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破庙攻防战・鲸油与钢梭的反击
唐韵长安城外的破庙，在暴雨中像一具浑身漏水的骸骨。
月嫣跪在神龛后的织机前，指尖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她从怀里掏出莱因哈特传输过来的三组纹路图纸，那是母亲用命换来的亚特兰蒂斯契约编码，现在需要织进蜀锦，才能生成进入海底神殿的能量钥匙。
但织机的经线断了七根。
“是伪砖波残留……”月嫣看着断口处焦黑的痕迹，声音发颤，“他们追来了，而且知道我们要织钥匙。”
庙外传来马蹄践踏泥泞的声响，混着铠甲的碰撞声。姜颂从破窗缝隙望去，倒吸一口凉气：“至少五十人！领头的是……怀特！”
那个莱因哈特曾经的副手，在荷兰风车村被莱昂击败后失踪三个月的怀特。此刻他骑在战马上，左眼戴着眼罩，那是莱昂工兵铲留下的纪念。他手里举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一台改装过的伪砖波增幅器，天线在雨中滋滋作响。
“增幅器功率是之前的三倍！”汉斯举着频率检测器，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一旦启动，别说织机，这座破庙会在十秒内变成废墟！”
莱昂的左肩还在渗血。骑士系统效能下降40%，意味着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高速战斗。但他还是站了起来，用工兵铲撑住身体：“汉斯，你带工匠用庙里的木材加固门窗；姜颂，继续尝试联系守艺联盟；月嫣……”
他看向那个跪在织机前的女子：“你需要多久？”
“经线断了七根，要重穿。”月嫣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按母亲教的速度，至少十五分钟。”
“我给你二十分钟。”莱昂推开了破庙摇摇欲坠的木门。
雨幕中，怀特看到了他。
“霍亨索伦家的小少爷。”怀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混着电流的杂音，“你的骑士系统已经废了，还要逞英雄？”
莱昂没回答。他走到破庙前的空地上，工兵铲插进泥泞，解开左肩染血的绷带，伤口深可见骨，但他像感觉不到疼，用绷带将铲柄和右手死死缠在一起。
“我一个人，挡你们五十分钟。”他说。
怀特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刺耳的笑声：“五十分钟？你现在能站直都是奇迹！给我上！死活不论！”
第一批十个士兵冲了上来。莱昂没躲，也没用技巧。他等第一个人冲到面前，工兵铲横扫，不是劈砍，是像棍子一样砸在对方膝盖上。
“咔嚓”的骨裂声混着惨叫。莱昂踉跄一步，左肩伤口崩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但他立刻转身，铲头砸中第二个人的手腕，长矛脱手。
第三个人趁机一刀砍在他背上。
皮革护甲被切开，刀锋入肉一寸。莱昂闷哼一声，反手一铲砸在对方头盔上，力道不够，只让对方晃了晃。第四个人、第五个人同时扑来……
破庙里，月嫣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她咬紧牙关，穿线的速度加快，指尖被丝线勒出血痕也毫不停歇。
“第七根……第八根……”
窗外，莱昂已经半跪在地。工兵铲断了，他用断柄砸碎了一个士兵的鼻梁，然后抢过对方的长矛，勉强支撑身体。围着他的士兵有六个，每个人都在流血，但莱昂身上的伤更多。
怀特在马上冷笑：“差不多了。增幅器准备，”
“等等！”月嫣突然从破庙里冲出来。她手里没有武器，只有那卷刚穿好经线的蜀锦半成品。她跑到莱昂身边，挡在他身前：“纹路我织好了三分之一！杀了他，你们永远别想进亚特兰蒂斯！”
怀特抬手制止了士兵。他盯着月嫣手里的蜀锦，眼罩下的独眼闪着贪婪的光：“李婉的女儿……你妈当年偷走契约纹路，害我被局长惩罚。今天，该你还债了。”
“契约在我脑子里。”月嫣一字一句，“杀了我，纹路就永远消失。放他走，我织完钥匙跟你去亚特兰蒂斯。”
“月嫣你疯了？！”莱昂想站起来，但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发黑。
“我没疯。”月嫣没回头，声音却传进他耳朵，“莱昂，你还有六块砖要集，还有那么多文明要守。死在这里，太不值了。”
