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直播连麦!北宋提举官的信任与防御布局
汴京军器库所在的官衙区,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青石板路面上凝结着冰凉的露水,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莱昂站在正厅外的庭院中,身姿挺拔如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印章怀表冰凉的金属外壳。
壳面上,霍亨索伦家族的黑鹰徽记在曦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这是他从唐末带回来的少数几件与家族相关的物品之一,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微微出汗。
厅内,传来书页被不耐烦翻动的“哗啦”声,紧接着,一个带着明显倨傲与不耐的中年男声隔着厚重的门板传了出来,正是提举京西诸州军器库的王克勤王大人:
“什么西域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妄言军国大事,插手我军器库防务?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本官没空见他!”
侍立一旁的姜颂闻言,秀眉微蹙,赶紧将便携云台架在廊柱的阴影里,调整镜头对准厅门,压低声音对莱昂道:“莱昂,看来这王大人不太好说话。要不……咱们直接亮点真家伙给他瞧瞧?你改造的那把钢弩,五十步外能轻松射穿三层熟铁甲,让他亲眼见识见识德式精准’的威力!”
莱昂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沉静。他从容地从随身工具包里取出一个昨夜让工匠紧急赶制的黄铜镜架,这是参照唐末归义军烽火台上使用的信号镜改良而成,结构更加精密,能将印章怀表投射的光影放大并聚焦。“先让他看’到,比我们说一千句都有用。当他亲眼目睹,自然会做出判断。”
说着,他熟练地按开怀表侧面的机关,表盖内侧微光一闪,一道淡蓝色的光流应声涌出,注入铜制镜架。下一刻,正厅那面素白的墙壁上,光影变幻,一幕清晰而动态的画面赫然呈现,正是唐末成都府郊外,归义军凭借莱昂指导筑起的混凝土防线,硬抗节度使骑兵冲锋的震撼场景!
画面中,三百归义军士兵依托着灰扑扑却坚不可摧的混凝土矮墙,沉着应战。节度使的精锐骑兵挥舞着火箭,发起猛烈冲锋。
然而,那些足以点燃木质寨墙的火箭,撞击在混凝土防线上,却只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斑点,连道裂痕都无法造成!紧接着,画面一转,老兵赵虎怒吼着举起经过莱昂改良的钢弩,扣动扳机,弩箭如流星般射出,精准无比地穿透一名骑兵的护心镜,战马悲鸣着跪倒,骑兵应声落马……
厅内,王克勤不耐烦的踱步声戛然而止。莱昂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显然,墙壁上呈现出的、远超这个时代认知的防御工事和武器效能,深深震撼了这位军器库提举。
“这……这究竟是哪朝哪代的防线?为何……为何看上去比咱们汴京城墙还要坚固几分?”王克勤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他猛地推开厅门,目光死死锁定在墙面的光影上,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唐刀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莱昂并未直接回答他的疑问,而是指尖在怀表上轻轻一划。墙面上的画面随之切换,明初龙江船厂,人声鼎沸,蒸汽缭绕。总匠师陈老栓正站在一个造型奇特的机器旁,指挥着工匠将巨大的铁力木梁送入。只见那机器在蒸汽的驱动下发出规律的轰鸣,锋利的刨刀飞速旋转,木屑如雪片般落下。
原本需要三名熟练工匠耗费半个时辰才能初步刨平的大型木梁,在这台“蒸汽刨床”下,仅一炷香的功夫便完成了十根!而且每一根木梁的尺寸、光洁度都几乎一模一样!
