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有你在，就不疼了
平稳了数万年的天宫紧张了起来，火神炽炎带着天兵各宫各殿地排查魔族奸细，而新近来的那批仙娥成了重点排查的对象。
执明宫却一如往常地安静祥和。
可是，很快，这份安静祥和很快被打破了。
砰一声，芳花把门踢开了，一脸的怒气冲冲。
“这是谁又得罪你了啊？”云可问。
芳花气得鼻子直出气：“还不是祝余手下那帮势力小人！”
“以前，都不用我拿牌子，他们直接给我送东西。”
“现在好了，我拿着祝余给我的正经牌子，他们还推推拖拖，不愿给这，不愿给那。”
云可无奈地摇摇头：“都取到什么了？”
芳花把盖子一打开：“看，就这么点茶叶梗了。”
正说着，晨曦走了出来：“芳花，让你去取茶叶，取到了吗？”
芳花更来气了：“你看看，都给我派的什么破烂东西。”
晨曦过来看看，不禁皱起了眉头。
想了想，晨曦说：“正好，前几天我不是看咱们院子里的菊花开了吗，采了晒了一些，今天，差不多也晒看了，你们都过来帮我收一收。”
殿里，墨岩以为晨曦出去一会便回来了，可是，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还不见人影，忍不住睁开了眼。
自己这是怎么了，她不过离开片刻功夫就如此心神不宁了！
反省了片刻，墨岩念起咒语，封了五识，继续静心修习。
一个多时辰后，晨曦拎着一篮子干菊花进来了。
“神尊，今日尝尝这菊花茶可好？”晨曦问道。
可是，墨岩没有丝毫动静。
晨曦吓了一跳，赶忙上前试了试墨岩的脉搏。
咦，好奇怪的脉象，沉稳有力，神尊法力高深，脉象自然沉稳有力，可是，为什么总觉得这脉象中少了一道冲力。流风说神尊有隐疾，是何隐疾。
感觉有人在摸自己，墨岩猛地睁眼，解了五识的封禁。
“神尊。”看到墨岩睁眼了，晨曦又喊了一声。
晨曦的脸此刻就墨岩一寸之遥，墨岩一时有的懵：“哦，你回来了。”
晨曦担心地问：“神尊，你到底有何隐疾？”
墨岩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腕：“陈年旧疾而已，不必担心。”
然后，转移话题：“你去了哪里，怎么去了那么久。”
晨曦想起了正事：“神尊，要不要尝尝我亲手炮制的菊花茶。”
墨岩看了看晨曦手里的篮子，点点头：“好啊。”
晨曦拎着干菊花去了茶水房。
大半个时辰后，晨曦出来了，端着那套青瓷茶具。
天青色的茶杯里，那淡黄色的茶水显得格外翠绿。
墨岩尝了一小口，似乎有点微苦，但苦后又有丝丝香甜。
“好喝吗？”晨曦一脸期盼地问。
墨岩回答：“恩，好喝。”
晨曦的眉眼笑成了月牙，神尊现在比以前亲和了好多，能夸奖人了。
放下茶杯，墨岩对晨曦道：“你去把宵玉，云可，芳花都叫来。”
把宵玉也叫来？
晨曦只在心里疑惑了一下，立刻回答：“是，神尊。”
云可芳花就在院子里，晨曦出了大殿就找到了，可是，宵玉，晨曦还真不知道她平时呆在哪里。
找了大半个执明宫，晨曦终于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正在练功的宵玉。
“神尊找我？”宵玉有点惊讶。
“是。”
“我知道了。”宵玉一笑，拿出了自己的画戟。
四个人排成一排站在墨岩面前，这种情形还真的挺少见的。
墨岩扫了一眼眼前的四人，开口道：“你们万年修行不易，虽已修成了仙身，但若遇上法力略强一点的敌人，还是难以自保。”
“你们在这天宫虽说是来做仙娥，但修行也不可荒废了。不指望你们上战场杀敌，但起码有自保的能力。”
说完，墨岩站起来：“你们随我来。”
晨曦跟在最后面，抬头一看，墨岩把她们带到了他的书房。
指着北面的一排，墨岩道：“这里是一些修行的心诀和一些常用的法术书卷，你们可自行挑选，选适合自己的研习一二。”
云可眼里闪着光，表情有点激动：“神尊，这里所有的书，我们都可以随便看吗？”
