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兵
二十五里草料场。
传来一声怒吼，正是面具人的声音，他回来了！
“他们在哪？”
门口，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猛地发力，一把将折可适推开。
其身形如闪电般疾射向草料场一角的俘虏处。
看守的西军士兵，见状惊慌失措，忙不迭地纷纷让开道路。
“嵬名阿埋，你这是自寻死路！”
人影在暴喝声中，动作迅猛且精准，一把抓住嵬名阿埋的脖领。
而后狠狠将其推搡到一堵石墙上，只听“砰”的一声沉闷巨响，仿若重锤砸地。
“上使，还请三思啊！”
“手下留……恳请上使留情！
“……”
几名西军的大佬，脚步匆匆地紧跟在面具人身后，口中的劝说之词一刻也不停歇。
他们满心担忧，生怕这位上使一时失手，将嵬名阿埋给打死了。
嵬名阿埋本就身负重伤，这后背又遭受如此凶猛的撞击。
嘴角瞬间渗出血丝，眼神中满是慌乱，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势汹汹的面具人。
“你……要干什么，我已降服。”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童某的人，今日倒要看看，谁能保得住你！”
这位被众人称作童上使的面具人。
身体前倾，几乎贴到阿埋的脸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阿埋的双目，目光仿若两把利刃。
他的大手如铁钳一般，紧紧握住阿埋的脖颈，只听阿埋的喉骨被捏得“咯吱”作响。
“童……童上使，我已献上天都山……三军皆知。”
感觉喉咙就要被捏爆的嵬名阿埋，脸色涨得通红，一边奋力挣扎，一边艰难地挤出这些话语。
他对眼前这人的可怕心知肚明。
慌乱情急之下，直接称呼“童上使”，言辞之中满是请求放过自己的意味。
旁边妹勒都逋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见老伙计危在旦夕，急忙开口求情。
“请留手，我二人可助你们兵不血刃得到整个天都山！”
此时众将领亦是开口劝阻，不是为阿埋求情，而是怕上使冲动，引祸连带三军。
这种事情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西军流血打仗，打赢也不对，败了更不对……
听闻妹勒都逋之言，这童上使转头看向这边，捏住阿埋的手缓慢放开，任由阿埋坠落地面。
“哦，整个天都山……呵。”
童上使轻蔑一笑，突然出脚横扫，“啪”一声，妹勒都逋被一脚扫的倒地，同时一只大脚已踩上胸口。
“要这天都山有何用，如若不是朝廷……”
说着话，这位童上使一脚踏下，妹勒都逋闷哼一声，扭头吐出一口鲜血！
“啊，你……”
被硬底战靴重踏，妹勒都逋忍辱吃痛，想出言反击又不敢，脸色憋的通红。
“贼子听着！如果我们想杀人，就凭小小西夏有多少人可杀！谈条件！你还不配！”
又是一脚踩下，童上使居高看着妹勒都逋，咬牙说出一番话来，西军将官闻言都沉默了……
说的是事实，这西夏犹如鸡肋，却如同跗骨之蛆，令人无奈！
这时，袭击哨马营的郭成派人回来了，带队的竟是李忠杰。
原来李忠杰赶至哨马营，没找到仁多保忠，无奈寻到郭成。
却被郭成命令带大批俘虏、牲畜赶往草料场。
同时给诸位将军，带来一个坏消息，大量的西夏人跟在后面。
郭成正率人一路边退边战，向着这里撤来。
不光是攻击哨马营的郭成，其他几路西军都带回了很多俘虏和大批的牲畜，都汇集在草料场。
几位大将临时聚在一起，商议如何御敌，折可适更是一脸严肃，看着居中的童贯。
“军议我不参与，诸将自行定夺。”
看着众将都看着自己，童贯一摆手。
“过来是告知诸位，我带部携贼首先行离去，此番就辛苦诸位了，还有……”
童贯转头看向折可适，略微停顿。
“我知你所想，那人绝不会出现，依旧执行特使计划，追兵无首，乌合之众何足道哉。”
看着转身离去的身影，折可适明白童贯所说之言的含义，随即看向诸位将军。
“各位皆颇有收获，我议即刻起军返程，不必再等，郭帅那里我前去接应。”
“怎可如此行事，不若我去……”
一名清瘦将官开口，此人在众将中显得另类，气质儒雅，不像武官出身。
