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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圣台,鏖战江南

共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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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话说众兄弟到了李府,次日正午,都在前院集合,商量去飞叶门之事,最后决定兵分两路,由宋云飞带领云卿以及薛、杜四个人留下看家,再由花离烟、叶仇、唐翎、司徒四人赶奔山门,出青州城往南走一百四十里乃是一山,名曰漭山,方圆七十七里,山高二千九百丈,山前有河名曰漭河,河宽四百丈,最深处可没半座漭山,上游河面平静,常年无大风大浪,下游反之,波涛汹涌,水势湍急,船不可行,欲上漭山需先渡河,行至岸边,见此处景色宜人,山清水秀,唐翎不由得赞道:

垂柳碧草幽幽道,清水扁舟踏波行。

河岸蓑衣见翁首,离尘远嚣独自钓。

四人乘船渡过漭河,行至一片绿地,抬头看去,不远处有座亭台立于花草之中,花离烟环顾四周,道:

七里芸薹海,孤亭当中立

一丈一年蓬,自有蜂来采。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叶仇却道:“老二所作乃大景,却有美中不足,句犹天下,就说天子如何?贵为一国之君,掌生杀大权,拥万里江山,百官来朝,万民参拜,以所作为比:

七里犹天下,孤亭比皇宫。

年蓬乃当官,万民作群蜂。

虽包罗万象,殊不知天下乃人人之天下,国之根本民也,若无群蜂采蜜,满园飘香又有何用?可蜜蜂也有不采之花,你看那些凋零枯萎的,一年四季皆是如此,好比官场之人:

清官自有百姓拥,贪官难得一人忠,

今日白银千百两,他日落网一场空。

天牢铁锁方知错,实则懊悔警惕松。

若是再得出头日,还做脏官数钱梦。”

听得此话,兄弟二人皆道有理,花离烟对司徒道:“你平日里最瞧不起做官的,不知你怎么看?”

司徒说:“如少掌门所言,水有清浊之分,人有善恶之别,我所瞧不起者,是那些自高自大,欺压百姓,仗势欺人的狗官,天高皇帝远,贪官皆称王,养着一帮狗腿子到处为非作歹,普通百姓根本无可奈何,正是这种人毁了清官一名,而那些真正为人正直,为民着想的好官却时常被压着一头,但他们无所畏惧,宁死不屈,不与旁人做攀比,若遇冤案,纵然要得罪宦臣,官职不保也要还人清白,这才够得上一个“清”字,你们看那梅花,虽不比别家那般迷人,却独撒芬芳,自有观赏之人,正是:

绽时无人知,玉蝶以作友。

不与百花争,凋落候来日。”

花离烟赞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之所以辞官不做,一是自由惯了,不愿受缚于人,二是官场如法场,稍不留神,连得罪了哪家都不知道,倒不如当个闲人来得逍遥自在。”

说着就到了山脚下,见一小路蜿蜒曲折,早有人等候多时,细看正是曹弘,见他们来了,立刻上前迎接,道:“我奉命在此恭候少掌门多时了。”

叶仇道:“头前带路。”

曹弘将他们带上山去,往上三百丈有宽阔之地,举目看去,一座阁楼依山而建,楼高八层,并无华丽点缀,朴素至极,左右两边另有小楼一座,各分五层,中间乃一四方平台,石板铺成,每边各有三十丈,在平台之上有二百余人,皆是门中弟子,个个身着黑衣,最前面站一男子,四十左右,正教众人练功,叶仇问:“这些就是门中所有人吗?”

曹弘道:“正是,近年来少有人入门,这些人大部分还是当初跟随老掌门一起来的,如今老掌门不在,门内无高人带领,又时常有人来找麻烦,走的走散的散,原本有三百七十人,现在算上总管和我只剩一百八十九人。”

众人进了当中那座阁楼,上至第三层,这层分左右两边,每边各有三间屋子,他们到了右边第一间,曹弘敲敲门,房门打开,里面走出个老头,看上去六十上下,高不过七尺,一身灰袍,曹弘道:“总管,少掌门已到。”

这老头大喜,问:“你们谁是少掌门?”

叶仇上前道:“我就是。”

老头大礼参拜:“小老二参见掌门!可算把你盼来了!”

叶仇将他扶起来,问:“不知老人家尊姓大名?”