墨岩点头：“可以。”
“多谢神尊。”
墨岩转身离开了书房，晨曦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思索。
他是担心她们再遇到那裂隙窜出的黑气会被一招致命，所以，想保护她们吗？
那裂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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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云可随便拿出一本，细细研读起来。
芳花挑了一本，翻了两页，又塞了回去。
挑了好一会，芳花笑了：“这个好，我要学这个。”
晨曦也开始挑了起来，她先挑了本修行的心诀，又接着找。
在最下面一排的最左边，晨曦忽然看到一本书：《三界舆图》。
这本书应该是被放错了地方，不知出于什么心里，晨曦把这本书悄悄塞进了自己怀里。
云可挑了六本，芳花挑了三本，晨曦挑了两本，宵玉却只挑了一本。
四人一同去向墨岩道谢。
墨岩道：“这段时日，执明宫的一切杂事你们可暂时放下，专心修习。”
晨曦忙问：“那小仙呢，神尊不需要小仙跟前伺候了吗？”
墨岩道：“本尊也要闭关修行一段时间。”
“哦。”晨曦竟觉得心里有些失落。
墨岩又交待一句：“这段时日，你们不可擅自离开执明宫。”
“是。”
“都下去吧。”
晨曦走在最后面，看那门自行关上，心里的失落感更重了。
宵玉三人都去找地方安心静修了，晨曦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又走回了大殿，猛地把门打开，坐塌上却空空如野，一直端坐在那里的身影不见了。
神尊去了哪里，去玄凌垣静修了？还是去封印裂隙了？
晨曦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看着那空荡荡的大厅，晨曦坐在地上，把那三界舆图打开。
三界舆图说是一本书，实际只有一张，很大很大的一张地图。
幸亏在大厅里打开了，否则，其他地方还真放不下。
天宫，天门，天阿，悬圃山，凉风山，天山，再往西，中山国...
晨曦凭着自己的记忆，一直查到了西大荒，可是到了西大荒的边境舆图就没有了。
西大荒的边境有一座山，叫邽山，晨曦知道，可是神尊那日去的地方还在这邽山以西。
听人说，邽山是人界和魔界的分界，难道那个地方是魔界吗？
收好三界舆图，晨曦掏出怀里另一本法术书《回溯术》。
是的，晨曦没有挑选什么增加修为的心诀，而是挑了这个有点古怪的法术。
不吃不喝也不睡，不过几日，晨曦就习得了这回溯术的要诀。
闭上眼睛，晨曦慢慢念出这要诀。
安静的大厅闪现出无数个墨岩的身影，他喝茶的样子，他打坐修行的样子，他认真看书的样子，他对云可谆谆教诲的样子，还有，他与天君对峙的样子。
“可是，师兄，你若做了危及天族的事，本君也绝不姑息。”
透过那回溯的画面，晨曦能看到当时天君是真的很生气。
为何对天君，神尊也要隐瞒呢？
那可是天君啊！
神尊，他是要以一已之力抗下所有的事情吗？
不行，她要去帮他。
一个捻诀，晨曦飞到了空中，飞出执明宫时，一道结界挡住了她。
这道结界应该是墨岩离开时布下的。
晨曦一计招数打过去，结界开了一道裂隙，晨曦飞了出去。
刚出执明宫不远，就听到下方有人抱怨。
“哎呀，真是疼死我了，这搜神术真是差点要了我的命。”
另一名仙娥道：“分明是战神的执明宫出了问题，火神为什么先来审我们？”
另一个声音抱怨道：“还不是风神拦着，火神又畏惧战神的权势。”
“哎，战神自收了那个叫晨曦的狐狸精就鬼迷心窍了，哪还有一点战神的样子，我看说不定魔族的奸细说不定真的就是他。”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
...
