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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圣台,鏖战江南

共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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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话说几位兄弟跟随太宗回宫,让群臣回避,在阅武楼设宴款待,太宗满酒三杯,对众人说:“各位侠士,我先在此自饮三杯,这第一杯谢过当初火竹林救命之恩,第二杯,金镶玉玺被盗,多亏大家才得以找回,第三杯,我未加查证便囚禁恩人,以至各位兄弟分离,实乃我之罪也。”

说罢,三杯饮尽,云卿起身说:“小人先前多有冒犯,自罚一杯,望皇上莫要怪罪。”

太宗道:“云少侠哪里话,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相比之下,这又算的了什么呢?”

酒过三巡,太宗每每举杯,却欲言又止,云卿叶仇互相看看,皆笑而不语,又喝过三杯,叶仇道:“皇上有话可直说,凡我们力所能及之事一定尽力而为。”

太宗笑道:“恩公,实不相瞒,我确有一事相求。”

叶仇道:“我早已知晓,皇上可是让我们去将那盗取龙袍之人抓住?”

太宗点头:“正是,听说那人叫赵昌公,自异国而来,武艺高强非比寻常,只怕朝廷拿他不住,故此想请你们兄弟帮忙。”

云卿听了大笑一声,太宗问:“少侠何故发笑?”

云卿说:“皇上,赵昌公一名乃是我随口胡说,我并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来自异国却是实情,武艺也非同一般,自称梅花观春圣,他与那一气通天圣孔立,以及四海追魂圣并列三圣,此三人皆不是等闲之辈,那孔立与我们曾在昆仑天云台,苏州绝仙谷都有交手,害死不少英雄豪杰,后来绝仙谷被破,他们不知去向,如今梅花观春圣到了大唐,只怕是受孔立所请,要来对付我们,至于盗走龙袍,想是为了彰显本事罢了。”

太宗说:“少侠所言极是,但不知可有办法抓住此人吗?”

云卿说:“这却难了,天下之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叶仇道:“皇上不必担心,我等定竭尽全力取回龙袍。”

太宗说:“如此,就仰仗各位了,白护卫,将令牌取来。”

白凤霖离开阅武楼,不久,拿着八块令牌回来,一一分给大伙,除此之外,每人各有白银五百两,花离烟和唐翎伤势严重,如今被送往太医那里,不在此处,就交给大哥宋云飞,仔细一看,这令牌乃是玉石所铸,一面印着金镶玉玺大印,另一面磕着一个“皇”字,宋云飞问:“皇上,这是何意?”

太宗道:“此乃宝玉皇令,持此令牌,如朕亲临,若各位再遇贪官污吏,奸贼乱党,可凭令牌斩之,不必上奏朝廷,至于这些银两,算是报答当初救命之恩。”

云卿说:“皇上将此等大权交给我们?莫非不怕枉杀无辜吗?”

太宗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若不信你们,又怎会这般相待?”

又喝了半个时辰,天色已晚,太宗道:“各位就暂且住在宫中,待其他人伤势恢复再走不迟。”

宋云飞说:“谢皇上,但这深宫大内规矩甚多,礼节繁杂,我们兄弟随意惯了,留下来只怕多有不便,故此还是离开的好,另外还有一事请皇上帮忙,我这几位兄弟被抓之时,所带兵器皆被青州知府收去,望皇上能将兵器拿回来。”

太宗说:“既如此,我也不强留,不过有一事,各位若是离开长安,千万与我说一声,至于兵器之事不必担心,我立刻让人去取来。”

众兄弟离了阅武楼,白护卫带他们去太医院接走其他两位,出皇宫回了客栈,自那之后无事发生,大伙悉心照看,第二天中午,花离烟终于醒来,宋云飞向他说明情况,把宝玉皇令交给他,花离烟看看令牌,道:“刚扔掉东庭府捕快令,如今又来个宝玉皇令,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宋云飞说:“贤弟,此令非彼令,你作为捕快是在大人手下听命,这皇令却不同,天子亲赐,以自由之身,胜刑部之权,不受命于任何人。”

