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缘起
七月，流火。
棋盘镇集市，方圆数十里最热闹的地方。
这镇上逢有集会，十里八乡的人都会去赶集，突然人群一阵骚乱。
“别跑，今天你跑不了！”
十几个泼皮无赖撵着一个人，那人边战边退，不停抓起街边杂物还击。
被追的是个青年，青年在人群中穿梭，后面泼皮就是追不上，眼看前面是个路口。
路口有两条道路，只要跑进那条主道，就安全了，青年想着，俯下身子就向路口窜去。
刚窜出去两步，只见一位少女身背竹筐，围着面巾，从一家铺子跑了出来。
“喂，小心啊。”
青年避之不及，两人慌乱中撞在一起，青年担心撞倒少女，扭身躲开却失去平衡。
倒下时还不忘伸手扶少女一把，没让她跌倒，自己却撞在一旁货架上。
“呀，走路不长眼的嘛！”
少女娇叱，转头看去，只见地上躺着个衣衫黢黑，满脸是血的青年，正冲着自己笑，露出一口白牙。
少女转眼就明白青年是为避开她才摔倒的，竖起的秀目立即弯成月牙儿。
伸手就想去拉青年起来，不想，青年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推开少女！
“呼。”
少女刚被推开，一根挑担擦着她手肘砸下，“砰”的一声，正中青年肩头。
“给我打！”
顷刻间，泼皮一拥而上，围住了倒地青年，手持挑担的凶恶大汉，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专坏爷们好事，今日好好讨算。”
大哥发话，众无赖抄起家伙，就朝青年身上招呼，空手的也扑身上去，一顿的拳打脚踢。
“嘭嘭、砰砰……”
无数棍棒、拳脚雨点般的落下，青年双臂护住脑袋，蜷缩着身子，翻滚向一旁人群。
行人客商纷纷散开，露出一片空地来，只有少女还在原地，皱眉看向众泼皮。
“住手吧，再打出人命了。”
少女知道青年为何被困，加之感激刚才一推之恩，思索片刻出言劝阻。
“呦，还有人给圆场，爷倒要看看……”
凶恶汉子转头，看到少女，面上露出一丝凝重，其余泼皮也扭头观望。
青年刚要挣扎着坐起身子，却被泼皮一脚蹬倒，又是一阵的拳脚招呼。
“还打，想把事情闹大？”
少女见状，秀目含霜，显然很生气了。
“你是……你是善家小娘。”
为首那名凶恶大汉指着少女，少女戴着面巾，大汉有些迟疑。
“是那丑姑娘？”
“什么丑姑娘，是白狐脸儿吧……”
“那叫阴阳脸，哈哈。”
众泼皮听到为首恶汉言语，纷纷嬉皮笑脸接话，低声谈论着少女。
少女听到这帮无赖话语，眼中怒意更盛，忽然眉眼转笑，甩掉身上背篓。
走向刚说阴阳脸的泼皮，这泼皮本想往后退，又怕丢了尊严，硬着头皮看着少女接近。
“你看是不是这样……”
少女说着就要撩起面巾，众泼皮哪知真假，相互对视几个眼神，都好奇的扭头观看。
地上被打倒的青年，露出被护住的脸，也偷偷看向少女，却发现少女右手的手势。
少女左手缓缓撩起面巾，底下右手却闪电般挥起，甩了那泼皮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响亮至极。
“还有谁要看？”
少女甩了甩手，毫无惧意的看着众泼皮，被打的泼皮先是一愣，随即恼羞大怒。
“臭贱人，敢打我……啊！”
“还不起来！”
少女一声娇呼，开口同时，抬腿就是一脚，正中骂人泼皮裤裆……
趁众泼皮被少女吸引，青年贴地一个盘旋，扫开两人起身，抓起翻倒的货架就是一抡。
逼退几人，青年上前两步，把少女护在身后，四周站满了看热闹的，街面瞬间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多谢……姑，小娘子相助。”
青年看到少女的脸了，确实有片白斑。
道谢说到姑字，就看到少女眼中的寒光，慌忙改口……
这时众泼皮再度围了上来，两人只能往身后铺面退去，那里相对人少点。
没退几步，就听见咣当咣当几声，铺面主家怕招惹祸事，赶紧招呼人把门板搭了起来。
那名凶恶大汉拍开手下，阴沉着脸站了出来，眼睛盯着少女和青年。
“此事与她无关，让她离开，我随你们处置。”
闻言，少女回头看向青年，眉头微皱，就像看个傻子，青年回看少女，露出苦笑。
“那就打！”
“扑哧……”
少女捂嘴一笑，又放下手来，望向青年，双眼又眯成了月牙儿。
“你死！”
凶恶大汉厌恶两人眉来眼去，直接跃起，手中挑担高举，照着青年当头打去。
青年跨步举起货架迎上，挑担砸中货架，货架顿时四分五裂，尘灰飞扬。
不待大汉落地，青年脚穿尘土而出，直踹大汉膝盖，扑通一声，大汉被踹的跪趴在地。
青年也是身形一歪，斜坐在了地上，少女伸手拉起青年，往后退到铺子搭板门前。
“身手不错嘛。”
少女笑眼盈盈的望着青年，嘴里夸奖道，丝毫不见慌张，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
“大姐，小弟我……怕是顶不住了。”
青年扭头呲牙笑道，身子半靠在门板上，手上的架子腿仍然指着那大汉。
凶大汉从地上一骨碌起身，在手下面前受辱，让他觉得面上无光，顿时恼羞成怒。
“并肩子，做掉这个贼汉！”
“羯迂儿!”
