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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武圣台,鏖战江南

共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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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且说扈昌云卿击掌为誓,三人走后,薛赋问:“三哥,你可有把握取回龙袍吗?”

云卿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龙袍所在之处情况如何,我也并无把握,不过竟然答应了,到时上岛一看便知,之后再从长计议。”

几人回了桃花塘,把事情告诉其他兄弟,宋云飞问叶仇:“四弟,依你之见呢?”

叶仇道:“此乃扈昌将计就计也,但既然老三已经和他约定好了,那咱们也只可尽力而为,不过青州不能待了,否则一来一回路途遥远,反而空费时日,不如咱们就上东海去,离得近些更好。”

众人都觉有理,云卿说:“咱们不能全都走了,得留一个下来。”

宋云飞问:“这是为何?”

云卿道:“此番上蓬莱岛,武圣众人皆在,高手如云,尤其还多了个什么梅花圣人,就我们几个难以应付,我记得当初在昆仑山下,老剑皇曾说过,他住在青州伏龙山,此去蓬莱我们先打探清楚那里什么情况,待真要硬闯之时,休书一封送回来,留下之人再去请老剑皇出山相助,以他之威名,可再召集一些人手,如此一来便增加几分成功把握。”

花离烟说:“如此,那就哥哥留下吧,请前辈高人自然要大哥出面,我们这些当小弟的哪有资格呢?”

宋云飞说:“既然这样,那就依各位兄弟之言,我留下来。”

云卿又说:“光有哥哥一人还不行,老四,你也留下,万一出什么事也好出谋划策。”

大伙商量完毕,留下宋云飞和叶仇,其他人马不停蹄赶奔东海去了,日行夜宿,五天之后到了东海边上,这里有个茉花镇,紧靠着大海,海边有渔船每日出海打渔,几人找了家客栈住下,休息一夜,次日早晨,云卿让杜全留下,其他人登上一艘渔船,让船家送他们上蓬莱岛,那蓬莱离岸四十八里,海上时常大雾弥漫,海浪滔天,若无人带路,根本无法上岛,靠岸后,向船家询问彩霞镇何在,随后寻路而去。

至彩霞镇里,又打听葬花潭所在,寻路继续往西,二十里后果然见一深潭,如地陷巨坑,地面到潭底足有二十几丈高,分开在四周搜寻,此刻不到午时,不久,在深潭南边百步之外找到扈昌所说那块石碑,碑上并无字迹,后面杂草丛生,薛赋过去扒开,不料右手食指被草刺割了一下,划出一个小口子,虽不严重,却也出了点血,往里一看,见地上有块木板,掀开木板见一石阶斜着往下,每隔三丈有一火把插在墙上,云卿道:“老二七弟,我们三个进去,其他人留在外面,若出变故也好有个接应。”

三人走进地道,往下大概二百阶便是平地,通道直直往前,杜全说:“三哥小心,这里地势狭窄,施展不开,只怕有机关埋伏。”

云卿道:“埋伏是肯定有的,不然那扈昌怎会放我们进来?现在开始每走一步都得小心谨慎。”

他们各拿出兵器,花离烟在前,杜全在后,云卿走在中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就怕遇到翻板转板或者墙中箭,挪了十丈左右,前面乃是岔道,分四条路,云卿用刀在墙上留下记号,走了最左边那条道,又往前十丈,豁然开朗,左右两侧皆有空处,竟是牢房,云卿惊道:“原来这里是个地牢,不知是何人所建。”

杜全说:“管他是谁,我们此行所为龙袍,只要取回来即可。”

说着继续往前,再走十丈,向左边转去,入眼又是四条岔路,云卿又做记号,依然走最左边,这条路斜着往下大概一百阶才到平地,没走多远,眼前显出三道门,花离烟说:“各位小心,门上可能有机关,待我试他一试。”

