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宋夏风云之风雪迎城

共 28 章

十万西夏铁骑压境,孤城血火炼狱,一场改写宋夏格局的终极绞杀悄然展开。

正在阅读 · 第4章 从龙

第4章 从龙

龙为君象!

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

从龙有卫,首领八人,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号之。

龙卫者,只听一人调遣,只为胜战而存,只在暗中行动。

暮舂朝城粟,晓采观城葑。

一入高鱼境,已是武阳东。

词出自本朝太子中允刘仲冯之手,乃其任知郓州时所作。

素衣男子负手厅堂,沉声吟诵。

此人正值盛年,生得一表非凡,眼如点漆,炯奕有神。

身形壮梧,傲然卓立厅中,仪态若重,气派渊亭岳峙,教人易生出折服之心。

“唉……又是中元了。”

男人低叹一声,转身走向内堂,在内堂书斋小床前站定,抓住小床便抬了起来。

机括声响起,床下现出一方洞口,拿过灯台,男子缓步沿着木阶走下。

穿过仅容一人行的廊道,尽端有道石门,门后是间高约两丈,宽达六七丈的大厅!

执灯男子绕厅一周,点起灯火,这个大厅中央有座祭台,竟是一座祠堂。

祭台两侧粗柱直通厅顶,男子望向两根大柱,柱上写有两行大字:

伏爪冷观鱼虾斗,藏威静待风云来。

守得沧海横流日,剑破苍穹荡阴霾。

看着这副对子,男子表情变得藏怒宿怨,凝望片刻,迈步返往祭台。

点燃供桌香烛,男子后退跪拜三礼,抬头看着桌上牌位,满眼悲痛之色。

桌上两副牌位,左边牌上写先兄木墨之位,右边牌上写先兄木矩之位。

“兄长在上,不肖愚弟,苟活于世……”

黄纸飘落瓦盆,火光忽明忽暗,男子凝郁成川的眉心,有金芒一闪而过……

元祐四年。

郓州钜野,县衙街口校场。

十几条莽汉被绑在十字木架上,木架两排,前四后八,整整齐齐!

只有半人高的木架,莽汉们半蹲不立、双臂横伸被吊在那,脚腕处都有血痕。

双腿打摆子的乱晃,用不上力气,明显被人挑出了脚筋。

正值上午,皎阳似火,几棵歪柳上附蚱蝉,发狂般拉动声鼓,聒噪的让人闷烦。

数名衙役与一队军卒,分立于树荫下,冷眼盯着这帮莽汉。

道上行旅驻足侧目,有胆大闲汉孩童,上前观察问话,莽汉则闭目不语。

两日前刚被绑到此处时,莽汉们犷悍性野,凡有人接近,就口出污言恫吓。

立即就有衙役上来一顿鞭打,下手极重,本就身受重伤的汉子,几次后终于老实。

校场前置竹筐,装满碎石,却无行人敢以石丢掷凶徒,足见此地民风纯良……

县衙偏堂,两名年轻绯袍青年,对面端坐堂下,堂上一名老者,依坐上首垂目观书。

老者颧骨突出,眼神深邃凌厉,眉目开阖间,杀伐之气浓郁。

“顾惟蝼蚁辈,但自求其穴……”

两名男子闻言,转头望向老者,两人皆面白无须,眉目阴柔,右侧青年俊美异常。

“老夫行事,无愧于心,此次设局,只为擒那对匪首,以慰百姓。”

老者放下手中册子,望向窗外,堂下二人相视一眼,俱不言语。

“十三太保,堕污飞虎之威!”

透过窗棂,老者远望校场,面上怒意尤胜。

左侧青年面相略长于俊美青年,见状站起来到老者身后,躬身行了一礼。

“蒲相公息怒,贼人放言三日必至,已过两日,是否?”

“此二人生性自负,眼高过顶,加之我以身为饵,他们必会现身……”

说话间,老者转过身子,眸中厉色一闪。

“此番从皇城调两位前来,你们知否此中隐秘?”

听到老者问话,俊美青年当即也站起身子,与那名年长青年站到一起。

“知晓的不多,不知……”

年长青年看了眼老者,思考着怎么回话,一旁的俊美青年却开口了。

“据说贼寇之中有人和我们颇有渊源,曾是殿卫宇班甲字!”