老头说:“在下姓方名化,承蒙当初老掌门大恩,如今是本门总管。”

大伙进了屋坐下,曹弘上茶,叶仇问:“方总管,你那封信我已看到,如今我到了,请把详细情况细说一遍。”

总管说:“漭山三十里外有个边台坡,那里有一门名曰白月门,其内有门人弟子五百余人,只因所处之地常有山贼匪徒出没,门下弟子一到晚间便不敢出门,虽名为坡,却是个低洼所在,地势不佳,因此要另寻他处,而我飞叶门所在漭山,此处山高地险,易守难攻,山前又有大河隔断,因此被他们看中,几次提出平分漭山,老掌门一再拒绝,可他们从未放弃争夺这里,只因当初有老掌门以及鲁神医在,这才不敢妄动,但是,自去年老掌门一去不返,他们就开始蠢蠢欲动,先是提出以白银五千两买下此地,我当然不肯,莫说五千两,就是五十万两也断然不能答应,此乃老掌门毕生心血,我怎敢辜负?后来他们便用武力相逼,这白月门里有两个人武艺高强,当初老掌门还在时也要礼让三分,一个叫姜环,一个叫楚攸,那姜环善使一根铁棍,楚攸乃使一对双刀,今我飞叶门之中无人能敌此二人,只有闭门不见,就在一个月前,他们送来一封信,让我们自行离开漭山,不然便要带人杀来,我知情况紧急,这才修书一封让曹弘去江南找你。”

叶仇听了大怒,拍案而起厉声道:“真胆大包天!这漭山乃我山门所在,岂是他白月门说抢就抢的?总管不必担心,让众弟子该练功还练功,一如往常,我倒看看他敢不敢来!”

方总管道:“有少掌门在,我也放心许多了。”

曹弘去收拾四间屋子给他们住,一连五天无事发生,也没人上山,到第六天,叶仇坐不住了,正准备主动去找,不料曹弘突然来报:“少掌门,他们来了!”

叶仇忙问:“来了多少?”

曹弘说:“全来了!看样子非要闹事不成!”

叶仇道:“不必惊慌,让弟子们外边集合,大开山门随我迎敌。”

一声令下,飞叶门山门打开,近二百人在中间平台列队站好,叶仇在前,左右便是几位兄弟,不久,但见上山之路来了一伙人,一个个身穿白衣,腰悬长剑,最前面三个人,左右两边一个拿棍,一个背刀,正是方总管所说之人,拿棍者姜环,背刀者楚攸,均在三十出头,中间一人五十左右,穿着华丽,身形矮小,活脱是个树墩,一看飞叶门弟子列队整齐,倒有些惊讶,也让自己人排开阵势,在人群中找到方化,问:“方总管,多日之前我就让人给你送信,莫非没收到吗?”

总管底气十足,道:“信自然是收到了,且我已看完。”

矮子又问:“既已见信,何故不走?”

总管正要搭话,叶仇把他拦住,上前道:“此乃我飞叶门所在,岂是你几句话说走就走的?”

矮子细看,不认识他是谁,问:“娃娃,你是何人?竟敢如此与我说话?”

叶仇厉声道:“死矮子!你听好了,从今天起,我就是飞叶门掌门,这块地方我说了算,你若识趣的赶紧带人滚蛋!不然说不得就要武力解决!”

矮子大怒,喝道:“兔崽子!敢出言辱骂于我,你算哪门子的掌门?今日先废了你!”

说罢一招手,姜环楚攸立刻上前,叶仇正要动手,后面走来两个人,这二人皆是飞叶门武师,一个张煜手拿长枪,一个孙万善使峨眉刺,上前挡住他们,四个人打成一团,未出二十回合皆被打翻在地,那矮子笑道:“似这般本事也敢自称武师?真贻笑大方也!倒不如来我这里,还能习得上乘功夫!”

说完大笑起来,身后那些人也是一阵讥讽,叶仇勃然大怒,对众人说:“各位兄弟,你们不要出手,待我亲自解决!”

说罢抽出雁翎双刀过来,把那二位叫回去,随即就说:“想来你们就是姜环楚攸,我观尔等不过如此,不必费事了,你们一起来吧!”

二人心中不悦,暗道好大口气,一起往前扑去,他们哪知叶仇厉害?他使了个八卦雁翎刀法,不到十招,一人一刀被斩于当场,身首异处,又冲上前去一阵乱看,刹那间死伤三十几人,那矮子大惊,转身要跑,被飞刀刺中双腿,只好跪地求饶,叶仇不容他说话,一刀又结果了他,那些人一看皆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如丧家之犬跑下山去,叶仇向后大喊:“众弟子随我杀!一个不留!”

那些飞叶门弟子早已恨透白月门,如今有了机会自然干劲十足,跟着他追赶下去,见人就杀遇人就宰,未等下山,白月门五百余人皆命丧漭山之上,遍地是血,叶仇擦血收刀,带人返回山上,方总管说:“少掌门,你这会不会太过了?”

