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夺门
两声夜枭尖啸,瞬间斩断了蒲无恙的思绪。
视线所及,王舜臣藏身之处,两道寒芒恰似暗夜流星,朝着正中岗楼迅猛激射而去。
“那兄弟还没回来。”
蒲无恙心中一紧,可事态紧急,已不容有丝毫迟疑。
来不及了,无恙眼神陡然变的凌厉。
望向正中岗楼,原本伫立其上的西夏哨卫,竟已消失不见。
“两箭?”
蒲无恙暗自思忖,此处应有三名守卫,怎么只解决了两个?
念头尚未转完,一道黑影从阴影中疾冲而出,朝着正中行宫岗楼狂奔而去。
这并非王舜臣莽撞行事,而是他缜密观察后的果敢决断。
在之前潜伏观察的这段时间里,岗楼上始终只出现两人。
王舜臣据此判断,另一名守卫短时间内不会现身。
于是果断出手,一箭毙敌之后,第一时间朝着岗楼冲去。
“好快!”
蒲无恙心中暗自赞叹。
这是他们预先定下的战略,王舜臣率先发难,解决居中哨卫,而后两翼同时出击。
蒲无恙当即躬身,借着周围地形的掩护,迅速朝着西墙岗楼靠近。
东西两侧的哨楼相较中间略矮,却也足有两丈多高。
在这漆黑的夜里仰头望去,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蒲无恙一边疾奔,一边不时朝着王舜臣那边瞥去,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然而,就在他眼看着岗楼越来越近时,变故陡生。
正中岗楼一片死寂,毫无动静,可西边岗楼的角落处,却冷不丁探出一个脑袋来。
“不好!难道被发现了?”蒲无恙心中一沉。
那哨兵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目光直直地朝着王舜臣所在的方向望去。
千钧一发之际。
蒲无恙来不及多想,迅速掏出随身短刃,身形高高跃起,在空中全力将短刃甩了出去。
哨兵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跃起,刚要做出反应,一道乌光已在他的视线中急速放大。
“噗!”
短刃精准无比地贯入哨兵的太阳穴,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脑袋重重地撞在岗楼的立柱上。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哨兵的身体又反弹回来,趴在了岗栏上。
不知是血水还是脑浆,顺着栏杆缓缓流淌下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蒲无恙掠过几块散落的石头,手脚并用,稳稳落在地面。
眼睛紧紧盯着岗楼,时刻准备着再次出手。
此时,他距离岗楼不过十来步的距离,只需几个呼吸间,便能飞奔到跟前。
可就在这时,他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
“怂货,喝点酒……还……还吐咧。”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险些让蒲无恙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身前那块半人高的石块后面,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提着裤子。
是个醉酒的哨兵。
倘若刚才不顾一切地全力冲刺,恐怕被惊醒的就是这个醉鬼了。
没等醉酒哨兵再多说一个字,蒲无一个箭步窜到他身后。
一只手迅速捂住醉兵的嘴巴,另一只手中的利刃同时抹向他的咽喉。
哨兵挣扎了几下,便软软地倒在了蒲无恙的怀里。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鼻而来,蒲无恙眉头紧皱,将尸身轻轻放下。
随后,他转身迅速爬上岗楼。
岗楼上,除了刚刚被自己解决掉的那名哨兵,再无他人。
这边的危机,暂时算是解除了。“也不知道那边得手了没有。”
此时,王舜臣早已翻上宫门哨楼。
岗楼里,除了两具中箭身亡的尸身和燃烧着的火盆,空无一人。
“这是什么情况?”
按照特使提供的情报,这里本应有三名守卫轮流值岗,可如今却只看到两人。
王舜臣目力极好,见西边人影跃上岗楼,火盆映照下,正是蒲无恙。
“嗯?怎么只有特使一人?”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他急忙转身,朝着东边望去。
东边岗楼的火盆被放在内侧,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个哨兵趴在岗楼边,正和岗楼里面的人说着什么。
王舜臣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这里少的那个人跑去了东边,这恐怕会影响到康炯他们的袭击计划。
果不其然,此时的康炯正满心恼火。
他和一名战士此刻正紧紧吸附在岗楼的支架上,苦于一直找不到一击必杀的绝佳机会。
谁能想到,这边竟然有三个人,而且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就在他们焦急万分之时,其中一个哨兵竟然要下岗楼。
“这可真是倒霉透顶!”
“嗖!”
就在那哨兵沿着木梯往下走的时候,一支利箭如闪电般射来,穿透了他的咽喉。
哨兵抓着栏杆的手瞬间松开,身体一软,整个人便直挺挺地翻了下去。
“什么声音?老六怎么掉下去了?”
岗楼里面的哨兵察觉到异常,不过,他们压根儿就没料到这是敌人来袭。
先站起来的那个哨兵,满心好奇,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探出身子往下张望。
他的头刚一露出来,一把钢刀从木梯下方刁钻地刺出,精准无误地没入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一条手臂迅速缠上这个哨兵,死死地锁住他,然后用力往下一扯。
岗楼里的另一个哨兵,此刻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
“小心,是敌……”
刚张口想要呼喊同伴,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我在这。”
哨兵下意识回头,看见一条大腿,准确说应该是个大脚板,正抽在下巴上。
这一脚,正是康炯踢出的。
他从另一面借力窜出,抓住栏杆荡进岗楼,就见这个西夏兵起身喊人。
情急之下,竟想开口叫住此人,没料到这大兄弟真给面子,还真就扭头了。
“噗通。”
康炯这一脚势大力沉,那哨兵被踢得在空中转了个圈,随后直挺挺地倒在了木板上。
身体绷的笔直,手脚抖个不停,翻着白眼,口中已发不出声音。
康炯眼疾手快,立刻捂住此人的嘴巴,手中的刀顺势刺入他的前胸,然后用力一拧。
瞬间,这个哨兵便没了动静。
见这一番动静并未引起院内其他人的警觉,康炯缓缓松开手,低头四下打量了一番。
只见火盆边铺着一块皮子,上面扔着两只木碗,碗里有几只骰子,一旁还散落着一些碎银两。
“真是晦气,碰到几个赌鬼。”
这几个家伙大半夜的在这赌钱,正赌得热火朝天,却差点坏了自己的大事。
“上来,你守在这。”
康炯对着一同前来的那名战士说完,便纵身跃上木道,朝着中门岗楼飞奔而去。
正中岗楼,康炯和王舜臣此刻都有些焦急,按照计划,他们要在这里和特使汇合。
“这可怎么办?”
康炯的话音还未落,一道身影从乱石堆中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奔西面岗楼而去。
正是之前离开的那青年士兵。
“这小子跑哪去了?我让他护着……难道特使一个人就清除了哨卫?”
这边蒲无恙看到青年回来,赶忙招呼一声,便朝着中间岗楼赶去。
“特使过来了。”王舜臣目力超群,蒲无恙刚一动身,便被他发现了。
说话的工夫,蒲无恙轻松翻上了门楼,对着康炯和王舜臣抱拳施礼。
“实在抱歉,来晚了。出了点意外状况,我让那小兄弟去给折帅送了个口信。”
“幸好,不辱使命,我们恭候折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