花离烟说:“此番死中得活,全靠哥哥和各位兄弟舍命相救,弟无以为报。”

宋云飞说:“贤弟说哪里话?你我弟兄出生入死,患难与共,谈什么报答?你就安心养伤,等好了咱们就回青州去。”

在客栈住了五天,白护卫把兵器给他们送来,又过半个月,兄弟们伤势恢复大半,宋云飞写了封信交给白护卫,让他转交皇上,随后带领众兄弟离了长安,一路无事,这天到了青州桃花塘杜全家中,采薇姑娘四个人出门迎接,又聚一堂自是高兴,李笑兰说:“叶哥哥,官府已经撤去缉拿令,你们现在是无罪之身了。”

宋云飞大喜道:“如此甚好,不必再躲躲藏藏了。”

云卿说:“这自然是好事,可如今还有更重要的,咱们必须抓住梅花观春圣,把龙袍取回来。”

薛赋问:“三哥可有良策吗?”

云卿说:“我们尚不知他在何处,纵然有办法也无处施展。”

宋云飞说:“这倒也是,他不露面,我们也无可奈何。”

云卿站起身来,道:“天色不早,日夜奔波也乏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先等老二他们把伤养好。”

说罢轻拍叶仇四下,随后休息去了,不久,大伙也各自散去,到四更天,叶仇轻手轻脚出了屋子,到院外一看,见云卿站在门口,似乎等候多时了,二人离开院子去了桃花塘外一片树林,叶仇道:“有话就说。”

云卿说:“其实我是想问你可有办法取回龙袍。”

叶仇说:“办法是有,就不知可不可行。”

云卿说:“我与你一样,把握也不大,而且还有些冒险。”

叶仇问:“怎么个冒险法?说来听听。”

云卿道:“依我之见,这梅花观春圣必是受孔立所邀才来大唐,那孔立与我们乃是冤家对头,定是他请来对付我们的,之前在苏州时,轩辕两次追杀,这次又多了个扈昌,那扈昌乃是武圣手下,所以,我料轩辕必是听了武圣胡言乱语才对我们出手,这几个人包括梅花观春圣在内,必然在同一个地方,十有八九就在东海蓬莱岛,咱们混上岛去,一来寻找龙袍,二来找机会灭了武圣,永绝后患。”

叶仇听了直摇头:“你这哪是冒险?根本就是寻死,那蓬莱岛什么地方?一个轩辕就难以应付,若真如你所说,还有武圣他们,那完全是有去无回。”

云卿问:“那你有何高见?”

叶仇道:“我这也有风险,咱们劫法场闹王府之后,轩辕就闻声而动自己找来,或许可以再来一次,想办法闹出点动静,让他们知道我们回青州了,我料轩辕必然不请自来,只要把他抓住,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云卿问:“办法不错,可要怎么个闹法?”

叶仇说:“我也正在思考此事,要做到毫无破绽才行,那倒转乾坤扈昌诡计多端,若被他有所察觉,那就白费力气了。”

正说着,忽听头顶有人说话:“好啊,大半夜不去休息,原来在这里打算盘呢!”

二人大惊,忙抬头看,见树上有两个人,正是花离烟与司徒宫,原来他们一路跟着,只是行动悄无声息,因此无法察觉,跳下树来,花离烟说:“你们两个有办法怎么不和兄弟们说?反倒在这里密谋。”

云卿道:“不是不说,只是没有把握,不想让兄弟们白费力气。”

花离烟说:“这有什么费不费力的?凡事要先试试才知道。”

云卿问:“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花离烟道:“我觉得可以先试试老四的办法,如果他们不来,我们再用你的。”

叶仇说:“要行此计,须不动声色,要瞒过扈昌才行,同时也要动静足够大。”

云卿说:“你们附耳过来。”

众人围在一起小声商量,云卿说完,司徒点头道:“正好,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叶仇说:“或许要花点时间,再叫上老五,咱们五个足矣,六弟七弟就留下来看着家里和大哥。”