怀特显然动心了。他下马，走到月嫣面前，伸手去抓那卷蜀锦：“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月嫣突然扯开衣领，锁骨下方，一道淡金色的缠枝莲纹身微微发光。那是她五岁时，母亲用特制染料刺上去的，“李家的血引纹，只有活着的继承人才能激活。我死了，这纹身会自毁，连带我脑子里所有纹路记忆。”
怀特的表情变了。他认识这纹身，当年追捕李婉时，她就是用这招，宁可自毁也不交出完整纹路。
“……好。”怀特后退一步，“你进庙继续织。二十分钟，织不完，我先杀他，再慢慢折磨你。”
月嫣转身扶起莱昂。两人回到破庙，汉斯和工匠们眼睛都红了。
“姑娘，你不能……”
“别说话。”月嫣把莱昂按在墙边，用撕下的裙摆给他包扎伤口，“帮我争取时间，就是帮我。”
她坐回织机前，纬线梭在指尖翻飞。织机发出规律的“咔嗒”声，混着庙外暴雨的嘈杂，像一首诡异的安魂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十五分钟，织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根经线因为承受不住能量负荷，崩断了。
“该死！”月嫣想重穿，但纹路已经织到关键节点，重来等于前功尽弃。
“用我的头发。”莱昂突然说。
“什么？”
“霍亨索伦家的金发，含有微量的家族能量印记。”莱昂用没受伤的右手扯下一缕头发，“虽然比不上蜀锦丝，但能暂时顶替。快！”
月嫣接过那缕金发，手指颤抖着将其纺入织机。金发与蜀锦丝交织，织出的纹路泛着奇异的光泽，那是德式精密与华夏柔韧的强行融合，不稳定，但能用。
第十八分钟，钥匙织成了。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蜀锦片，上面的纹路复杂到令人目眩。月嫣将其捧在手里，能感受到其中涌动的能量，那是通往亚特兰蒂斯的门票，也是打开文明共生契约的钥匙。
“时间到！”怀特的声音从庙外传来。
月嫣深吸一口气，将钥匙塞进莱昂怀里：“带着它走。星门在庙后枯井里，我提前设置的逃生点。”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月嫣笑了，笑容凄美得像雨中的残花，“我妈说过，李家的人，可以死，但不能跪着死。”
她转身走出破庙。怀特和士兵们围了上来。
“钥匙呢？”
“在我脑子里。”月嫣说，“放他们走，我带你们去亚特兰蒂斯。否则，我现在就自毁血引纹，你们永远别想拿到契约。”
怀特死死盯着她，独眼里闪过权衡。最终，他挥手：“让他们滚。”
汉斯和工匠们扶着莱昂往后门退。莱昂回头，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月嫣站在雨中挺直的背影，和怀特手下那些闪着寒光的刀锋。
枯井下果然有一道微型的星门。众人跃入，光芒吞没一切的瞬间，莱昂听到破庙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织机被砸碎的声音。
然后，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星门另一端是荷兰风车村的安全屋。莱昂瘫倒在地，怀里的蜀锦钥匙滚落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姜颂的直播间还开着。刚才那场破庙攻防，通过她藏在神龛后的备用镜头，全程直播给了观众。
此刻，弹幕是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第一行字浮现：“月嫣姐……”
接着是海啸：
“怀特我操你祖宗！！！”
“莱昂你他妈给我站起来！去救她啊！！！”
“打赏通道呢？！众筹救人！多少钱我们都出！！！”
莱昂看着那些滚动的字，左手握紧了那缕被月嫣编进钥匙的金发。
“我会救她。”他对着镜头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用这缕头发发誓，不救回月嫣，不终结莱因哈特的期货游戏，我莱昂·冯·霍亨索伦，永不再称骑士。”
窗外，暴雨还在下。
但破庙里的织机已碎，那个宁愿用命换时间的女子，落入了最危险的敌人手中。
而通往亚特兰蒂斯的路，现在染上了血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