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审内奸·银镯里的心跳

军器库的审讯室只有一盏油灯，灯芯剪得很短，火焰一跳一跳的，把刘五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受惊的耗子。

他没哭，也没喊冤，只是反复摩挲左手手腕，那里原本有个银镯，被摘下来放在桌上，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每次他找我，“刘五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镯子会先烫。像……像有人在里面点火。“

莱昂用镊子夹起银镯，怀表的探测光扫过。屏幕上不是数据，是一段心跳，稳定的、机械的、每分钟72下的心跳。莱因哈特的心跳。

“不是通讯器，“莱昂的声音很轻，“是共鸣器。他在用自己的生命体征，控制这些镯子。你们每次执行任务，他都在'感受'你们。“

刘五的脸扭曲了。他突然抓住莱昂的手腕，指甲陷进肉里：“那我能感受到他吗？我能……能不能让他也疼？“

莱昂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恨，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近乎天真的渴望。

“能。“他从工具包掏出枚青铜针，是改造钢弩时剩下的，“但你会更疼。共鸣是双向的。“

刘五没犹豫，把针扎进银镯的缝隙。镯子发出一声尖啸，像金属在哭泣。刘五浑身痉挛，嘴角溢出白沫，却笑了：“他……他在抖……我感觉到他在抖……“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莱因哈特正在擦拭他的期货账本，突然捂住胸口，指节发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那里有道淡紫色的淤痕，形状与银镯完全吻合。

“有趣。“他对着镜子说，镜中的自己嘴角抽搐，“弟弟学会了……用人性当武器。“

他按下桌角的按钮，全息投影强行切入汴京的审讯室。但这一次，他没有嘲讽，没有威胁，只是静静地看着刘五，那个正用青铜针折磨自己、也折磨他的小人物。

“刘五，“他的声音透过镯子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你妹妹在赞丹风车村，三号地下室。她昨天织了一块蜀锦，图案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读取什么数据。

“是只布偶猫。她说，哥哥以前答应过，要给她买一只真的。“

刘五的针掉在了地上。他瘫软下去，眼泪终于涌出来，不是为疼痛，是为那只从未存在过的、却被妹妹记得的布偶猫。

投影消散前，莱因哈特看向莱昂。兄弟俩隔着时空对视，绿瞳与紫瞳，像两面互相映照的镜子。

“你赢了这一局，“莱因哈特说，“但你知道代价吗？每个被我'感受'过的人，都会留下印记。刘五、赵虎、陈老栓……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希望，现在都在我的账本里。你保护的人越多，我的数据越丰富。“

“那就来拿。“莱昂把银镯扔进炉火，看着它融化成一滴银色的泪，“但你要记住，你能感受到他们的恐惧，是因为你自己从未停止恐惧。那只布偶猫，你也有过吧？在父亲送走它之前。“

投影剧烈闪烁，像被戳破的泡影。

炉火旁，刘五蜷缩成一团，嘴里喃喃着妹妹的名字。莱昂蹲下身，把半块硬饼塞进他手里，是王二刚才塞给他的，还温着。

“吃吧，“他说，“然后告诉我们，三号地下室的结构。不是为报仇，是为那只布偶猫。“

刘五咬了一口饼，嚼了很久，久到油灯都快燃尽。

“有……有扇铁门，“他终于说，“门上有飞天纹，和莫高窟的一样。但锁是西洋的，转盘式的，需要……“

他看向莱昂，眼神里有某种新的东西，不是信任，是共谋。

“需要德式精密，和华夏耐心的结合。“

莱昂笑了。他掏出工兵铲，在地面画出锁的结构图：“这种锁，我爷爷教过我。转盘的三组数字，对应霍亨索伦家族的建立年份、改宗年份、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还有一只布偶猫的忌日。1871年12月8日，父亲把它扔进护城河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