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争分夺秒固城防 星夜奔赴应县塔
荷兰,赞丹风车村。
莱昂站在最大的那架风车前,指尖抚过木制扇叶上的纹路。失明后,他的触觉敏锐了十倍,木纹的走向、虫蛀的孔洞、甚至百年前油漆的厚度,都在指尖化作立体的地图。
“第三号风车,叶片轴心有0.7寸的金属疲劳裂缝,”他收回手,对身边的姜颂说,“莱因哈特把时空裂缝的入口藏在那里。裂缝宽度……大约三根蜀锦丝并排。”
姜颂愣住:“你怎么知道?”
莱昂没回答,而是举起怀表,按下一个键。表盖内侧,那行盲文“See you in Dutch”微微发烫。他用指尖“读”着那些凸点,突然说:
“他给我留了线索。或者说……挑衅。”
“什么线索?”
“风车叶片每分钟转7.2圈,每圈会在特定角度遮挡阳光0.3秒,这个频率,刚好和霍亨索伦家族城堡的日晷阴影周期一致。”莱昂“看”向风车,“他在告诉我:弟弟,你逃不出我的时间表。”
姜颂听得头皮发麻。她打开云台,虽然依旧没信号,但录像功能还在:“我们现在怎么办?小张的妹妹就在里面,倒计时只剩……18小时了。”
莱昂沉默片刻,忽然盘腿坐下,把怀表平放在膝上。
“家人们,”他对着镜头说,尽管知道此刻无人观看,“今天教你们一课:失明后,怎么打仗。”
他摸出那卷浸过鲸油的蜀锦,撕下一根丝线,约三十根蚕丝拧成一股,在指尖搓了搓:
“第一课:用蜀锦丝量世界。”
他把丝线贴在风车基座的石砖上,慢慢横向移动:“蜀锦丝标准直径0.1毫米,三十根并排是3毫米。现在丝线经过的砖缝……宽度是2.7毫米,误差0.3。”
姜颂把镜头对准丝线和砖缝。画面里,丝线几乎严丝合缝,只边缘微微透光。
“0.3毫米的误差,”莱昂说,“在建筑上等于年久失修,在战场上等于可以撬开。”他从工具包掏出工兵铲,铲尖薄如刀片,精确插入砖缝。
轻轻一撬。
一块石砖松动,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通道,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金属冷却液的气味涌出。
“第二课,”莱昂收起丝线,“用耳朵听弹幕。”
他摸出怀表,打开一个隐藏功能:语音弹幕模拟器。失明后,他让月嫣改造了怀表,可以把文字弹幕转换成语音,虽然此刻没有实时连接,但他训练自己“脑补”观众的反应。
“现在,”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直播间”说,“如果你们是我,会选哪条路?左边有水流声,可能是排水管;右边有金属摩擦声,可能是升降梯。”
他停顿三秒,仿佛在听“弹幕”。
然后点头:“好,多数选右边,因为金属摩擦频率规律,说明是自动装置,可能直通核心区。”
姜颂瞪大眼睛:“你真的……能听见?”
“听不见。”莱昂系紧蒙眼布,“但我知道,如果你们在,一定会选更直接、更冒险的路,因为你们和我一样,讨厌绕圈子。”
他站起身,摸向右边通道。指尖触到冰冷的铁壁时,突然顿住。
“第三课,”他低声说,“用皮肤读恶意。”
姜颂凑近,看到铁壁上刻着一行极细微的德文,是莱因哈特的笔迹:
“弟弟,欢迎来到我的人心定价实验室。第一个展品:你身后女孩的恐惧,估值50能源币/秒。”
莱昂的指尖抚过那些刻痕。然后,他笑了。
“姜颂,”他说,“把镜头对准这行字。特写。”
姜颂照做。
“家人们,现在竞拍。”莱昂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莱因哈特给姜颂的恐惧开价50能源币/秒。我出价,她的勇气,无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你们同意,刷勇气无价。每刷一条,我就往通道里走一步,用她的无价,踩碎他的标价。”
没有真实弹幕。但姜颂的镜头在微微发抖。
莱昂真的开始数步。一步、两步、三步……走到第十步时,通道尽头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一扇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玻璃舱室。小张的妹妹被关在中央的透明圆柱里,眼睛紧闭,身上连着无数传感器。舱室四周的屏幕上,滚动着实时数据:
【实验体张小妹情绪波动值:恐惧72%,希望3%,愤怒18%……】
【当前估值:恐惧部分已售出8200能源币,买方:17世纪东印度公司股东俱乐部。】
【直播打赏累计:14500能源币。】
姜颂的拳头攥紧了。
莱昂却“看”向那些屏幕的方向,蒙眼布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第四课,”他说,“也是最后一课。”
他摸到怀表,按下表冠。表盖弹开,内侧的盲文八卦图开始发光,那是失明后,月嫣用蜀锦丝和银粉为他特制的触觉导航图。
“当敌人把所有人性都拆成数据时,”莱昂的指尖在八卦图上移动,停在一个方位,“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猛地转身,面对舱室左上角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
“找到那个……他们永远无法量化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举起工兵铲,用尽全身力气,掷向通风口。
不是砸,是“撬”。铲尖精准卡进通风栅栏的螺丝孔,一扭,栅栏脱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线缆。
其中一根线,颜色鲜红如血。
“张小妹,”莱昂对着玻璃舱大声说,“你哥哥让我带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吼出那句小张在汴京哭喊了无数遍的话:
“等哥回来……带你看真正的风车!”
玻璃舱里,小女孩的眼皮动了动。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希望值:3%→ 47%!】
【恐惧值:72%→ 38%!】
【估值错误!情绪变量超出模型预测范围!】
莱昂笑了。他摸出怀表,对着那些乱跳的屏幕,按下录音键:
“莱因哈特,听好了。”
“你实验室里最贵的设备,也测不出一个女孩听到哥哥承诺时……心里涌起的那股暖流。”
“你期货交易所里最复杂的模型,也算不出回家二字的……无杠杆涨停。”
说完,他摸到那根红线,用力一扯。
整个舱室的灯光瞬间熄灭。只有应急灯亮起,微弱的光芒里,玻璃舱缓缓打开。
姜颂冲过去抱起小女孩。她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我哥……真的来了?”
“来了。”姜颂哭着笑,“还带了全华夏的家人,来给你撑腰。”
莱昂站在原地,指尖还捏着那根红线。忽然,他摸到红线末端缠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莱因哈特的新笔迹:
“弟弟,你赢了人心。”
“但下一局,我们玩时间。”
“你在荷兰救一个人,我在汴京……改一页史书。”
“看是你的无价快,还是我的标价狠。”
纸条背面,盲文凸点组成新的坐标:
【下一个实验室:汴京,宣德楼。标的物:北宋文明存续概率。当前估值:32%。若跌破30%,自动触发历史抹除程序。倒计时:240小时。】
10天。
莱昂把纸条攥进掌心。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而这一次,他不仅要蒙着眼打仗,
还要蒙着眼,赛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