叶仇说:“常言道,斩草除根,若不杀他们,说不定哪天就会卷土重来,这叫不留后患。”

司徒道:“杀得好,若不是你不让帮忙,我也得杀他几个。”

众人回了阁楼,到晚上,叶仇把其他两位兄弟都叫到自己房间,道:“兄弟,如今白月门之事虽已结束,但不保日后不会出事,我总不能一直久留,可若是一走,门中无人,又要受人欺负,所以我打算将自己所学武功留下,弟子们学了一来可以提高功夫,二来也可壮大飞叶门,但就我一个尚且不足,所以我恳请你们二位也出点力。”

唐翎只是点头答应,花离烟说:“兄弟之间说什么恳求?不过是传授武艺而已。”

说着,门外进来一人,正是司徒,只听他说:“这种事何不叫我?莫非看不上我吗?”

叶仇一笑:“司徒兄弟说笑了,非是我不叫你,只是难以启齿。”

司徒道:“你既称我为兄弟,又有何不可?此事我也帮忙。”

叶仇大喜:“那我自然求之不得,明日开始,咱们轮着传艺,只怕短时间内弟子们难以学会,还要写一册书,我就传个八卦雁翎刀法,以及暗器之术。”

唐翎说:“我所学不多,拿得出手也就是一招阴阳剑法了。”

花离烟说:“刀剑皆有,那我传个拳脚功夫吧,就来个三十六路太极拳。”

司徒道:“你可真是大方,只怕你肯传,他们也难以领悟,倒不如简单一些,容易上手,我就传个十步擒拿手,若熟练此功,纵然是剑客也叫他束手就擒。”

众人商量许久,次日开始传功,由叶仇第一个,之后是唐翎、花离烟、司徒,如此这般两月下来,众弟子武功大有长进,判若两人,一个个精神百倍,白天跟随他们练功,夜晚互相切磋交流,又过四个月,已是炎夏来临,那些弟子虽说还不能完全掌握,却也相差无几,这天,叶仇四人在房中相聚,各拿出写好的功法,叶仇把四本功法交给方化,让他好生保管,另外让两个武师先行翻阅,日后再由他们代替传功,次日,叶仇把总管叫来,道:“方总管,我来山上已有半载,如今是该走了,我大哥和几位兄弟都在青州城等着,我走之后,你便是飞叶门掌门,门内之事就有劳总管了。”

方化道:“少掌门,你这一去可还回来吗?”

叶仇说:“自然是要回来,不过是早晚罢了。”

说罢,四人下了漭山,总管率领众弟子送下山去,到河边洒泪分别,四人乘船到了对岸,回头看看,只觉得是昨日之事,皆叹岁月之快,一路无事,天黑之前终于到了青州城,回李府路上,路旁围着许多人,兄弟几个挤进去看看,见一面墙上贴着告示,仔细一看,原来是官府贴的,上面说青州节度使原配夫人一个月前因病而死,如今膝下无儿,为续香火,欲在青州挑选三百个美女进府,让各地府衙在辖下寻找,若家中有女儿,姿色过人者要送到衙门,若故意隐藏,则是犯下重罪。

叶仇看了有些不悦,道:“这节度使这么大官威,开口就要三百个人,还必须是美女,可见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也是为此暗怒,却有无可奈何,回到府上,宋云飞出来迎接,到后院坐下,这里只有采薇姑娘和刘香儿,花离烟问:“哥哥,怎么不见其他人?”

宋云飞忙说:“我正要说此事,方才你们来时可曾看到官府那张告示?”

众人点头,宋云飞又说:“事情就由此而起,十天前,李姑娘和小素妹妹出府,三弟陪着她们,不料半路遇上官兵,节度使要纳三百个妾,那些官差就强行要把李姑娘和小素抓去,三弟为救她们,一气之下杀死七十几个官兵,可顾前顾不了后,官府人多,一些人拖住三弟,另一边就把两位姑娘带走了,三弟精疲力尽也遭抓住,如今关在天牢,不日就要问斩,这些事还是几个街坊邻居跑来告诉我的,六弟七弟得信后要砸牢劫狱救三弟,又担心李姑娘她们,因此六弟去找节度使,打算刺杀于他救出两位姑娘,七弟则去了青州大牢,我本想跟着去,可如今只我一人,又怕我这一走家里出事,正愁眉不展,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

众人听了大吃一惊,叶仇忙问:“他们几时走的?”

宋云飞说:“六弟昨日就出发了,七弟乃是今早走的。”

花离烟问:“老三哪天问斩?”

宋云飞说:“官府已下通告,明日就斩,二弟,千万救你三弟一命!”

花离烟道:“哥哥放心,实在不行咱们再来一次劫法场,当初天子脚下长安城我们也劫过法场,小小一个青州又算得什么?”

叶仇说:“我们须兵分两路,六弟那边也要帮忙,这样吧,我和司徒去找六弟,老二老五你们留下。”

大伙就此决定,他们刚回来尚未休息便立刻出发,直奔节度使衙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