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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武圣台,鏖战江南

共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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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且说司徒火烧路府后离开了金凤坡,他继续往北不提,再说双刀将叶仇,他走的是西边,这一日走了七十里,路上无事发生,如今已是夜晚,眼看漫天星斗,打算找地方休息一夜,明日再回桃花塘,可这四周荒无人烟,乃是深山野林,根本无处借宿,往前又走三里,见道边有座破屋,走近一看,这里破败不堪,大门东倒西歪,房顶百孔千疮,月光透过缝隙照进屋里,随处可见残梁断木,将马匹拴在院里,找了个干净之处,不料刚一坐下,那木板立刻断裂,把他摔了个仰面朝天,尘土飞扬,爬起来另寻他处,靠着墙坐下,不久困意袭来,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只听见耳中传来敲门声,这声音不同寻常,更加深沉,睁眼一看,四周空空荡荡,本以为是睡迷糊了,正要闭眼,那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听得真切,声音是从右边角落里传来,那里一片漆黑,刚才进来时并未细看,如今凑近再看,靠着墙有两张长凳,在凳子上竟放着一口棺材!那敲击声便是从棺材里发出,叶仇吓了一跳,拔出雁翎双刀往后退了几步,不由得惊道:“莫非这世上真有鬼怪不成?”

那声音持续片刻,不久,棺材里似乎有人在说话,只不过这声音非是从口中发出,更像是用鼻子哼出来,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哪里是鬼,分明是有人被关在里面了,跑上前去准备推开盖子,谁知每个角落都被封死,看左边稍有松动,对准边上一刀砍下,把棺材劈开,这时再看,只看到一双脚,又把口子扩大,抓住脚踝把人拉出来,借月光看去,只见此人是个男子,大概三十左右,手脚被缚,嘴也被堵上,双眼蒙着,浑身满是伤痕,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叶仇把他解开,此人一看得救,立刻说:“多谢少侠相救,如若不然,我命休矣。”

叶仇问:“你是哪方人士?怎么被困在棺材里?”

男子掸了掸身上灰尘,道:“我乃十里之外广青镇人士,因遭人暗算,故此落得这般地步。”

叶仇又问:“此话怎讲?愿闻其详。”

男子说:“我本姓陈名守,自幼在广青镇长大,前年春天,我因为要做生意,故此离开家中去了京师长安,不料上个月回来一看,我家那块地早已不复存在,房子被毁,在原来之地修了一座坟头,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我走了不到半年,镇上有个叫费超的就把我家拆了,给他爹修坟立碑,我气不过就去找他理论,谁知此人横行霸道,说什么此地无人就是他的,还找打手把我轰出来,我一气之下报了官,官老爷让我拿出证据,可我临走时把地契留在家中,不曾携带,如今房子没了,我上哪里找去?老爷以无有证据为由退了堂,不予立案,有几个老邻居让我就此罢了,那费超蛮横无理,得罪了他只怕没好下场,可那块地乃是我祖上所留,已居七代,岂能平白送人?何况还在那里修了坟头,此为不吉利之征,我一时气晕了头,便想去杀了费超,可他们人多势众,把我痛打一顿,又捆住手脚将我丢进棺材弃在此处,若不是幸遇少侠,恐怕不到天明我就命丧黄泉了。”

叶仇听了也是颇感愤怒,道:“竟有这等事,那是你家地方,他霸占了去不但不还,还把你丢进棺材,这摆明了要杀人灭口,简直目无王法!”

陈守长叹一声:“说来也是我一时冲动,这才险些丢了性命。”

叶仇道:“那是他有错在先,抄家之恨岂可罢休?换做旁人也会如此。”

陈守说:“我也不想就此罢休,但孤身一人又能如何呢?纵然再去告官,奈何无有证据。”

叶仇道:“不用去报官,官府皆是一群无能之辈,只会见钱眼开,正事不做,歪门邪道倒是一流,既然让我遇上,此事我帮你解决。”

陈守道:“多谢少侠好意,但只怕你也帮不上我,那费超手下养着好几个打手,而且他本身也会武功,我便是吃了这个亏。”

叶仇道:“这你不必担心,逢强智取,遇弱活擒,我自有办法。”

陈守大喜,道:“少侠若真替我收回失地,在下永生难忘大恩!”

