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困境
西夏军的劣势在楼车抵达城墙时被打破。
原本被动挨打的局面得以扭转。
为了攻下平夏城，西夏军制造了上百辆楼车，向平夏城推进。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攻城器械原本是汉人独有的技术。
楼车也被称为“喜相逢”，每辆能装载上百名士兵，是从城下直接强攻城头的利器。
当第一批楼车接近城墙时，郭成洪亮的声音响起。
“炮机、床弩！给我盯住那些楼车，狠狠打！”
几辆冒着火苗的楼车顶着箭雨靠近城头。
在离城墙还有两三丈时，突然十几道人影从楼车上腾空跃向城头。
“跋子！”
郭成见状暴喝一声，身形暴涨，手中的酒坛化作一道乌光激射而出。
“嘭！”
酒坛轰在最快的跋子胸口，直接爆裂炸开，那跋子惨叫一声，打转跌落城下。
“弓弩不停，骁勇拔刀！杀！”
郭成持枪奔来，急声喝道。
步跋子！
西夏步战中最凶猛残暴的部队，这批强攻城头的跋子必定是精锐中的高手。
跋子们落在城头后，迅速冲向四周。
试图撑开阵型，为后面的人腾出更多空间，还有几个跋子纵身奔向炮台。
转眼间，跋子已砍翻数名西军弓手，撑起半个圈子，与西军厮杀起来。
“哐当！”
同时一座楼车的翻板搭在了城头。
郭成纵身抢进战圈，铁枪一转，横扫几名从楼车踏上城墙的敌人。
“给我滚回去！”
被枪扫倒的西夏军卒以更快的速度飞回楼车中。
狂暴的气劲四射，楼车内乱成一片。
临近的炮台上，一张床弩的弦已被斩断。
炮手们拿刀砍向几名跋子，奈何实力悬殊，倒下的多是炮手。
郭成急得几近疯狂，回枪拍倒一名偷袭的跋子，抬脚踩向楼车搭板。
“嘎吱！”
楼车搭板被郭成一脚踏折，可见他此时心中的怒火之盛。
尖锐的哨声忽然响起，一名西军军官从东城墙狂奔而至，直接从角楼一跃而下。
身处空中时，他已弯弓搭箭，射向炮台。
霎那间，箭若闪电，穿过一名跋子的脖颈，再透入另一人的后胸。
“嘭！”带着那跋子钉在投石机的侧柱上。
来人落地翻滚，单膝跪地，右手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拽出三支铁箭。
拉弓激射，箭发连珠！
“噗、噗、噗！”地上又多出三具跋子的尸体。郭成见状，脸上露出狞笑。
“舜臣，都给我留下！”
王舜臣，西军传奇英雄，天赋异禀，皇字号射手。
他曾两个时辰不断开弓，直至手指见骨，血流不止，一人射杀数百贼寇。
惊退数倍于己西夏擒生军。
“城东强敌城墙，已悉数击杀，康将军报。”
王舜臣腼腆一笑。
“哈哈哈哈！”
郭成肆虐地狂笑起来，“杀！杀光他们……”
楼车不断靠上城墙，跋子悍不畏死地跃向城头，守军们怒喝拔刀扑上。
兵刃相交碰撞，战士厮杀怒喊，火器爆炸轰鸣，城头一片混战。
一名西军战士右臂中箭，面目狰狞地吼叫，左手抓刀死命砍向一个跋子。
身旁的战友举起石块，正要往城下砸落，一柄弯刀从左侧闪电般刺出，没入西军胸膛。
中箭的西军瞬间红眼，飞身扑向偷袭的跋子，惨叫声中，两人一起翻落城下。
郭成踢落枪身上的尸体，晃了晃脑袋。
眼见厮杀如此惨烈，咬牙大喝一声，挺枪再度加入战团。
双方进入了最暴虐残酷的白刃战……