说着举起右手,使了个隔山打牛,对着中间那道门打过去,但听“啪”一声响,大伙立刻警惕四周,可却无事发生,又打左边那道,依然毫无动静,最后是右边,不料这次却有变化,只见那门突然向后翻转,由门后射出五支箭矢,速度之快犹如闪电,所幸他们离得远,见势不好急忙闪开,箭矢刹那间射在墙上,穿进去半尺深,云卿吓了一跳,若是刚才站在门前,只怕是性命难保,箭矢射出来后,那道门又自己关上了,看起来毫无变化,三人躲在门边,用兵器推开中间那道门,门打开后无事发生,在门上留下记号,这才一点点摸着进去,走了不远又是八间牢房,左右各四间,相比之前还要更大,里面摆放着各种刑具,甚至还有几堆白骨,让人看了不寒而栗,穿过牢房又见岔道,依然是四条路,又走最左边,还是往下一百阶,这次并未见门,乃是绝路,尽头只是一间牢房,却没有房门,亦没有遮拦,正欲返回,忽听身后有机关转动之声,刚才进来那条道突然落下一扇石门,花离烟暗道不好,摘下背后长剑直着扔出去,幸好他这把奇隐剑乃是宝剑,撑住石门不让其落下,三人急忙撤出去,花离烟用力抽回宝剑,石门落地,直砸得地颤墙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以为结束了,谁知从台阶上滚下一块巨石,巨石之大几乎占满通道,根本无处可躲,云卿见石头离顶部尚有空间,忙说:“快上去!”

说罢张开手脚,撑着左右两边,背后紧贴着通道顶部,其他二位也是如此,那巨石顿时滚来,几乎擦着胸口过去,转眼间撞在石门上,把那石门也撞出裂痕来,刚松口气,谁知又听三声巨响,又有三块石头滚下来,前仆后继,那石门支撑不住,终于被撞破,石头滚进门后,三人急忙跑上台阶原路返回,幸好来时留下了记号,如今按照记号寻路回去,出了地牢一看,只见漫天星斗,皓月当空,云卿惊道:“怪哉,我们进去不到两个时辰,怎么就天黑了?”

这时,就听远处有人喊道:“二哥!你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仔细一看,原来是薛赋,旁边还有司徒和唐翎,看薛赋满脸激动,花离烟问:“此话怎讲?我们不过去了一会儿,怎么好像许久不见一样?”

薛赋一愣,道:“什么叫去了一会儿?如今已过七日了!我们一直在此等候,本想进去,怕中了机关埋伏,又恐你们出来找不到我们。”

三人大惊,杜全问:“六哥,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虽说里面不见天日,但所用时间也是心里有数,明明只有一个多时辰而已。”

薛赋举起右手伸出食指,道:“你们可记得,之前我被草刺划了个口子,虽然算不上严重,但如今已然痊愈,疤都不留,若只是一个时辰,怎可能恢复如此之快?”

众人仔细看,果然那道伤口完全好了,根本看不出来,花离烟吓了一跳:“莫不是见鬼了不成?”

司徒说:“我看你们才是鬼吧,七日以来毫无动静,我以为你们中了机关埋伏死在里面了,难道眼前是冤魂不成?”

唐翎说:“你们纵容不信我们,也该记得进去之时不到正午,若真是一个时辰,那此刻怎会是天黑呢?”

云卿说:“我刚才出来就觉得奇怪,莫非真过去七日了?若真如此,为何我们却毫无感觉呢?莫非其中有妖人作祟不成?”

花离烟说:“先别管这些了,赶紧回去再作商议。”

众人立刻葬花潭去了彩霞镇,天色已晚,就在镇上找客栈住下,客栈掌柜乃一老者,云卿向他打听地牢之事,掌柜的说:“公子有所不知,那地牢本是当初大隋年间,昏君杨广专门派人挖出来,用来关押东海一带的犯人,那里面道路复杂,岔口甚多,跟迷宫一样,被关进去之人个个受尽折磨,生不如死,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后来大隋灭亡,这地牢也就荒废了,至今无人问津。”

云卿又问:“可知这地牢是谁人所造吗?”