“其实当年他已承受衔号,成为新一代的从龙宇,可惜自作聪明,前程尽毁……”

老者说着,转身看窗,轻捋三缕羊须,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子范派两位来,可否有话给老夫?”

年长青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俯身一步上前。

“没有,不过……地房甲字主动请缨,不知……”

“哦……”

老者听到这里,面上露出一丝满意,又迅速散去,恢复了以往的冷厉……

县东五里,大野泽。

春秋鲁哀公在此猎获麒麟,后人称之西狩获麟!

明月照耀,三名大汉围坐火堆,在水边歇脚,火上烤着一只锦鸠,吱吱冒油。

一名汉子取下烤肉,撕下小半,递给左手那人,那人却毫无反应,只顾看着天空明月。

“大哥,吃点……”

话未说完,另外一名大汉,劈手抢过烤肉,塞进自己口中就啃了起来。

“不吃就别吃,我吃!”

发呆那人还是没有反应,夜风拂过,吹起那人垂发,依稀看到脸上一道可怖伤疤。

良久……

疤脸大汉缓缓低头,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凝重看向递他肉吃的汉子。

“明日你别去了,接上小卯,在蚩尤冢等候……”

“大哥,我……”

递肉汉子欲言又止,旁边抢肉大汉闻言,丢掉手中骨头,胡乱在身上一抹。

“听大哥的,你去也是累赘,待我与大哥剐了那个狗官……”

“住口!”

疤脸大汉突然发怒,大喝向那狂野汉子。

“还有脸说话,你嗜杀成性,残害无辜,致使兄弟们遭此大祸!”

“怪我?谁让我们去抢掠的?是谁需要大把金银的?都是你!”

“我抢府库官纲,你劫掠百姓!你!”

疤脸大汉宽厚胸膛起伏几下,话说一半,强忍着收了回去,复转向那递肉汉子。

“愧对弟兄,一十三人只余你一个,蒲公放你……”

“什么蒲公,你还念他,他害你至此,狗官……”

狂野汉子再次开口,不料疤脸大汉猛地起身,一把抓起狂野汉子,直视他的眼睛。

“你胆敢再说一字,我立掌绝于你在此!”

说完丢开狂野汉子,径直走开……

蹄声嘀嗒。

正当午,两骑由远而近。

县衙卫所大门打开,跑出一队约三十多人的军士,布成阵形,开上长街。

两排各十几人,一个接一个靠墙而立,人人手持长枪,向着道路一侧。

各处要道高点,屋顶房檐,均有箭手现身,搭弓引箭,遥指来人。

“哈,好阵仗!这么看得起我两兄弟。”

马上那狂野汉子咬牙狞笑中,纵身离马,大鸟般落向校场,直扑被缚的一众凶徒!

“飕飕!”

两柄飞刀后发先至,在狂野汉子手触到人之前,没入那凶徒胸口。

“继续,看你快还是我快,呵呵……”

一道身影从县衙转出,阴恻恻笑着,手里拨弄着一缕发丝,是那异常俊美青年。

“这是哪房侍卫,好俊的手段。”

疤脸大汉见兄弟被辱,抬手间,不见怎么动作,数枚铁钱激射而出。

破空声刺耳,铁钱划出几道诡异透明轨迹,直奔俊美青年周身。

俊美青年脸色大变,手一翻,不知藏在何处的飞刀在手,急速前点,同时身形往后退去。

“叮叮叮叮……”

俊美青年旁边,又是一道身影出现,一对尖刺样的兵器,唰的一声,缩回袖里不见。

“玄房甲字,见过班主。”

这是从龙卫的规矩,等级森严,年长青年虽嘴上恭敬,但却侧目看向疤面大汉。

“黄房乙字,见过班主。”

俊美青年接着年长青年回答,全无之前的傲气。

“原来是玄黄两房的贵人,不过我早已脱离殿卫,不必这般称呼。”

“不死身不退,心灭魂不存,班主可曾记得。”

听到年长青年这句话,疤面大汉像是被重锤击中,呆坐马上没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