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短暂的错愕之后,墨岩一脸得逞的坏笑,然后,身子迅速一歪,麻溜的躺了下来,贴着凝霜躺了下来。
烛光已灭,床帘内一片漆黑静谧。
许久,墨岩问:“睡着了吗?”
凝霜:“睡着了。”
“呵呵。”墨岩低笑:“我可以拉你的手吗?”
凝霜不答,墨岩摸索了一阵,抓住了凝霜的手。
凝霜微弱地挣扎了几下,最后放弃了。
黑暗中,墨岩捏着那只有点僵硬的手,开口了:“圣人常说,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可是,哪怕是神仙也常常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已。当年,人人都义正辞严地说,牺牲你一人,换三界和平,你死得其所。可是,从来没有人正真地站在你的立场想过。”
凝霜:“不,你有。”
墨岩:“可是,我还是没能护得住你。你最终遂了他们的愿,走进了诛神业火中。可是,换做他们,他们能有几人能做到。人人都知道诛神业火很可怕,可是,到底有多可怕,到底有多痛苦,连我也没资格说,只有你,凝霜,只有你有资格说。”
凝霜:“墨岩,别说了。”
墨岩:“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们说你嗜杀成性,残暴不堪,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承受过你承受的痛苦。”
凝霜低低啜泣:“别说了。”
墨岩:“你是为了拯救三界,为了救他们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他们没资格说你,这三界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说你,因为这三界每一个人都欠你一个救命之恩。所以,我以前真的错了,我想试图劝你,劝你放下那些仇恨,其实我最没资格劝你,若不是因为我,当初也许你不会那样选择,今天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呜呜呜...”凝霜失声大哭起来。
墨岩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擦掉晶莹的泪珠:“所以,凝霜,你真的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哪怕是杀人放火,我也绝不再劝你。只是,答应我好吗,从此以后,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你自己开心。”
一个翻身,凝霜忽然压在了墨岩身上,一低头,带着几分咸咸的泪水吻住了墨岩。
墨岩一时瞪大了眼睛,然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伸手摸着凝霜的满头黑发,加深了这个吻。
夜色,温暖而柔和了起来。
感受着凝霜的温度,一滴泪从墨岩眼角流下,凝霜,终于接受他了。
**
“魔君,魔君...”
在小尤的一阵催促中,凝霜猛地睁开眼。她失神地盯着床帐片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双唇,然后瞳孔一缩,摸了一把身边的床褥。
没人,但是是温的。
凝霜不自觉地笑了笑,然后才收了笑意,厉声问:“有何事?”
小尤:“大长老一早便来了,说是有要紧的事请魔君去清寒宫。”
凝霜:“大长老既然已经来了,为何还要本君去他那清寒宫。”
小尤:“大长老反复交代,一定要请魔君去一趟。”
凝霜不耐烦:“知道了。”
一走进清寒宫,刑召就迎了过了:“恭迎魔君。”
凝霜:“你说有要紧事与本君商量,还让本君亲自来一趟,究竟是何要紧事?”
刑召:“魔君,前几日,我们在邽山边界抓到一个天族探子。”
凝霜:“大长老所说的要紧事就是这个?”
刑召:“正是!”
凝霜不屑‘呵’了一声。
刑召:“魔君这是何意?”
凝霜:“刑召,说来说去,你还是想本君带攻打天界是吗,一统三界是你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是吗?”
刑召面色凝重:“不,侍奉魔君左右才是刑召最大的心愿。”
凝霜微微一怔:“刑召,你说过,为了让本君开心,你在所不辞,此话可是真心?”
刑召:“绝对真心。”
凝霜:“那你觉得本君坐在这魔界至尊的位置上坐得开心吗?”
刑召不答。
凝霜:“就算打下了天界,就算统一了三界,就算坐上了那三界至尊的位置,你觉得,本君会开心吗?”
刑召沉思片刻:“您拥有三界最强的力量,您应该享有最无上的尊容,而不是天界那帮虚伪的人,只有您才配享三界至尊的地位,除了您,谁都不配。在刑召心中,凝霜才是最尊贵的。”
凝霜摇摇头:“刑召,你跟随本君多少年了?”
刑召:“六万年了。”
凝霜:“是啊,六万年了,太长时间了,那你还记得本君这个魔君坐了多少年了吗?”
刑召:“属下已经不记得了。”
凝霜:“本君记得。当年,你扶着我坐上魔君这把椅子,到今天,已经有五万八千六百五十年了。”
刑召沉默不语。
凝霜:“虽然很多细节记不清了,但是,我记得当年和你一起四处征战的日子,我知道,没有你我当不上这个魔君。”
刑召:“那都是魔君的法力过天,哪有属下什么功劳。”
凝霜:“你有很大的功劳,小尤刺杀我,你替本君挡了一刀,无影部落毒杀我,你四处奔波,不顾危险为我找到解救之法。”
刑召有点怅然:“那都是应该的。”
凝霜:“不止这些,还有很多,这六万年来你为本君挡过多少风雨,做过多少事,本君已经数不清了。”
刑召:“刑召说了,能侍奉魔君左右事刑召最大的愿望。”
凝霜:“本君更不会忘记,当年,是你复活了本君,救了本君一命。”
刑召再次沉默。
凝霜:“在所有人看来,我是君,你是臣,其实,在本君心里,你我远不止君臣。”
刑召神色微变:“魔君,您为何忽然给属下说这些?”
凝霜:“邢召,其实,当年本君就有过这个念头,这个魔君的位置,你来当更合适。”
刑召大惊:“魔君,不可,万万不可!”
凝霜:“邢召,不止你我,所有魔族的人其实也都知道,整个魔族其实都是你在管理,我,不过空有其名。”
刑召:“魔君,您忘了吗,我魔族只崇拜实力,邢召法力低微,如何服众。没有魔君您在,谁会认我这个大长老。”
凝霜:“那是以前,昨日大殿里的情景你也看见了,现在各个部落首领也早已习惯安宁的生活,都不想发动战争,他们也只想安心发展各自的部族。他们需要的不是我这个只会杀人的魔君,而是你这个善于处事魔君。邢召,不要再想着攻打天族一统三界了。呆在魔界,安心治理整个魔族,这里你可以呼风唤雨,你可以为所欲为,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刑召盯着凝霜:“你不打算做这个魔君了,那你要去哪里?”
凝霜:“我自有我的去处。”
刑召已不再掩饰自己的愤怒,大吼道:“你去找那个墨岩吗,他可是天族啊,当年天族众人联手焚烧了你,难道你忘了吗,这样的血海深仇难道你就这样算了吗?”
凝霜:“刑召,那你知道吗,杀人从来不能让我快乐,只会让我更加心烦意乱。就算屠尽天族,就算我报仇雪恨,我依然不会快乐。或许,我想要的并不是报仇,而是一份平静的生活。”
刑召:“那邢召也不想做什么魔君,邢召毕生的心愿就是终生追随侍奉魔君。”
凝霜:“刑召,你...”
刑召:“魔君,您先听刑召说完,这次抓到的探子并非一般天族,而是天族公主。”
凝霜很是意外:“又是天族公主?”
刑召:“是的,正是天族公主。魔君您已将她放了,可是她还是不肯回天界,在魔界边境逗留,又被魔兵捉住。这个天族公主,到底有何企图,我想还是魔君您去审一审比较好。“
凝霜沉思片刻:“带本君去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