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蛰伏
“说的好!”
老者一身紫袍随风摆动,大步踏出县衙,行走间威仪堂皇,在门口站定,望向疤脸大汉。
“木墨见过蒲公。”
疤脸大汉见到老者,忙翻身下马,俯身一礼,狂野汉子见状,气的眼睛一瞪却没敢言语。
“你肯现身了?是否跟我回去。”
“跟你回去被杀头吗!”
狂野汉子冲着老者就是一句,但还是压着狂怒的心情站在原地。
老者给他很大压力,身无缚鸡之力,却又显得那般强大,他不懂有种东西叫势!
“你是木矩吧,矩,工度也,你却毫无章法,匹夫逞强,嗜血不仁……”
“你!”狂野大汉怒吼。
“不错。”老者抢过话来,戳指向木矩。
“他木墨论罪当斩,理当俯首就缚;你木矩则是恶贯满盈,万死不足惜!”
蒲姓老者说话铿锵有力,振聋发聩,声音远远传去,整个街道都能听到!
“天圆地方,昼夜交替,众生平等,一切皆有法度,岂容尔等造次!”
“我先剐了你!”
木矩生性残暴,再也忍耐不住,身形一动,就朝老者掠去。
不等木矩近身,一道红色身影就迎上了他,俊美青年甩出三把飞刀,封住木矩路线。
已经陷入狂暴的木矩,手中长刀磕飞暗器,滚身再进,与俊美青年缠斗在一起。
长刀大开大合,闷头猛劈,刀刀致命,木矩不要命的打法,让俊美青年很是难受。
还好俊美青年身形飘忽,围着木矩打转,手中飞刀如毒蛇吐信,专找空档点刺。
“蒲公!”
木墨大喊一声,上前几步,那年长青年立即挡在蒲姓老者身前,袖中寒芒闪烁。
“蒲公,木墨有一事相求。”
老者挥开身前青年,看向木墨。
“讲。”
“我若自戕于此,能否放过这痴儿……”
不等木墨说完,老者大袖一挥,目中凌厉之色暴涨。
“不能,包括这一十二人……你既然出现,我料你已有必死之心,还待何时!”
“大哥!废什么话,杀了这个狗官!”
一旁的木矩声嘶狂喝,不料刚一分神,就被俊美青年在肋下划出一道血槽。
“啊!”
木矩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发疯般攻向青年,俊美青年也是一声闷哼。
“蒲公!”
木墨一声大喝,双目充血,往前再走几步,老者巍然不动。
“蒲公视我为贼,然我为何所窃,二十万孤魂不灭,烧的木墨心里难安。”
木墨说到激动处,高举双手,身形踉跄,目下血泪两行,形似疯魔。
“我去抢去盗,皆为灭那心中之火,朝廷不管冤死亡魂,我管!”
老者闻言,眉头扭成一团,羊须微颤,目中厉色消去几分。
“你私救徐禧,受其蛊惑,殊知一撇一捺,各尽其责,惶惶遗孤你木墨能救多少!”
“蒲公啊……”
“不必多言,你们都得留下,一个也走不了!”
见老者说的斩钉截铁,木墨缓缓抬起头,眼中血色更浓,涌出一股决然之色。
“和当年一样,你从不帮我,我木墨要走,这天下谁能留我!”
“你走不了!”
一道低沉阴柔的声音传来。
声音不大,却准确传入每人耳朵,不含一丝情感,怪异至极。
木墨旋风转身,看向来人,街口转出一人,身形雄伟如山,站在十字屹立不动。
“是你!”
木墨脸色大变,来人紧盯木墨,沉默不语,两人目光犹如实质,于空中交割。
来人突然踏出一步,再踏出一步,第三步木墨一口鲜血喷出,面色一白刹时又恢复正常。
“心境荒废至此,哼!”
来人一声冷哼,显然不满木墨如此表现,出言相讥。
“这八年你都干了什么!”
“大哥。”
木矩再次呼喊,年长青年见机,突然出手,鬼魅般突进,袖中利器插入木矩后腰!
一击命中,青年面无表情闪身,回到老者身旁。
“啊!大哥……”
身躯极速后退,木矩捂着腰眼,鲜血从指缝冒出,靠到了木墨身旁。
“竖子尔敢!”