叶仇说:“广青镇在哪,你头前带路,即刻启程。”

两人离开屋子上了马,陈守指明方向,叶仇催马扬鞭往他所指之处下去了,十里路程不消片刻就到,此刻夜已深,大部分人家关灯闭户,只有客栈还点着灯,先去稍作休息,让伙计上菜,补足精神才能办事,吃饱喝足,陈守带路又去了费超家,叶仇说:“你就在外边候着,我去去便回。”

说罢,他用黑布遮面,翻过大墙跳进院里,从前院摸到后院,见有间屋子还点着灯,悄悄翻上房顶,趴在房檐边上透过窗户往里看,房间内有三个人,中间一张桌子,其上好酒好菜,正对着他那人四十岁左右,身高八尺,上半身赤裸着,虎背熊腰,留着一缕短黑胡,右边那人三十上下,一身灰色长衫,左边却是个和尚,身穿灰布僧衣,头顶受着戒,看年纪也是三十左右,几人推杯换盏喝了许久,叶仇有些不耐烦了,这时,就听右边那个说:“费大哥,你说那姓陈的能不能被人救了?”

正中间那人正是费超,听他说:“尔等放心,那地方乃是荒山野岭,除去豺狼虎豹,根本无有行人,他必死无疑,不出今夜就让他去阎王殿报道。”

那和尚口诵佛号道:“阿弥陀佛,若依贫僧只见,就该直接解决了他,也不必事后担心。”

费超摇摇头回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也想直截了当,可若是在这里杀了人,那咱们可就犯了官司了,我把他丢到荒山之中,纵然死了,那也和我毫无关系,因为那时他是活着的,王法就是如此,只要没看到你亲手杀人,最多也就是盘问一番,也幸得王法无能,我明知那块地是陈守家的,却还是可以强抢过来,他没有地契,纵然告官也无用,因为那地契早被我一把火烧了,无主之地人皆可得,不过我抢先一步罢了,纵然我不抢,日后必然也会有人夺过去,人本如此,何况你我乎?王法只讲证据,不讲人情,只要没有地契作证,我就是去抢了皇宫,踩天子于脚下,那狗屁王法也奈何不了我,就好比我杀了人,再嫁祸于你们,你们去报官,那官老爷也要你们拿出证据,若不能证明是我,你们就只能被关进大牢,而我则逍遥于法外,官府才不会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莫说是现在,只怕千百年后亦是如此。”

两人听了拍手叫好,叶仇在房上听完也觉得在理,不想恶人也有恶人之理,钻无能之法空子,行伤天害理之事,欲下去刀劈三人,又恐寡不敌众,取出一把飞刀,对着费超扔出去,房中三人只觉得恶风袭来,费超躲闪不及,正中心窝,深入心脉,当场毙命,其他两人大吃一惊,叶仇心里有底了,这帮人不过如此,抽出双刀跳入房内,不由分说把他们斩于刀下,将首级砍下来见陈守,陈守见状大喜,找了铁锹锄具,把自家地上那座坟头铲平,挖出棺材丢到野外,如此这般下来已是天明,陈守感激不尽,叶仇就此告辞,回桃花塘去了。

他往回走不提,再说神笔将花离烟,和几位兄弟分开后往青州城方向去了,闲来无事,离青州城百里之外有山名曰乌灵峰,当初一日,侠义道与三门两会曾在山上展开血战,打了四次才打下来,最后一次众人被围困,幸得空目剑皇出世,照柳剑横扫千军,这才救下他们,他骑牛上山,故地重游大为感慨,一草一木都颇为熟悉,上了山去,前行数里,穿过一片枯树林,前面是个山谷,乃是“绝命谷”,谷前有碑,其上刻字:

