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未曾见过
流风一走，祝余整个人的气就顺了，抓住机会赶紧自己的正事。
打开花名册，祝余念道：“青竹。”
一名绿衣仙子上前：“小仙在。”
祝余看着她，吩咐道：“你去碧云宫，服侍火神。”
“是。”
“碧瑶。”祝余又念道。
......
“芳花。”祝余终于念道了芳花。
被晨曦和云可拉住的芳花没好气地答道：“在。”
“你去陵光宫，服侍天君。”祝余笑喜喜地嘱咐：“天君可是咱天界最尊贵的，陵光宫的仙侍待遇也是天界最好的，你可要好好做事。”
祝余如此安排是有原因的，自然飞升这种罕见的事一连来了三个，天君的宫宇肯定要分一个的，更何况天君还专门问了他一句。
谁知芳花却头一扬，脖子一拧，横道：“不去，我要去灵璧宫，除了灵璧宫，我哪也不去。”
“陵光宫可是天宫最尊贵也是灵气最盛的宫殿啊。”祝余试图劝解：“其他人想进都进不去呢。”
芳花格外执拗：“不去，除了灵璧宫，我哪也不去’！”
‘除了灵璧宫，我哪也不去’，这句话分秒不差一字不拉地落入急急赶来的流风耳中，他停了脚步，站在原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这仙娥一番。
脸太大了，腰太粗了，个头太高了，还穿着红色的衣服，这，这也太丑了吧。
丑？不对，这不就是那个小花妖吗？不行，她这样的，进了我的灵璧宫，还不把我满园的春色彻底给毁了，不行，绝对不行。
她居然也飞升了，那晨曦呢？
流风向别处看去，也不用别处了，正拉着那丑小妖的不正是晨曦吗？
婀娜多姿，气质清雅，令以貌美著称的花神都黯然失色，果然是她。这简直太符合师兄‘漂亮’的要求了，不对，不单是相貌符合，就那脾性也一定和师兄的口味，登对，真是太登对了。
流风心情大好，满面笑容地走了过去。
正被芳花吵得头疼的祝余一看到流风，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哎呀，流风上神，您终于来了，您不是想挑仙娥吗，这位仙娥，”说话间，祝余手臂抡了一个很大的圈，指向芳花：“这位芳花仙子十分属意您的灵璧宫，您赶快把她带走吧。”
流风一声轻笑，没接祝余的话，而是用扇子点了点眼前的三个人：“说好的要留给我挑几个仙娥的，怎么只剩下这三个了？”
祝余立马拱手致歉：“流风上神，不是小仙不给您留啊，是其他宫殿的主神前来要人，我不好拒绝啊。”
芳花一听，腰一插，眼一瞪，鼻子一横，指着祝余的鼻子说：“你撒谎，明明是你火急火燎地把其他人派送过去的，怎么说是他们来要人呢？”
祝余的脸都绿了，这个仙娥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这下他可惨了，得罪了流风上神，他以后的日子怎么混啊。
流风竟也不找祝余算账，反倒看着芳花，笑着说：“你这个小仙，倒挺实诚。”
芳华像是见到了自己神明，双眼放光：“是啊，是啊，流风上神，我很实诚的。我不但实诚，力气还大，还会干活，流风上神，你就收留我吧。”
流风右手伸出八字，捏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心是粗了点，但好在心性耿直，虽干不了端茶倒水的细活，但是挑水烧火这种粗活应该还是能干的。
流风正考虑着，一偏头就看见晨曦在瞪他。
流风心头一跳，登时也不犹豫了，将扇子一拍，满面笑容：“好，就你了。”
“真的？”芳花真的快笑成一朵花了，可是很快，笑容顿了一下，一左一右拉住了晨曦和云可：“这是我的两个姐姐，晨曦和云可，我们三个要在一处的，上神你把她们也收了吧。”
流风一愣，这么快都成姐妹了，晨曦不是一向不喜与别人深交的吗，他看着晨曦，装模做样地问：“你叫什么？”
晨曦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些：“回上神，小仙命唤晨曦。”
流风点点头，转头看向云可：“那你就是云可了？”
云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回上神，小仙正是云可。”
流风上下打量了云可一番，砸了咂嘴巴，长得倒眉清目秀，你看她手指细长，又穿着淡雅的灰衣，不像其他那些仙娥穿得那么显目，一看就是个性格温顺不爱与人争执的，但是，她那浑身清冷的气质，给人感觉不太容易亲近，这一点，和师兄倒是很像啊！
不过，三个，是不是太多了啊！
“流风上神。”晨曦忽然开口了：“我姐妹三个在下界一起打怪修行，又一起飞升，情深甚犊。还望流风上神高抬贵手，不要拆散我们姐妹三人。”
说完，晨曦扫了流风一眼，那一眼扫得流风心惊肉跳的，竟像他犯了错误时师兄拿白眼瞪他一般，流风顺了顺心口，安抚一下自己的小心脏，还装着淡定的样子道：“既如此，你们三人随我来吧。”
流风扯开扇子扇了扇压压惊，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芳花的眼睛像是黏在了流风身上，一刻都不曾挪开，有时跟得紧了，差点踩到流风的衣摆，幸亏晨曦眼尖手快，拉了她几把，才没闹出笑话。
“到了，就是这里了。”流风忽然停住了脚步。
跟得太紧的芳花差点撞到流风，眼看着就要踩到他那衣摆了，芳花脚上一用力，往后一跳，跳出了几米远，头一扬，看到了三个大字。
“执明宫！”芳花一脸惊讶：“不是应该去灵璧宫吗，还是上神您换了宫殿。”