“大哥杀了他们!”
木矩这外表狂野的汉子,此刻眼泪直流,疼痛令他怛然失色,这恶汉他也怕痛吗?
看似强横外壳破碎后,竟如此不堪!那些惨死他手中的百姓看到,该释然了……
木墨一声怒喝,正要上前却被木矩一把抓住,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已经稳不住身体。
“有毒!”
“啊……”
一股滔天气势涌出,木墨须发皆张,仰天长吼,声浪直冲云霄,久久不息。
两名青年忙护在老者身前,老者依然注目木墨,面无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
怀抱木矩尸体的木墨,惨笑逐渐止住,健壮身躯轰然跪下!
“我自断一臂,带他尸首离开,履约后自绝之,可令人跟随,望蒲公成全……”
老者闻言,眉头一颤,没有言语,转身去了。
木墨沉默起身,脚尖挑起木矩的长刀,甩出一个刀花,身形突然暴射向校场。
如同一道闪电,划出一个Z字形状,掠过两排,十一个木架。
“兄弟们,木墨送你们一程……”
一刀!
没有惨叫,十一名凶徒全部咽喉喷血,身死魂消!
木墨运刀不停,右手交至左手,刀芒翻转向上,整条手臂齐肩落下!
纵身夹起木矩尸体,转身上马离去……
所谓蚩尤墓,传说而已。
这地方连个土包都没有,更别说有大冢。
倒是有座灵官庙,不过四周几片荒林,一条土路向北,寂静无人。
日头西落,还有人在殿内虔诚,一名壮梧少年,孔武有力,正在躬身礼拜。
礼成少年走出庙门,一名大汉迎了上来,面上一副焦急之色,少年则一副沉稳模样。
“小卯,大哥他们不会出事吧。”
少年双眼炯炯有神,望向钜野方向,闻言转向大汉,微微一笑,一副老成模样。
“……”
大汉看着少年这般沉稳,不由一愣,继续开口。
“大哥他,这些天有些怪,昨日与二哥闹口角,之后又给我说了些话,让我……”
“不急的,兄长让你传话与我,着急作甚,等他来一起说。”
大汉的话被打断,觉得也是,忙点头应答……
“呵呵。”
少年憨厚一笑,抬头继续望向土道,直到远方出现两道身影,策马缓缓而来。
见有人来,少年目中一亮,但随着马儿接近,少年目中陡然凝重。
“大哥他们回来了!”
大汉也看见了,顿时兴奋起来,拉着少年就要迎上去,不料被少年一把拉住。
“不慌,我们等兄长过来。”
少年显然看出问题,两人分开前进,前面孤独一骑,正是自己兄长,已经少了一臂。
看到庙前少年,木墨眼中划过一丝暖意,轻喝一声,马儿加速奔来。
“大哥,你回来……这是?二哥!”
看到木墨过来,大汉喜出望外,看到木墨断臂,又见马上横放的尸身,顿时大叫。
“来,接住!”
木墨不管大汉惊呼,下马让大汉结过木矩尸身,径直走向少年。
“大哥……”
见木墨不理他,大汉讪讪地住了嘴,怀里抱着木矩,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你去打理一下老二吧。”
木墨看大汉呆立,说了一句。
“兄长,让我来吧。”
少年走上前来,不由分说接过木矩身子,四下打量一下,随即转身进了庙门。
“兄长……你也进来吧。”
木墨听到少年言语,看了眼远处人影,转身走进了庙门。
庙内少年走到供案,一把扫开上面贡品香烛,把木矩放了上去。
“你要做什么?”
“我要知道二哥怎么没的……”
少年说着,就翻过了木矩尸身,木墨上前一步,拉住少年。
“听我说木卯,我们三兄弟,属你心性天资最佳,好好活着,记住。”
说完松开了手。
“好了,你仔细看吧。”
少年恍然转身,忽觉哪里不对,不及反应,脖颈震痛,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木墨走出庙门,看着那大汉,拍了拍大汉肩膀。
“进去看着小卯,记住昨天我说的话,知道了吗,以后隐姓埋名好好活下去。”
说完走向了一旁树林,远处那人也策马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