商量完毕,大伙回了家,次日一早,云卿把计划告诉唐翎,只有薛赋杜全以及宋云飞尚且不知,随后,他们五个先后出门,分别去了不同方向,每日早出晚归,一连半个月,宋云飞大感疑惑,不知他们每日出去作甚,又过一个月,这天,五个人相约出门,在桃花塘外各奔一方,单说幻剑将唐翎,一路往东而来,行出四十里,前面有条小溪,正好口中干渴,到水边稍作休息,忽见大道上来了一辆马车,前后各有两个随从,看样子都是仆人,车上坐着个老者,约有五十上下,他蹲在溪边,周围皆是芦苇,别人看不见他,突然,只见道边树林里跑出十几个人,个个舞刀弄枪,横眉立目,衣着打扮各不相同,为首一人手拿大刀,长得人高马大,这些人把马车围住,刀枪齐上,把几个仆人当场杀死,那老者吓得魂飞魄散,马儿受惊,高抬前蹄挣脱缰绳沿着大道跑下去了,唐翎听得身后有动静,起身看了一眼,捡起一块石头朝那领头人砸去,谁知旁边正好有一人往前走了几步,这石头砸在他身上,当场砸了个脑浆迸裂,倒地而亡,唐翎自芦苇中跳出来,大喝道:“哪里来的毛贼草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敢拦路行凶!”

那领头人大吃一惊,厉声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娃娃?可知你家大王的厉害!”

唐翎道:“真是天高皇帝远,猴子称大王,三百六十行干哪行不好?非得入草为寇,打家劫舍,既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当知有所为有所不为,纵然饿死也不祸害他人,可见你等良心皆丧于狗嘴。”

领头人大怒:“黄毛孺子竟敢辱骂于我!今日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说罢一挥手,那些人立刻扑上来,唐翎宝剑出鞘,只一瞬间,贼人一个个身首异处,血染大地,那领头人大惊,转身欲跑,唐翎取出两支飞镖,对准他双腿扔出,飞镖深入骨髓,直疼得他龇牙咧嘴,唐翎过去,宝剑架在脖子上,问:“你是哪里的贼人?可还有同伙?”

那人嚣张气焰全无,求饶道:“大侠饶命!我乃东边十八里外老丰山之人,山上有二百来个兄弟。”

唐翎又问:“你家大王是谁?现在何处?”

那人说:“我家大王叫卢盖,此刻正在山上等候消息,我们一共三批人,其他两批往南边去了,只有我这一批往这里来,谁知遇上大侠您了。”

话音刚落,唐翎手起一剑将他人头砍下,擦净血渍到马车跟前,对那老者说:“老人家不必担心,贼人已死。”

老者跪地谢恩,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敢问少侠尊姓大名?日后定当报答!”

唐翎道:“我乃五将弟兄,幻剑将是也,此地不宜久留,老人家快快离开。”

老者再三感谢,随后逃离此处,唐翎寻着方向找到老丰山,见此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在山下可以看到半山腰有一处房屋聚集地,隐隐约约还有人走动,上山之路设有关口,唐翎悄悄从一旁爬上去,上得山来直奔聚义分赃厅,趴在房顶往厅中观看,只见里面坐着四个人,左右两边三个,正中间一个,此人一身黑衣,三绺长髯,长得倒是挺威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空有一副好皮囊却干着伤天害理之事,细听之下,这些人正在谈论打家劫舍之事,互相显摆成果,唐翎摸摸腰间口袋,打开看了看,里面还有十二把火神镖,口袋收好,拔出宝剑跳到大厅之中,大喝一声:“你们这些祸害百姓,打家劫舍之徒!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说罢,一剑将旁边两个站着的斩首,随后跳到中间,甩出两只飞镖,左右各刺穿一人喉咙,宝剑扔出,把那山大王卢盖一剑穿心,厅中顿时大乱,有人跑出去报信,不久,所有贼人围在门外,唐翎走出大厅,见此情况取出一把火神镖扔进人群,只听惊天动地一声,火光冲天,刹那间有三十几个被炸成齑粉,又拿出三把扔出去,这些人都围在一起,三声炮响,百人皆亡,这下子,吓得那些人四处逃窜,他把剩下的火神镖全都甩出去,顷刻间又死大半,有几个侥幸躲过一劫,被他提剑追上一一斩杀,一个不留,随后放火烧了山寨,用宝剑在寨门口一块石头上刻下几句话:

远山盗匪猖,遍地鬼魅行。

刀枪害一方,何日方能停?