流风一笑：“就是执明宫，您们要服侍的人是我师兄，战神墨岩。”
“什么？战神墨岩！”芳花惊叫道。
“战神墨岩！”云可脸上也闪过一丝惊异。
“是啊，就是战神墨岩，他可是天界第一主神，能服侍他是你们几世修来的福分，走吧，随我进来吧。”
我才不要这福分呢！
一脸的不情愿，芳花挪了挪脚步，云可小心翼翼地跟上，晨曦走在最后。
“流风上神，你这是做什么？”一身戎装的宵玉迎面走了过来。
流风转身看了看后面的三人，笑着说：“我给师兄新的仙娥来。”
宵玉面色一惊：“上神莫不是开玩笑，神尊才不会要什么仙娥。”
流风看着宵玉，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这是师兄亲口要的。”
“什么！！！”宵玉整张脸一片煞白。
流风也不理会她，对着另外三人道：“走吧，快进去见见你们的神尊！”
“师兄，我把人给你带来了。”还没进门，流风就大声喊。
正闭目凝神的墨岩微微动了动眉头，嗒，嗒，嗒，脚步声越来越近，墨岩睁开了眼睛。
三个！流风居然带了三个人！
略过红色的芳花，略过灰色的云可，墨岩的目光停在白衣身上，可是，也不过略一停顿，墨岩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流风。
“这是芳花。”流风用扇子指着红衣说：“她力气大，挑水烧火这些粗活你可以交给她。”
“这是云可。她心细手巧，以后端茶倒水，近身服侍，你叫她就好了。”
走到晨曦身边，流风才慢慢道：“这是晨曦。你后院里不是养了些花草吗，可交由她管理。”
流风自作主张安排完工作，便看着三人说：“见过你们家神尊吧。”
“神尊！”三人低头行礼。
“嗯。”墨岩淡淡应了一声，没去计较流风给他带来了三个。
可是，他后院闲置了几万年，哪有什么花草，这流风又打得什么歪主意。
也不戳穿流风，墨岩低声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芳花一听流风把粗活都交给她，气得脸都绿了，答应她去带她到灵璧宫却来了执明宫，还把所有的粗活都交给她，他就这么看她不顺眼吗，她是比其他女子高了些，力气大了些，可是，也不至于这么欺负她啊。
一扭头，芳花气呼呼地下去了。
云可行了礼，往后退了几步，准备退下，一转身，却看见晨曦木桩一样地呆呆立在那里，她双眼圆睁，眼角微微泛红，鼻翼一张一合，嘴唇轻轻地抖着，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六万年了，她早已记不清他的容貌，分辨不出他的声音，甚至，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是，不过一眼，晨曦就觉得眼前这位端坐着一脸冷漠的人好面熟，她的血管里沸腾起来的血液都在告诉她，他，就是她一直在找的那人。
“晨曦，走，我们退下吧。”云可捏住了晨曦的衣角，小声说。
晨曦却一把甩开云可的上，上前几步，走到墨岩正前方，直视着墨岩，大声道：“小仙名叫晨曦，早晨的晨，曦光的曦，晨曦，第一缕阳光的意思。小仙斗胆，敢问战神，我们可曾见过，为何小仙觉得战神如此面熟?”
晨曦，第一缕阳光，这个名字可是他给她取的啊。
满心激动，满怀着渴盼，晨曦看着眼前的人。
原本已打算闭目打坐的墨岩又睁开了眼，稍稍抬起头，名正言顺毫无顾忌地看着晨曦。
她的眼前好清澈啊，像沙漠里的绿洲，又像深林里的清泉。
看到她，他会心痛，会心潮澎湃，他甚至会给她他珍贵的药丸，更是破天荒地使了手段把她弄到自己身边。
他说不清那是怎样一种感觉，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样做，可是他就那样做了。
但虽说有如此种种，有一点墨岩却很确定，他之前并不认识她。
晨曦直直地看着墨岩，墨岩也直直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太过深邃，太过犀利，看得晨曦心里也不由发怵起来了。
等了好一会，晨曦觉得自己快被墨岩的眼神穿透了，墨岩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微微张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未曾。”他回答。
未曾?
简答的两个字却像一盆冰水，对着晨曦当头一浇，原本那沸腾起来的血液瞬间变得冰凉冰凉的。
难道是她搞错了？这位战神只是碰巧和那个人长得很像而已。可是，为何只看他一眼，她就觉得他是她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晨曦有些懵了，呆呆地站在那里。
一旁的云可早就看得目瞪口呆，这个晨曦，也太胆大了吧，就算她爱慕战神的威名，欣赏战神的绝世容颜，也不该如此放肆。而且她看战神的眼神，那么炙热那么露骨，这也太不敬了吧。
幸亏战神不甚在意，没有要怪罪的意思。
“走，晨曦，我们退下吧。”
云可趁机赶紧上前拉住晨曦，准备带她退下。
恰在此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便听到有人高声喊道：“天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