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家乡
家乡,在古人的眼中常常酿成了愁。近代最有代表性的,便是余光中了。而我,一个只曾阔别家乡几年的90后,却从未有过疏远之感。这应该得益于现代科技的昌明,哪怕远隔重洋,纤纤网线相牵,也近在眼前。
我的家乡,在AH池州的贵池。我曾纠结于是否要实际写出地名,我是不愿写的,但不写,有太多的东西无法表达。
贵池的城区是没有高排放工厂的,市郊也没有污染稍重的工业。多面环山带水,植被覆盖率很高。大约在我上高中时,被评为国家4A级旅游城市。我心中是不以为然的,贵池如我所见,环境虽然清丽,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文景致。
文宣部说,千载诗人地,池州杏花村。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至今,池州还有一种叫牧童的酒。也曾听说和山西杏花村对铺公堂,终于申明正统。也有李白、杜甫、岳飞等等青史垂名之人曾来,但那是他们的辉煌,不是我们的,也不是池州的。宣传这些就像网红蹭热点,可笑得很。我很钦佩乌镇的宣传能力,可惜池州恐怕没有足够硬核的实物和软件支撑。
但这并不妨碍我眷恋池州。极高的植被覆盖率和无工业污染给贵池城区带来了全中国首屈一指的空气质量。在合肥上大专的两年半,我最讨厌的三个点就是空气、水和交通。合肥的空气,满是烟尘的味道。水质极差,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异味。交通就更不用说,肥东到肥西坐公交有时能坐上一天。这也是我在校招择业时急于逃离合肥的主要原因。上海的环境,就很奇特。城区非常干净,空气质量也不错。但黄浦江边,臭不可闻。坐在轮渡上,黄褐色的江水表面漂浮的塑料垃圾和水葫芦,迎面吹来的风混合震旦大厦震的人头晕脑胀。至于深圳,就更别提了。由于坪地是个工业小镇,空气质量简直一言难尽,我一直认为,如果我从此生活在坪地,免不了中年暴毙。
迫于生活成本,也为追求舒适,我回到了家乡贵池。这里虽然要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无情逼婚,但生活总体来说却更舒适、从容。说来也怪,我曾想许是我体质特异。在外有压力时,体重猛长,回家没压力时,却日渐消瘦。我无法确定是否是家里甲醛超标或者是有氡辐射,最终体重定格在100-105,持续了一年多。后来,去了派出所,伙食不错,3个月长到了110+,我才明白,原来是营养不良。可能也有宅在家过于劳累的原因,没工作时不急着找,一天玩十几个小时的LOL,可太累了。
贵池可以说是山清水秀了,就我看来,平均颜值也比较高。水乡江南,大多女孩有着一水儿江南的柔肌,凝脂鹅腮。我在大学里常夸贵池的妹子漂亮,致使同寝唯一专升本的同学L君选择了池州学院。我不知道他来池州后有何感想,后来在贵池请他吃了一顿地锅鸡,言语间也没提到过爱情。
江南水乡,河网相隔,说是十里不同音也没什么大问题。贵池话还是比较接近普通话的,只是有些词,外人不经解释怕是怎么也听不懂的。比如,吃,我们读茄,喝,读活,睡觉,读困告,你,读恩(第三声)。我大学两年半在宿舍说的都是贵池话,起先室友都听不懂,后来听着听着就懂了。我不是不会说普通话,我有二甲证书,但只要说贵池话不影响沟通,我是不愿意说普通话的。
王国维的人间词话里谈到,词的最高境界就是有境界,境界有了,什么都有了。有些词人,堆砌辞藻,看似华丽,实则庸俗,就像清明上河图,宏大繁复却浅薄。有些人,究其一生,也写不出“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写不出“舣舟一长啸,四面来清风”,写不出“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写不出“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写不出“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等等等等。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有了境界,不需要辞藻,不需要用典,甚至不需要管平仄,作者胸意跃然纸上。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诗词让人念念不忘。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而人类是浅薄的,是非理性的,甚至无法控制自己。一个人为他人所知晓,多是精气神三点。而精气神的内核,是自信。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说的多好,成熟的人,则可以接受命运安排的一切并按照自己的意愿抗争。
我的家乡,虽不出名,但我不以为鄙。我喜欢池州的青山绿水,喜欢池州的嬉笑怒骂,喜欢池州的经济不发达。无利可图,是以幽静。天下熙熙攘攘,皆是为利来往。穷,但可以不缺钱。鄙,却可以独乐。困,也可伺机而动。重要的,是自信,对文化的自信,对自己的自信,对家乡的自信。一种蒿草之下或有兰香,茅茨之屋或有公王的自信。一种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自信。一种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自信。
说到家乡,就不得不说到土地,说到土地,就不得不说到家国,说道家国,就不得不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但我不想谈深沉,只想谈团圆。家国团圆,才得以成家国。
2020年伊始,武汉新冠横空出世,多少人受尽折磨家庭支离破碎,多少人不顾生死赶赴战场,多少人用躯体在人民的面前竖起一道高墙。人类是现实的,我们都想战胜疫情,都想保全自己和家人,都想更好的活下去。
最后,略作小改以致敬奋战在一线的白衣战士: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我辈本应重危行,岂容儒冠误此生?
况乃武汉如累卵,羽檄争驰无稍停!
弃我惜时笔,着我战时矜。
登高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尽出征!
尽出征,净毒尘,誓扫新冠不顾身!
一寸净土一片血,一袭白衣一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