褐色浓云挤压着天空，灰雾在平夏城上方飘荡。
城墙上到处是火燎过的痕迹，四处冒着浓烟，壕沟被铺平数段，偶尔冒出一团火星。
城墙根几处被挖开，洞口向外冒着烟气。
四周遍地尸骸，多辆冒着青烟的楼车歪倒在地上，地面焦黑一片。
守城第七天，西夏军发疯般的攻势暂停了。
原因是东堡被攻破。
在平夏城将士眼前，当着主帅郭成的面，西夏人将东堡将士的遗物、战旗、盔甲等物丢在城下！
东堡将士无一生还，全部战死。
东堡，也就是结沟堡，是西军在葫芦川除平夏之外最强的一处堡寨。
相对弱一点的北寨，又名通峡寨，远在清水河北岸，却没有遭受太大攻击。
西夏人这是在攻心。
西军以能苦战、敢牺牲闻名天下。
秦陇之士，汉风唐韵，重义轻生。
东堡的沦陷对平夏城造成了巨大的阴影和打击，尤其是士气和心态。
如果没有任务在身，就算送死，所有西军必会倾巢而出，战至最后一人。
想当年，永乐城之战，断水无粮，可曾有一个西军逃兵？
几万精锐，数万后勤，全部战死！
除了那个神秘的主将徐禧......
满脸污血、目光赤红的郭成盯着城下的楼车，突然暴怒咆哮。
“西夏怎么有楼车？这帮杂碎为什么会挖洞毁墙？”
当初章楶给郭成的情报中，并未提到西夏有这些大型攻城器械，更未提及他们学会了挖洞毁墙的技术。
郭成心里满是怨恨。
不是西夏人变聪明了，而是臭名昭著的擒生军长期骚扰抢劫的结果。
汉人工匠是当时世界上最有价值的财产，西夏抢工匠的劲头比抢财宝美女还足。
这么多年玩命抢下来，什么都学了几成，却什么都不精，这次一股脑地全部使用了出来。
平夏城被围，郭成就失去了与外围联军的联系。
章楶制定的防御策略就是让他钉在葫芦川。
死死拖住西夏军，磨掉他们的锐气，消耗西夏的优势力量，其他的交给联军。
“死守！拼了命也要守到联军出现。”
郭成吐出一口血痰。与其说郭成在守，不如说他在等，在坚持，等待联军的出现。
那就是反击的时刻！
章楶七天前就发动了针对西夏的反攻策略。
鄜延路：
刘安、张诚二将率兵进攻右厢朝顺军司。
先大败党项大首领咘心于梁柽台，再击破驻守白池的党项皇族战将嵬名特克济！
二将乘势兵分两路，攻入党项腹地大肆破坏！
熙河路：
王愍、雷秀则出兵攻击卓罗、西寿两军司。
几番激战，斩首一千三百级，击溃敌军。
雷秀亲自斩杀西夏驸马罔罗于罗萨岭，俘虏党项公主！王愍则分兵率部狂攻幹珠尔城！
河东路：
大将张世永率众，兵锋直指西夏军事重地白土川……
而那支神秘的、由各路精英组成的豪华联军在哪里呢？
五万精兵一分为二。
熙河路不世猛将姚雄、姚古兄弟率领联军凑起的一万骑兵，迂回穿插后方。
大帅给这支部队的命令就是等。
等什么呢？
有潜伏在西夏的秘谍会给两人指示，目标是敌军的粮道和补给，得手后即埋伏于边境线。
给西夏人最后一击！
余下的四万西军，由被称作“泾原王骑将”的王恩率领，环庆路“坏小子”种朴为参谋。
熙河路“狂人”苗授、秦凤路“磐石”王道为副将，郭祖德、苗履等猛将辅佐。
以西军最强阵容负责奔袭绞杀！
这帮大佬是真牛，带着部队一头扎进了西夏的布防区，消失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目标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