天地开辟绝命谷,神仙也要把命赌。

道行不够莫踏足,悬崖勒马是生路。

过绝命谷乃一断崖,崖前有碑:

古来一座落魂桥,大罗金仙也难逃。

魑魅魍魉此处聚,鬼也哭来狼也嚎。

那落魂桥本是铁锁连接两岸,早在当初一战就被毁了,如今已不复存在,四下看看,见旁边有棵树倒下,正好横跨两岸,可作为桥,借树过了断崖,又往前几里地,入眼乃是一片黑树林,他未敢踏足,从旁边绕过去,原因是这树林底下埋葬着数千鬼兵,杀不死砍不烂,这是当初乌灵峰上住着一道人,身怀妖术邪法,以邪剑铸就鬼兵,曾有言:

欲反天下存野心,铸就血剑害百婴。

抽骨榨血剥肉皮,铅鼎真火炼人心。

可叹凡俗又三万,毒杀虽死目难瞑。

妖道作法风云变,化作幽冥不死兵。

百婴骨炼化霜刃,赤血幼心凝剑心。

尸兵血剑临于世,苍山难绿水难清。

后妖道被斩,剑埋于深山,永镇鬼兵,绕过树林便是乱石堆,那妖道洞府便在尽头,驻足看看周围,恍惚间如昨日之事,脑子里突然有个想法,若是当初在绝仙谷之时,用这把邪剑去砍铁笼,或许老掌门他们就可得救了,看罢多时,正欲返回,忽然平地生风,眼前一块巨石突然霞光万道,金光一闪而过,在石头上显出几行字来,他暗道怪哉,凑近看了看,那上面是:

生于太平,或安于深山、或隐于僧道、或游于天下;战于疆场,或迫于仇恨、或受命于天、或重于情意;良禽择木而栖,忠臣择主而事,王法难束,命不由天,名利推一边,只把义字供中间;观苍生,实可笑,阴谋诡计,笑里藏刀,短短几秋,唯金银不老;看官场,无可靠,明贿暗赂,鸡犬得道;日月之辉光,何其闪耀!于人心之暗处,难以达到;沧海之广阔,大浪咆哮!于公门之腐败,洗之不掉;天地之亡垠,可纳百川!于小人之欲望,九牛一毛;平生不谈霸业,只求清寥便好;遍踏三山五岳,深林常伴知了;悠悠清风,徐徐相绕,潺潺细流,欲揽入抱;仿古之七贤,隐竹间谈笑,饮酒作乐,千杯不倒;言世间恩恩怨怨,不过是庸人自扰!惜无马入华山日,先到悲痛欲绝时;

始于落云接于饥,魂沉深潭葬于西。

三渡沧海失双剑,唯剩双刃与红缨。

花离烟看罢一头雾水,也不知其中何意,再看四周一眼,随后转身离去,下了乌灵峰往青州城走,尚未进城,离城门八里有座茶楼,正好也有些乏累,伙计把牛牵到马棚,他进去在靠窗位置坐下,进来一看,见中间坐着个老者,一身灰袍,须发皆白,手拿惊堂木,四周围坐三十几个人,老者正说这什么,边说边比划,正好伙计上茶,花离烟问:“小二,那边在干什么?”

伙计说:“客官有所不知,那老人姓单,是这青州城附近有名的说书先生,别看年纪大了,却是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天下之事无所不知,他经常上我们这茶楼来说书,大伙儿也都喜欢听。”

