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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万病治疗系统

共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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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尝试

病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初夏午后的风带着燥热和城市特有的灰尘气息钻进来,搅动着室内凝滞的药水味。张文成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眼睛望着窗外被楼房切割成方块的灰蓝色天空,目光有些空茫。李文君用小勺一点点喂他喝粥,他吞咽得很慢,很费力,喉结每一次滚动都显得异常艰难。

张诚坐在床尾的方凳上,背微微佝偻着,视线落在父亲枯瘦的手腕上,那凸起的、泛着青黑色的血管,像地图上标注出的干涸河床。他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李文君叫了他两声,他才恍然回神。

“嗯?怎么了?”

“我问你,小翔这几天有打电话吗?快放暑假了吧?”李文君把空了的粥碗放到一边,用湿毛巾给父亲擦了擦嘴角。

“哦,打了。说下周末考完最后一门,想先回来看看爷爷,再去打暑假工。”张诚回答,声音有些干涩。长子张翔在老家省城读大学,个头比他爸还猛,性格开朗,是父亲病了以后,家里除了小佳之外,为数不多还能让老爷子露出点笑模样的人。

“回来好,回来好。”李文君轻声说,看了眼丈夫,“你也别太熬着了,眼圈都是黑的。爸这里有我,你回去歇会儿,晚上再来替我。”

张诚摇了摇头:“我没事。”歇着?他现在哪里歇得住。胸腔里那股被“撬动”后的异样感并没有完全平复,像是有细小的冰碴子混在血液里,随着心跳一下下戳着肺叶。更折磨他的是脑子里不断翻腾的念头——能量,转化,核心。

亏损带来的混沌能量太凶险,昨晚和今天上午在楼梯间的两次尝试,几乎抽空了他的力气,带来的转化却微乎其微,而且似乎对父亲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他需要别的途径。系统说过,能量形式不限,需自行探索。

自然界?五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病房。白色墙壁(属金?),铁质的病床架(金),窗台上李文君带来的一小盆绿萝,叶子有些蔫了(木),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水?),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火?),地板……地板是瓷砖(土?)。

金木水火土,似乎都齐了。可怎么“汲取”?

他想起小时候在汴梁乡下,父亲教他背的五行歌诀,什么“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又有什么“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那时候只觉得拗口,现在想来,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关乎着父亲的生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那盆绿萝无精打采地垂着叶子,泥土干涸发白。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卷边的叶子。

毫无反应。

他集中精神,想象着自己是一棵树,根系从脚底扎入大地,汲取土壤中的养分和水分(土生木?),想象着绿色、生机勃勃的能量从指尖流入。

什么都没有。叶子依旧是蔫的,他的指尖只感受到植物叶片微凉干燥的触感。

难道是方法不对?还是说,这普通的植物,根本不含所谓的“木属性能量”?

他又看向窗外的阳光。午后的日头正烈,明晃晃的,晒在皮肤上有些烫。火属性能量?他试着摊开手掌,对准阳光,意念中勾勒火焰燃烧、温暖炽热的景象。

掌心微微发热,但那只是阳光照射的正常升温。没有特殊的能量流入感。

一次,两次,三次……

他换了病房里几乎所有可能带有五行属性的物件尝试。触碰冰冷的金属床栏(金),盯着杯子里晃荡的清水(水),甚至用手掌按了按地面(土)。

全都失败了。

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玻璃罩子,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能量),却怎么也触摸不到,更别提汲取。系统自那次楼梯间警告后,就再没主动出声,对他的这些尝试也毫无反应,仿佛默认了他是在做无用功。

挫败感如同潮水,一点点漫上来,淹没了他刚刚因为那两次危险尝试而燃起的一丁点希望火苗。也许,那所谓的系统,根本就是个残缺品,或者只是个幻听?也许,那些微弱的转化和联系,真的只是他极度压力下的臆想?

“诚?”父亲微弱的声音传来。

张诚猛地转身。张文成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浑浊的眼底带着一丝探究,还有深深的疲惫。“你……在找什么?”

张诚心里一紧,连忙走回床边,扯了扯嘴角:“没,就是看看绿萝该浇水了。”他拿起窗台上的小喷壶,给绿萝喷了点水,水珠挂在叶片上,显得那蔫巴巴的绿色更加可怜。

父亲没再追问,只是又缓缓闭上了眼睛,眉心的川字纹却更深了。

李文君看着丈夫有些神经质的动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保温桶:“我去洗一下。”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父亲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声。

张诚重新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揉搓着头皮。焦虑像藤蔓,缠绕得他几乎窒息。能量核心不开,一切都是空谈。可怎么开?再去汲取那要命的亏损能量?他怕自己下一次就撑不过去,直接倒在某个楼梯间里。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解锁,下意识又点开了期货软件。

绿色。还是绿色。白银价格在高位震荡,他的亏损锁定在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上,不再大幅跳动,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凝固在那里。

他看着那数字,心里涌起的却不是单纯的痛惜或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混杂着渴望与抗拒的复杂情绪。他知道这东西危险,像毒药,但毒药有时候也能以毒攻毒,不是吗?