今我来此处,执剑除暴行。

斩盗于险山,还民于太平。

浮生梦一场,不枉江湖行。

他日纵归去,于地亦安宁。

在最底下还刻着一句:幻剑将留。唐翎下了山,回头又看一眼,见黑烟滚滚,直冲云霄,许久才转身离去,继续向东去了,再说云卿,他走的是南边,一路之上欣赏沿途美景,甚是惬意,行出三十里,至一村镇,名曰合喜县,日上三竿,寻一家茶楼略作休息,不久正欲离去,忽见门外进来三个人,皆是官差打扮,伙计一看急忙进后屋去,随后又见一老翁出来,对三个官差作揖行礼,中间那位语气不善说:“掌柜的,该上税了!”

老翁道:“大人,十日之前不是才交过一次?怎么又要上税?”

官差道:“老爷有令,只因本县南边道路不平,多有深坑水洼之地,来往难行,故此要平路修道,总二十八里,银两消耗甚大,所以让每户人家都出一点。”

老翁道:“那南边之路少有人走,且往南下去百里之内皆无人家,又多有豺狼虎豹,何故多此一举呢?”

官差怒曰:“哪里来这般废话!那路修出来不就是给你们走吗?你反倒不乐意,莫非要违抗老爷不成?”

老翁忙说:“小人怎敢?但不知需用多少银两?”

官差道:“总钱五千两,本县共九百四十户人家,每家需出五两,剩下不足由老爷替你们补上。”

老翁为难道:“大人,我这小小茶楼每月也赚不到三两银子,何况多日前刚刚上税,如今实在是没有余钱了。”

官差道:“没有现钱,以物抵押也行。”

老翁道:“我老汉孤身一人,膝下无儿无女,全部家产也就是这间茶楼,那还有什么值钱之物?”

官差道:“那我管不着,老爷有令,限期三日,必须凑齐,不足五两者杖打一百,你自己掂量掂量。”

说罢,三个官差出了茶楼又去其他人家,老翁长叹一声,满脸无奈,云卿问:“老人家,这老爷如此蛮横无理,为何不去状告知府呢?”

老翁说:“公子有所不知,不是我们不想告,只是那知府衙门远在一百四十里外青州城,途中多有匪盗横行,几十里外就有座老丰山,那山上便是一处贼窝,除此之外,荒郊野岭也多是豺狼虎豹,平日里没人赶路,不过就算去了也是白费力气,那知府大人根本就懒得管,我们也只能活受罪了。”

云卿问:“这怎么说?他身为知府,掌一府之权,整个青州皆归他管,如何就不管你们?”

老翁摇头道:“这我却不知了,官门之事岂是我等平民百姓所能了解的?”

云卿怒道:“如此说来,却又是一个狗官,老人家,你把这本地老爷所做之事写于纸上,他是如何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全都细细写来。”

老翁问:“公子要这个作甚?”

云卿拿出宝玉皇令,道:“此乃天子亲赐皇令,此令在手,专杀贪官污吏,这老爷这般霸道,我替你们把他除了,但手中尚无证据,所以还请老人家将他罪状一一列举。”

老翁细看一眼,大喜道:“原来是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望且恕罪!”

云卿道:“我不是什么大人,也不屑做什么大人,你快把罪状写来,我好找那狗官去。”

老翁点头,取来纸笔开始题字,写完后交给云卿,他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立刻离开茶楼,一路打听着去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