晨曦越听越生气。
哼，这群就只知道碎嘴的仙娥，若不是她现在有急事，她肯定下去好好教训她们。
凭着记忆，晨曦一直飞一直飞，可能是最近法力精进了一些，晨曦这次飞得很快，不过半日就到了邽山边境。
越过邽山，晨曦又来到了那片荒芜之地。
好奇怪，明明上次来还阴气沉沉的，这一次却只是荒芜，却没有了那令人心生胆寒的死气。
晨曦转了一圈还没找到之前的那片迷雾，正不知该往哪里走，忽然，她似乎听到一阵嘶叫。
那是令人心声胆寒的嘶叫，像是厉鬼被困在一出，疯狂地想突破封印一般。
循着那嘶叫声，晨曦慢慢走过去，走进了，晨曦终于看清了。
充满法力的封印符合后是彻底虚无和漆黑，似乎能吞噬一切，即使被封印了，隔着封印看着它，晨曦还是有种发自心底的恐惧。
不自觉地向后退一步，一个趔趄，晨曦摔倒了，一手撑在了地上。
什么味道，抬手一看，白皙的手上全是血迹。
站起来，四周看了一遍，晨曦这才发现周围几乎都被血染红了。
是谁封印了那可怕的力量，又是谁被那可怕的力量伤得血流满地，不用猜，晨曦就知道那个人是墨岩。
可是，现在，他在哪里呢？
玄凌垣！
他，一定在玄凌垣一个人疗伤。
玄凌垣，冰室内，墨岩盘坐在冰床上，一缕缕黑气从他身后一道道伤口处流出，即使坐在这冰冷的床上，他的额头上还是挂满了汗珠。
“神尊，神尊...”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冰冷的寂静，也扰乱了他那颗宁静的心。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脸担忧的晨曦站在门口，凝视着冰床上的身影，眼里满满的全是心疼。
嘭，下一秒，晨曦撞进了墨岩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来势有点急，一向稳坐如泰山的墨岩险些被她撞倒，一直手撑在冰床上，墨岩堪堪坐稳了。
他就知道，结界拦不住她的，正如他的一贯冰冷挡不住她的炽热。
他是块石头，如今，这块石头被她彻底捂热了。
“神尊。”她在他耳边轻声唤着他，颤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紧紧地，她抱着他，许久，才慢慢松开。
她抬头望着他，手指轻轻拂过伤口。
“疼吗？”晨曦问，眼泪顺着面颊流了出来。
墨岩垂眸看着眼前的人，目光柔和得像月光。
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墨岩回答：“有你在，就不疼了。”
晨曦大概从没想到有一天神尊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双颊一热，别过头去，小声地说：“我替你疗伤吧。”
墨岩说好。
纯白的灵气慢慢渡入墨岩体内，身上的伤口也慢慢愈合了。
“感觉怎么样了？”晨曦问。
“好多了。”墨岩回答，接着，起身：“走，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太冷了，你本就畏阴冷。”
两人出了冰室，并排坐在床榻上。
晨曦先开口了：“神尊，那裂隙后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到了现在了，你就不要再瞒我了。”
墨岩沉默片刻，娓娓道来：“众人皆知盘古开天辟地之事，却不知这位远古创世神为何要开天辟地。”
“原本，这三界只是一片混沌，没有一个生灵，因为只要诞生了一个生灵，就会被一种绝对的力量撕成碎片，那种力量叫做无极。”
“创世神一把斧头分开了天和地，又用自己的身躯创造了三界，然后用自己的毕生神力把无极封印在了极界之外。”
“极界之外是无极，极界之内是太极，也就是我们熟知的三界。”
“创世神的法力无边，极界自是非常稳固。可是，再稳固的结界也有它能承受的极限。”
“当年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的那场大战就把极界打出了一个窟窿，从此，三界生灵涂炭。”
“幸而女娲天神那时还在，便用五彩石补了了这天，三界再次恢复太平。”
“可是，受了一次创伤，极界再也不能像最初那样稳固了，而无极的力量也日益增大，时时有突破封印的可能。”
“你看到的那道裂隙就是极界的裂隙，那黑气就是无极之力。”
“无极，是一种彻底的混乱，一种绝对的力量，任何人获得这种力量就能够统御三界，可是没有人能承受这种力量，只会被这种力量撕成碎片。”
“更为可怕的是无极充满了无上的诱-惑，几乎每个人见到了它，就忍不住想要获得它。所以，三界的各种史册上都没有关于它的记载，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
晨曦看着墨岩：“所以，神尊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要一个人抗下所有的事。”
墨岩看着晨曦，没说什么。
晨曦却有些愤然：“神尊为了这三界太平，身受重伤，可是天宫那帮人呢，却质疑神尊是魔族奸细，晨曦真的为神尊不值。”
墨岩却道：“我本就是女娲天神炼化的一块五彩石，本就应该去补天的。因机缘巧合才被天尊点化，修成了人。我又身为战神，三界太平本就是我的天职。你不也曾经对我说过吗，在其位，谋其职。我被封为战神，受凡人香火，食天宫俸禄，理当尽责。”
晨曦一惊，她只听说墨岩是石头点化而成，却没想到他竟是女娲石。
揪了揪自己的衣服，晨曦道：“可是，我还是替神尊觉得委屈。”
墨岩却轻轻一笑：“有你替我委屈了，我就不委屈了。”
晨曦的小心脏一颤，神尊这是怎么了，这种话张口就出。
有些尴尬地扭过头，晨曦就看到墨岩天蓝色的衣服上一道一道裂口。
忍不住摸了摸那衣服上的裂开，晨曦惋惜道：“可惜了这件衣服，我好不容易缝好的，坏成这个样子了，肯定没法穿了。”
晨曦还在那里可惜，却听到旁边的声音道：“你再帮我缝一件便是。”
晨曦：...
神尊莫不是真的被无极打得脑子有点坏了吧。
这有些暧昧有些尴尬的气氛正不知如何消散，墨岩的脸色猛地一变，阴沉得吓人：“快随我回天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