花离烟点头,伙计下去,他仔细倾听这位先生之言,本无意于此,那先生所言铿锵有力,栩栩如生,所说一切如近在眼前,一时听得入迷,合上双眼,先生每说一句,脑海中便是一幅画面,如身临其境,置身书中,半个时辰过去,先生已然说完,在场众人无不拍手称赞,纷纷恳求再说一段,先生笑道:“方才所讲乃是古之战乱,我再给各位说一个亡命鸳鸯的故事,话说那是秦朝时期,始皇帝嬴政扫清六合,席卷八方,致天下归一,秦国建立不到一年,皇帝嬴政就觉得他这后宫甚是空虚,就告诉几个大臣,让他们想个办法,有个大臣就说:皇上可在民间发布告示,让各地州府县衙各送美女三十个,凑足三千,再一并送入宫来。皇帝觉得此计甚好,于是马上下旨,手下那些官员闻风而动,开始派人到处搜寻,凡是年轻貌美的都被强行带走,多少人家被迫骨肉分离,皆对皇帝恨之入骨,在HD某处有个地方叫管桓,管桓有户人家乃夫妻二人,丈夫姓虞,妻子姓商,夫妻俩刚刚成亲一个月,甚是恩爱,这天,虞郎离开家中下地干活,商女在家织布洗衣,谁知官兵到了,见商女长得眉清目秀,有倾国倾城之颜、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美、风华绝代之姿,这些官兵一看就立刻把商女抓起来,不由分说带回衙门,第二天就送进宫去了,虞郎回到家中不见妻子,便找人打听,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马上去了衙门,打算救回爱妻,衙门老爷哪管他是谁?招呼手下乱棍打出,还告诉他已经把人送走了,虞郎这下更急了,若进了皇宫,如同进了虎穴,他回家把所有值钱之物都卖了,拿着银子匆匆上京,历尽千辛万苦才来到京师,他想用这点钱去找官人求情,可京城之内皆为大官,他一个平民百姓如何见得到呢?连续半个月一筹莫展,虞郎急火攻心终于病倒在床,性命堪忧,过了三天,突然城中传言,说皇帝要出东城行围打猎,虞郎听说之后不顾身上有病连夜出城,就在东门外跪着,直到第二天正午,大队人马在前,九龙华驹在后,皇帝高坐辇车,在身旁还坐着一个妃子,这妃子便是那虞郎之妻,自从被送进宫里,皇帝嬴政一看到她就神魂颠倒,对另外那二千九百九十九个人不屑一顾,几次想同床共枕,商女誓不相从,以死相逼,皇帝也没办法,只能看而不能及也,听说皇帝要出城打猎,商女计上心来,打算借机逃跑,于是让皇帝也带上她,这嬴政自然是高兴,以为商女回心转意了,这皇帝正高兴呢,突然有人禀报,说是前面跪着个人,而且是个死人,皇帝大惊,大道之上怎么会有死人呢?真是晦气,本打算让人把尸体搬开,不料商女却突然跳下车去,刚才一听来人之言,那死人衣着打扮皆与夫君一般无二,故心中着急,跑到队伍前面一看,见地上果然跪着一人,正是夫君虞郎,这虞郎怎么死了呢?原来他本就重病在身,危在旦夕,每日吃不下睡不好,再加上跪了一天,此刻又正值炎夏,日头毒辣,他如何受得了?早在巳时三刻就归天了,在他手里还拿着一块白布,上面以血为墨写着几句话,大概就是让皇帝开恩,放妻子商女回家团圆,终生不忘天子之恩,在血书里还包着几两碎银子,这便是他变卖所有家产得来的,商女看完血书后,抱着虞郎尸体失声痛哭,又指着皇帝破口大骂,什么酒色之徒、昏君全都有,那嬴政哪里听得这些?立刻让人把她斩首,武士刚走上去,忽然间风云骤变,本来晴空万里,刹那间黑云压顶,电闪雷鸣,把皇帝吓得连喊护驾,只见一道闪电劈在地上,再看虞郎商女,竟化作两棵参天巨树,其中一棵呈枯萎之态,依在另一棵身上,嬴政大惊,忙下令砍树,可那树干比钢铁还硬,坚不可摧,一顿乱砍之下,连树皮都没掉一块,自那之后,这两棵树被人们称为鸳鸯树,后世无数才子佳人结伴到树下来看虞郎商女,对树起誓,恩爱一生,有人为他们作句,句曰:

心灵手巧是商女,才子贤夫有虞郎。

千古一帝秦始皇,生生拆散好鸳鸯。

商女入宫迫当妃,虞郎救妻跪城墙。

情比金坚天作证,化作铁树万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