掌柜的说:“听说当初总督修造地牢者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修到一半因病去世,剩下皆是另一个所造,这人姓秦,住在长安城里,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只怕是早已不在了。”

杜全问:“老人家,人言蓬莱乃是仙家宝地,不知这岛上是否果有神仙?”

掌柜的来了精神,道:“要说神仙真有那么一位,这蓬莱岛上有座落乌山,山上有座道观名曰金仙观,那金仙观中住着个始宝真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能知过去未来,上可通凌霄宝殿,下可入幽冥阴间,翻云覆雨,撒豆成兵,四年前,岛上一年未雨,地里庄稼全都枯死,颗粒无收,彩霞镇又地处蓬莱正中,离岸百里,来回取水路途遥远,那始宝真人看镇上疾苦,便起坛作法,召来东海之水,甘霖下了三天三夜,庄稼起死回生,我们为了感激于他,在镇上修了座彩霞庙,那庙中就供着始宝真人,从那之后,年年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众人大惊,薛赋道:“世间果真有此奇人!”

杜全说:“如此说来,我们想是中了邪法,故此外边七日,牢中一时。”

掌柜的走了,云卿说:“不管他是不是妖道作法,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龙袍,那里面确实如迷宫一样,道路复杂,如今已知是谁人所造,我打算去一趟长安,找到这个人,请他再画一份图纸,如此一来就省事多了。”

唐翎说:“那掌柜的也说了,如今时过多年,那人恐怕早就不在人世。”

云卿说:“不去看看怎么知道?若此人还在自然是好,若不在了,看看他有无后人,一问便知。”

薛赋说:“三哥,我陪你去。”

云卿点头:“也好,其他人就先回茉花镇等候消息,不管成与不成,二十日之内我定然回来。”

在客栈住了一夜,次日一早找船离开蓬莱,云卿薛赋去了长安,其他人留在茉花镇,两人马不停蹄,风餐露宿,五天后到了长安城,先去馆驿让人通知白护卫,不久,白凤霖赶到,见他来了甚是高兴,问:“二位少侠可是取回龙袍了?”

云卿摇头:“不是,此来是有事找你帮忙,与龙袍也有关系。”

他把与扈昌约定之事以及地牢经过说了一遍,问:“此番来是想找到这个修地牢之人,让他给我画张图纸,可这长安城如此之大,找人谈何容易?所以让你帮忙,查查城中哪个才是我要找的。”

白护卫说:“原来如此,此事好办,待我回去找长安知府翻看人口册籍。”

云卿说:“那我静候佳音了,如有线索,可去老爷茶楼。”

白护卫回了宫,云卿二人去了南门,这里有间茶楼,乃是当初刘老爷所管,曾在此处大破三门两会,群雄大闹法场,到了门口一看,不由得感慨万千:

昔日古楼仍旧在,英魂散尽人走空。

大门紧闭着,他们由旁边翻墙而入,对云卿而言,一切颇为熟悉,薛赋问:“三哥,你来过这里吗?”

云卿道:“何止来过,当初我与各位兄弟便是在此处结拜,度善和尚亲自赐号,封为五将。”

两人收拾出一间房,就在此地等候消息,一天后,白护卫赶到,也是翻墙而过,他们正好就在院里,云卿问:“怎么样?可有线索?”