“建中，你是知底的，地理熟悉远胜诸位，我去合适，就这样吧。”
折可适推了下那清瘦军官，接着又搂着那人肩膀，凑过身去挨在一起。
“听着，我擒获那批俘虏，上使只会带走数人，其他的就有劳你了。”
二人显然很是熟悉，清瘦军官走开一步，躲开折可适大手。
“好吧，你放开手……”
俘虏们排成数条细线，在这冰天雪地被押着向南进发，四周跟随无数骡马、牛羊。
西军战士驱马来回巡视，那些赶着牲畜的西夏人，稍有差池便是一顿皮鞭，重则就地斩杀！
不到七千人，想看住近三千俘虏，外加不可计数的牲口，必须是雷霆手段。
想跑的倒是有，领教了大宋弓弩手的实力后，都变的老实起来，很配合。
相反方向，一队西军破风前进，正是折可适部下骑兵，前去接应陷入困战的郭成……
郭成所率队伍列阵一处空地，与之对峙的西夏人却一眼望不到头。
“人还真多，绕过郭帅，直接打穿！”
远远望见如此状况，折可适立即下令。
跟着郭成的贼羌，多数来自附近的贼羌部众。
没有布阵成型，穿的五花八门，各个目光中透露着凶残。
折可适所部铁骑从郭成军阵两侧冲过，汇合后直接杀向敌人，见有西军冲来，西夏人有些骚动。
前面的想往后退，又退不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口中呼喊着迎了上去。
西军骑兵撞进敌群，没有任何阻力，一路杀向后方！
面对这种步骑混杂，没有阵型的队伍，西军铁骑没有任何压力，尽情屠戮。
眼看西军骑兵杀向后方，这帮西夏杂兵，竟然两边合围，撵着折可适部队，掩杀而去。
郭成看着都快笑出声，还得是折可适，太了解这帮西夏人了，轻易就发现短板。
前面的贼羌往回追，后面的往前赶，场面拥挤不堪。
大量避让不及的羌众相撞倒地，一时间自相践踏，惨嚎声四起。
这帮人本就没有队列，都是各自部落抱团，哪里有西军就往哪里冲，形势已逐渐混乱失控。
看着追逐折可适远去的西夏人，郭成眉角一动，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十息后，冲锋队列，跟我冲杀……”
蒲无恙的死，让折可适一直有股怒火，此刻长刀在手，尽情释放着心中压力。
这些身无重甲的羌兵，成了他发泄的目标，一路血花四溅，手中长刀疯狂收割生命。
此时折可适已成了箭头，胯下战马数次撞击不及躲闪的贼羌，鼻息已变的十分粗重。
原本的爱马被杀，折可适临时拉来这匹战马，不是很好。
浑然不觉的砍杀，让刀锋卷刃，折可适依旧表情狰狞，眼中敌人渐少，西夏人被打穿了……
“向左前迂回，再杀回去！”
折可适连踢马腹，他发觉战马跑的有些慢，刚才他纵情杀敌，无人保护的战马已多处受伤。
“快，快，别停下，转回去！”
并不知道战马情况，折可适放声狂吼，让打穿的骑队迅速迂回，保持速度，再杀回去。
眼看大队骑兵完成迂回，折可适驱马跟上再度往回杀去，却发现自己跟不上大队了！
低头一看，战马脖子上不知何时被划了个口子，血正往外汩汩直冒，折可适知道坏事了。
“马儿对不住了。”
马鞭落下，强催战马想追上前面西军，马儿吃痛开始加速，奔出不及十来丈，前蹄一软，轰然倒地。
猝不及防，折可适落地一个翻滚，化去劲道，刚站起身就发觉自己被围住了。
这帮西夏杂兵见着落单的，就像饿狼般扑了上来，何况这个人还是军官打扮！
折可适抬头一望，入眼已全是敌人，四周全是招呼而来的兵器，顿时心下大惊。
这下交代在这了。
等手下发现他不在，翻身回来救援，估计自己早都凉透了。
折可适没有坐以待毙，长刀一转，荡开刺来长枪，反而滚身撞向人最多地方。
“唰唰。”
长刀划过几人小腿，痛呼声响起，敌人瞬间退出一片空地，围住的圈子被破开一个小口。
折可适再次突进，刀锋直指两人咽喉，血花飞溅倒地两人，同时后背剧痛传来，受伤了。
不及理会伤势，折可适改变方向，猛然蜷身向右窜去，避过身后攻来敌人……
片刻不到。
折可适犹自怒吼挥刀乱舞，但已浑身是血，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刀枪，眼看是坚持不住了。
“老子今天正好战死在这，来啊。”
就在折可适准备坦然赴死之际，却见面前敌人轰然散开。
有名羌蛮动作稍慢，瞬间就被一柄铁枪透胸戳起，人被甩上半空！
“折帅莫慌，郭成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