忽然,他指尖顿住了。

软件界面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论坛入口图标。以前他偶尔会进去看看,里面多是散户们交流信息、发泄情绪或者分享(通常不怎么靠谱的)“秘籍”的地方。大多时候是乌烟瘴气,各种极端言论和骗局掺杂。

一个念头突兀地跳出来:既然系统说能量形式不限,需自行探索……那么,这些汇聚了无数人贪婪、恐惧、狂热、绝望等极端情绪的虚拟空间,算不算一种特殊的“能量场”?尤其是现在,大盘红火,旅游股涨停,论坛里必然充斥着大量关于“财富”、“暴涨”、“机会”的喧嚣。

这种集体性的、高度情绪化的“场”,会不会比单纯的个人亏损数字,蕴含更复杂、或许也更“温和”一些的能量?

这个想法毫无依据,甚至有些异想天开。但比起对着绿萝和阳光发呆,这至少是一个可以立刻尝试的、新的方向。

他看了眼父亲,确认他睡熟了,便悄无声息地起身,再次走向楼梯间——那里似乎成了他进行这些不可告人尝试的固定场所。

楼梯间依旧空旷、安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他靠在熟悉的冰冷墙壁上,点开了那个论坛。

果然,首页几乎被旅游板块相关的帖子刷屏。

“满仓干进!人生翻身就在此刻!”“抓住风口!十年一遇的行情!”“开盘封死涨停,明天继续一字板!”“梭哈了!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干活!”“羡慕嫉妒恨!早上犹豫了一下没敢追,拍断大腿!”“别高兴太早,小心主力出货!”……

文字间充斥着极度的亢奋、懊悔、贪婪、焦虑和针锋相对的咒骂。屏幕的光映在张诚脸上,明明灭灭。他慢慢滑动着屏幕,一条条看过去,不是看内容,而是尝试去“感受”这些文字背后汹涌的情绪浪潮。

渐渐地,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不同于直接面对亏损数字时的“感觉”,浮现出来。

如果说亏损数字带来的能量场是冰冷、尖锐、单向剥夺的“漩涡”,那么这论坛里的情绪场,则更像一锅煮沸的、五味杂陈的浓汤。热气腾腾,味道刺鼻,各种极端情绪(贪婪属金?亢奋属火?焦虑属土?)疯狂地搅拌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但“活跃度”极高的氛围。

这种“活跃”,似乎更容易被他的精神触角所捕捉。

他尝试着,像之前一样,将自己的注意力沉浸进去,但不是“对抗”或“汲取”某个具体的、带有强烈剥夺意味的点(如亏损数字),而是尝试去“共鸣”,去“引导”这锅情绪浓汤中,那些偏向于“炽热”、“扩张”、“向上”的部分——这或许对应“火”或“木”?

这一次,没有立刻出现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入侵。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的、温吞的,甚至有些令人烦躁的“浸润”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带着不同温度和气味的触须,透过屏幕,顺着他的视线和专注力,一点点缠绕上来,试图钻进他的皮肤,渗入他的意识。

不算舒服,但比起那种刀割般的剧痛,至少是可以忍受的。而且,这种“浸润”似乎更分散,冲击力没有那么集中和狂暴。

【检测到中度混沌情绪能量场接触。能量属性混杂,倾向‘躁动’、‘虚浮’、‘扩张’。正在尝试分析引导……】系统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虽然依旧冰冷,但少了那种急促的警告意味。

张诚心中一振,有效果!

他维持着这种沉浸的状态,同时努力在意识中勾勒“木”的形象——生长、舒展、条达;以及“火”的形象——温暖、升腾、明亮。他希望能从这锅情绪浓汤里,分离出哪怕一丝与此相关的、相对“正面”或“中性”的能量。

过程很慢,很吃力。那些纷乱的情绪触须不断干扰着他,时而带来一阵莫名的亢奋(可能是捕捉到了论坛里的狂热),时而又引发一阵焦躁(可能是受到了焦虑言论的影响)。他需要极强的定力,才能保持自己的意念不被带偏,才能维持那一点点微弱的“筛选”和“引导”。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沿着太阳穴滑落。握着手机的手心也变得汗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他感觉精神有些涣散,快要维持不住的时候——

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些许温热和舒展气息的“暖流”,真的被他从那片混沌的情绪场中“拉扯”了出来!