一声暴喝响起，凶恶大汉扭头观望，人群散开，走来三名青年汉子。
为首是名魁梧青年，盯着凶恶大汉大步走来，行走间豪迈至极。
“善虎儿。”
“善家大郞……”
“宝哥来了。”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嘀咕着，那帮泼皮见到来人，纷纷退向一侧，让出了位置。
凶恶大汉盯着来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脚下跟着往边退了几步。
“善……宝哥……你要插手……”
“羯迂儿，是你要动我家月奴？”
魁梧青年走到跟前，看着大汉，而那两名粗犷青年直接上手抓住了大汉。
那帮泼皮竟无一人敢上前，只在那怒目相视，魁梧青年环视一周，低头看着大汉。
“宝哥，误会，我们是要收拾那家伙。”
“呵呵，不不不，你不动我家月奴，我不会管，可是……”
魁梧青年盯着那大汉，慢慢凑近脸庞，凶大汉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呆立当场。
“宝哥，你别……乐倌大哥他不是和你……”
“我与你大哥乐倌是有言，互不相犯，可你招惹月奴在先啊，羯迂儿！”
魁梧青年怒喝，单手揪起大汉，就要动手！
“哥，他没动我。”
少女和青年已经看了半天，开口说道，不过此刻少女却换了样子，一副被欺负的模样。
低着头，手捏着衣袖，走到一旁，皱眉拾起了背篓，一脸苦色，哪里还有刚才的风采。
“哥，他们骂我。”
那帮泼皮看得目瞪口呆，欲言又止，心里大骂这个小娘皮，真会装可怜……
“都有谁，自己给我站出来。”
魁梧青年厉声喝道，羯迂儿见状，急忙挣扎，想脱出两名汉子的掌握。
“放开他。”
两名粗犷青年松手，羯迂儿上前一步，伸手指向少女，正欲解释。
“啊。”
不料少女见凶恶大汉指向自己，惊呼一声，差点摔倒，眼中尽是慌张之色。
“你……”
“好了，宝哥！我认栽。”
见宝哥又要发作，羯迂儿实在不想闹下去，善宝哥此人心狠手辣，出了名的护短。
“这汉藩留下了，但我回去要和乐倌说此事。”
说完羯迂儿就带着一众泼皮离开，围观的一阵起哄，惹得几个泼皮出口怒斥……
“哥！”
“好了，还装。”
不等这少女在说话，魁梧青年善宝哥就截住少女的话，转头看向那被打青年。
两人对视半晌，宝哥转身拉着少女就走，不料少女一转身，溜了出去。
跑到青年身边，扶住了青年，青年忙表示自己可以走，却见少女向自己连眨眼睛……
清水河，流水清澈，故名清水。
流经陇城、五营和莲花镇后，于棋盘镇高家沟汇入葫芦河。
河边有人正在戏水，一名少女嬉笑声中，撩水洒向岸边一名魁梧青年。
不远处，一名青年脱去上衣，正在清洗上身，猛的没入水中，揉搓几下面部，仰起了身子。
阳光下，青年肌肉线条优美，面容秀气俊朗，少女回头望见，一时竟看呆了眼。
“哥，我要洗脸。”
魁梧青年正躺着，嘴里嚼着草根，抬头看了看少女，继续躺下。
“不行，回去在洗。”
“我不，就要现在洗。”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