“此物名为蒸汽刨床。”莱昂的声音在清晨湿润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以此取代纯手工,效率可提升十倍以上,且能确保构件标准统一,误差极小,对于大规模、高标准的器械制造至关重要。”
王克勤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什么,庭院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只见数十名汴京百姓,在老丈、妇孺的带领下,举着一些泛黄的、显然是精心保存的海报,涌进了军器库的庭院。
海报上印刷的,正是莱昂当初在上海“舌尖中国”餐厅,手持温度计、表情严肃地检测后厨卫生状况的画面,下方还用歪歪扭扭却极其认真的笔触写着“恳请莱昂先生助俺汴京抗虫!”、“信莱昂,保家园!”等字样。
为首的一位白发老丈,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向前几步,对着闻声出来的王克勤躬身道:“提举官大人!俺们这些街坊邻居,都在传说这位莱昂先生的本事!他能让石头(混凝土)变得比铁还硬,能让木头(蒸汽刨床)听话干活儿飞快!如今俺汴京遭了妖虫,眼看生计都要断了,求大人就给莱昂先生一个机会,让他试试吧!俺们……俺们都信他!”
王克勤看着院子里越聚越多、群情恳切的百姓,又回头望了望墙壁上那尚未消散的、超越时代的画面光影,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对莱昂道:“好!本官就信你一次,也信汴京百姓的眼光!即日起,军器监下属铁作、木作、织作三家官营作坊,皆听你调度!但本官有言在先,若三日之内,你拿不出切实可行的防御蝗虫之法,休怪本官……军法无情!”
姜颂立刻举着云台凑近,给了王克勤和莱昂一个同框特写,虽然此刻无法直播,但她习惯性地记录着一切。可以想象,若在平时,直播间弹幕必然已被“终于搞定顽固NPC!”、“汴京百姓太给力了!”、“莱昂靠实力和颜值双重征服!”等留言刷屏。
然而,就在众人刚松一口气之际,墙壁上原本稳定的光影突然一阵剧烈扭曲、闪烁!一股冰冷彻骨、仿佛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声线,猛地从莱昂手中的印章怀表里钻了出来,带着某种奇异的共振,震得他手中的铜制镜架都微微颤动起来:
“莱昂……我亲爱的弟弟,你以为依靠这些落后时代的土办法’,就能赢得了我吗?”
莱因哈特的全息投影,以一种极其突兀的方式,强行介入并覆盖了原有的画面。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指尖把玩着一枚刻着“HH”家族徽记的戒指,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冷笑。
“你在唐末修缮的烽火台,在明初改良的破刨床,它们产生的每一分文明差值’,都早已记录在我的期货账本之上,为我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能源币。
眼前这汴京的作坊,不过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又一处舞台,你在此地制造的每一件超时代兵器,都将成为我账本上新的、待价而沽的筹码!你努力吧,你越努力,我收获越丰!”
莱昂的拳头瞬间攥紧,怀表外壳坚硬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但他声音依旧沉稳:“莱因哈特,你将辉煌的文明视作可以随意称斤论两的货物,将生命的挣扎视为你账簿上冰冷的数字。这种行径,终有一天会让你付出代价。”
“代价?呵呵……”莱因哈特的投影发出一阵轻蔑的嗤笑,影像开始变得模糊不定,“等你亲眼见到吸收了催化剂’而彻底狂暴的蝗虫母体,你就会明白,你引以为傲的这些小小发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话音未落,投影骤然消失,只留下那充满恶意的余音,在军器库的庭院中袅袅回荡,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王克勤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猛地抓住莱昂的手臂,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惧:“他……他说的可是真的?那妖虫……真有所谓的母体’?还会变得更厉害?”
莱昂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投向了织作作坊所在的方向,那里,正有一缕淡蓝色的、不同寻常的轻烟袅袅升起。而李乐嫣正举着一块刚刚完工、却在阳光下泛着异常能量光晕的丝绸,神色仓皇地朝着这边飞奔而来,那丝绸上若隐若现的纹路,像极了之前在成都遭遇的那个冒牌姜颂手腕上银镯的图案!
莱昂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最糟糕的情况,似乎正在发生。莱因哈特的触手,不仅伸向了物资,很可能早已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人员之中。内部的危机,往往比外部的敌人更加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