白护卫点头:“长安城内秦姓人士超过一千,我选了又选,最后挑出两个符合要求的,一个叫秦让,住在东门,今年八十有六,另一个就住在南门这里,名叫秦元,至今已有一百零九岁,这二人都曾去过东海蓬莱岛,就不知哪一个才是修造地牢之人。”

云卿说:“这就足够了,多谢护卫帮忙。”

二人离开茶楼,白护卫把这两个人详细位置写在纸上交给他们,随后回了宫,先近后远,在南门找到秦元,一问之下得知,他虽然去过东海蓬莱岛,却不是修造地牢,不过是去拜访一位老友,又去东门找秦让,这秦让乃是孤身一人,膝下无儿无女,独住一间茅屋,所处之地也不那么热闹,云卿上前敲门,许久之后才有人开门,两人细看,见此人白发苍苍,弯腰驼背,一身大灰袍,面黄肌瘦,已然是风烛残年,只怕不久便油尽灯枯了,秦让眯着眼看看他们,问:“二位有事吗?”

两人赶紧行礼,云卿说:“老人家,敢问可是秦让吗?”

秦让靠近一些,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云卿也凑近几步,贴着他耳边说:“请问是秦让老爷子吗?”

秦让点头:“是,我是秦让。”

云卿又说:“我们是从东海而来,有事相求!请老爷子帮忙!”

秦让说:“哦,你叫董海啊,我不认识你。”

云卿大声说:“我不是董海,是从东海而来!东南西北那个东海!”

秦让道:“哦!从东海来啊,找我何事啊?”

云卿喊道:“老爷子当初是不是在蓬莱岛上修了一座地牢?”

秦让一听吓了一跳,忙说:“我没杀人!地宫修好之后我就被送出蓬莱岛了!”

云卿一听有门儿,赶紧说:“我也没杀人!只是想请老爷子画一份地宫图纸!我要用来救人!”

秦让说:“救人好啊!把他们都救出来,那都是些无辜之人。”

云卿又喊:“就是救人!但里面太复杂了!没有地图寸步难行啊!请老爷子给我画张图,我好把那些人救出来!”

秦让点头,把他们让进屋中,取来笔墨纸砚开始画图,许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或者修造时间年代久远,画个几笔就要停下来想好久,从正午一直到晚上掌灯还没画完,云卿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突然,秦让停笔说:“天黑了,没吃饭呢!你们等等,我那锅里还有些。”

云卿靠近喊道:“老爷子!你继续画,我们出去买!”

说罢,让薛赋去酒楼买,薛赋刚要走,秦让说:“要刚钓上的鲤鱼!一壶香酿,再来半斤熟肉!”

薛赋全都照办,急匆匆出了门,不久便买来了,秦让坐到一旁吃着,也不画了,云卿干着急没办法,也不能催,只好等着,又过半个时辰,秦让吃饱喝足继续画,没画多少,竟趴在桌上睡着了,云卿急得直跺脚,但又无可奈何,薛赋说:“三哥莫要着急,他不比我们,如今年纪大了,这再正常不过,不如咱们也休息吧。”

云卿道:“也罢,欲速则不达,等着吧。”

说罢,他靠在门边闭目养神,薛赋坐在椅子上也睡了,云卿一直守着,到半夜才睡着,醒来时已是早上,睁眼一看,见秦让正在继续画,薛赋则不见其影,不久,秦让说:“画完了,你来看看。”

云卿大喜,从地上蹦起来到他旁边,拿起图纸看了一眼,只见上面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地宫,道路分岔甚多,不下百条,在每条路上还指出哪里藏着机关埋伏,几间牢房,在图上找了一下,原来那天他们所走那条路乃是绝路,有滚石机关,云卿甚是高兴,对他说:“多谢老爷子!等我把那些人救出来之后一定回来告诉你!”

这时,薛赋进来,手里拿着刚买的鱼肉,把东西都给了秦让,云卿再三感谢,两人辞别秦让回了客栈,收拾东西马上离开长安,出城不到十里,云卿对薛赋说:“走得急倒忘了一件事,六弟,你回去一趟,转告白护卫,就说那秦让年纪大了,而且看样子不久于人世,让他多多照顾一番,闲暇时去陪他说几句话,这次多亏了他才得到地牢图,若取回龙袍亦是秦让之功。”

薛赋答应,又折返回去,云卿则先一步赶奔东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