

那是一个极其沉重、晦暗、如同被厚重油污和粘稠泥浆包裹着的“能量团”。它内部充满了“滞涩”、“灼痛”、“衰朽”的气息,与周围其他危重病人的能量场相比,更多了一种深入骨髓的“郁结”与“绝望”感,并且……边缘处似乎正弥漫开一丝新的、更加“污浊”和“破坏性”的暗流——这很可能就是肾脏损伤在能量层面的体现!

就是它!父亲!

张诚的心猛地一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能量团”所代表的生命的极度衰弱和痛苦。那新出现的“污浊暗流”,像毒素般,正从核心区域悄然扩散,侵蚀着本已摇摇欲坠的能量结构。

不能再犹豫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和精神的疲惫,将“游丝”末端那复合“探查场”的特性,从“感知”为主,调整为极其微弱的“介入”模式。

他不再试图去“看清”全貌,而是将全部意念,聚焦于那新出现的“污浊暗流”与主体“能量团”连接的、最边缘、最“稀薄”的一小处区域。

然后,他模拟之前引导“春雨”之气的感觉,在意念中构建出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澈”、“清凉”、“润下”的能量“细流”,这细流中融入了青苔的“坚韧”与铜钱的“稳定”特质。

他引导着这股“清澈细流”,如同最小心的手术刀尖,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朝着那“污浊暗流”的边缘“点”了过去。

不是冲击,不是灌注。只是“接触”,并传递出一种“净化”、“疏导”、“向下流通”的微弱“意向”。

仿佛一滴最纯净的露水,滴落在浓稠的油污表面。

接触的刹那!

张诚浑身剧震!

一股混杂着剧烈痛苦、深沉绝望、以及强烈“排异”感的混乱洪流,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从那“污浊暗流”中反噬而来,顺着“游丝”倒冲而回!

“呃啊——!”

他闷哼一声,如遭重击,眼前瞬间漆黑,耳中轰鸣炸响!握着铜钱和青苔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负面生命能量反噬!宿主精神链接遭受严重冲击!建议立刻切断链接!】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他的意识!

切断!必须切断!

张诚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和力气,猛地切断了与那“能量团”的所有连接!

“游丝”崩断,“探查场”溃散。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身前的地面上,星星点点,在昏暗的光线下触目惊心。

他瘫倒在椅子上,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头痛欲裂,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部刀割般的剧痛。

失败……彻底失败了……

那“污浊暗流”根本不是可以轻易“疏导”的,它本身就是病魔最恶毒的一部分,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和排他性!他的介入,不仅没能带来任何正面效果,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引来了更凶猛的反噬!

而且,这反噬直接作用在他的精神链接上,比之前“金石为开”时的物理能量反噬更加凶险!他感觉自己的“感知能力”、那刚刚开始“萌蘖”的、与自然生机连接的感觉,仿佛都被这一下重击打得七零八落,意识深处传来阵阵空虚和撕裂般的痛楚。

他颤抖着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呆滞地望着ICU紧闭的大门。

门内,父亲的生命在机器维持下,或许依旧“稳定”。

门外,他瘫坐在这里,刚刚经历了一次惨败,不仅未能帮到父亲,反而自身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溯流而上,却撞上了最坚固、最恶毒的暗礁。

希望……似乎又一次,被无情地碾碎。

冰冷的绝望,如同ICU里恒定的低温,一点点渗透他的骨髓。

他缓缓闭上眼,将自己沉入这片由自身失败和父亲病痛共同构成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