不是通过掌心强行灌入,更像是被他意念吸引,自发地、涓涓细流般,汇向他的身体。大部分流向了肝脏对应的区域(木?),带来一丝极其短暂的、仿佛淤堵被微微化开的松快感;还有一小部分,则带着更明显的暖意,流向心脏的位置(火?)。

太少了。少到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根本感觉不到。而且这种“暖流”非常不稳定,时断时续,很快就消散了,仿佛无根之木,无源之火。

但张诚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成功了!虽然不是从自然界直接汲取,虽然能量微弱且混杂,但他确实从这虚拟的情绪场中,引导出了一丝丝可能对应“木”和“火”属性的能量!

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没有带来之前那种危及生命的剧痛和反噬!只是精神上比较疲惫,有些心神不宁。

【引导成功。获取微量木属性偏向能量碎片(纯度极低),微量火属性偏向能量碎片(纯度极低)。能量总量未达计量单位,无法储存,已自然消散。宿主精神力消耗中度。】系统的分析适时传来,印证了他的感受。

能量碎片?纯度极低?无法储存?

这些字眼让刚刚升起的兴奋冷却了一些。效率依然低下得令人发指,而且这种引导来的能量似乎无法积累,很快就散了。离“开启能量核心”所需的10单位,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这至少证明了一点:他的思路是对的。能量来源不只有危险的“亏损”,还有其他更“温和”(相对而言)的途径。而且,这种引导方式,似乎更依赖于他的“精神力”或者“意念”,而非硬扛能量的反噬。

他退出了论坛,背靠着墙壁,缓缓舒了一口气。虽然收获微乎其微,但心里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角。

有路,虽然模糊崎岖,但总算看到了一点方向。

他擦掉额头的汗,转身准备回病房。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下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李文君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正在上楼。

“……你也别太着急,文成叔这病,是个长期的事儿,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有啥困难就说,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女人的声音很热情,带着点本地口音。

“谢谢锋嫂子,暂时还周转得开。”是李文君的声音,温和里带着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张诚脚步一顿。锋嫂子?是大伯张全锋的妻子?他们不是在湖北跑运输吗?怎么来中州了?

他往下走了几步,果然看见李文君和一个中等身材、皮肤微黑、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妇女一起走上来。那妇女手里还提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

“嫂子?”张诚有些意外地叫了一声。

“哎呀,诚子!”张全锋妻子——王桂兰,闻声抬头,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快步上来,“正说上去看文成叔呢!你也在啊!瞧瞧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是不是累坏了?”

她连珠炮似地问候着,眼神在张诚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打量。

“我没事,嫂子。你们怎么过来了?大哥呢?”张诚问。

“你大哥跑车去了,这一趟去广州,得几天才能回。我这不是听说文成叔住院了嘛,正好这几天车在厂里检修,我抽空就过来看看。”王桂兰说着,叹了口气,“唉,文成叔多好的人,怎么就得这病了呢……你们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跟我们说!”

“不想让你们担心,你们跑车也辛苦。”李文君轻声解释。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王桂兰嗔怪道,又转向张诚,压低了点声音,“诚子,我听说你现在……没在厂里干了?在做那个什么期货股票?”

张诚心里微微一沉,点了点头:“嗯。”

王桂兰脸上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神情,拍了拍张诚的胳膊:“那东西风险大,嫂子不懂,但听说十个人里九个亏。你现在家里负担重,文成叔看病要钱,弟妹和两个孩子也要开销……可得稳着点来。要是……要是手头紧,跟你哥和我说,多了没有,几万块钱周转一下还是能拿出来的。”

这话说得实在,也戳中了张诚最痛的痛点。他喉咙发哽,点了点头:“谢谢嫂子,我……我心里有数。”

王桂兰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走吧,先去看文成叔。”

病房里,父亲刚好醒了。看到王桂兰,脸上露出些微的讶异和暖意,挣扎着想坐起来些。

“文成叔,您快躺着别动!”王桂兰连忙上前按住他,把牛奶和水果放到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拉着张文成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家常,问病情,又说些路上听来的趣事,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些。

张诚和李文君站在一旁看着。大伯一家常年在外奔波,联系不算特别紧密,但这份雪中送炭的心意,还是让这冰冷的病房里多了几分人情暖意。

看着父亲在王桂兰的闲话里,眉宇间似乎舒展了一点点,听着王桂兰那些实在的、甚至有些粗糙的关心和叮嘱,张诚心里那点因为刚刚摸索到一丝门径而升起的微弱振奋,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沉甸甸的决心。

路还长,很难,很险。

但为了病床上的父亲,为了身边不离不弃的妻子,为了这些在艰难时刻伸出援手的亲人,也为了那个差点被自己放弃的未来。

他必须走下去。

用尽一切办法,抓住任何可能的“能量”,开启那该死的“核心”,找到真正能“祛除万病”的路。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论坛里那些喧嚣的文字,亏损账户里冰冷的数字,还有病房里微弱的人声和仪器嘀嗒……

这些都是“能量”。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