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眼不见，心不乱
被人歌功颂德的流风上神此时走进了正厅，一抬头便看见宵玉正给墨岩奉茶。
“神尊，请用茶。”宵玉端端正正地把茶盘举过了头顶。
那杯子里的水正冒着浓浓的热气，看着应该是满烫的。
墨岩抬手挽袖，两根手指捏着茶杯，没有立刻拿起喝，而是稍微顿了一下，待那热气少了一些方才端起茶杯，不过轻轻啜了一小口就又放下了。
看来，这茶确实烫了些。
流风微微皱起了眉头。
“师兄。”流风大喊一声，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有何事？”墨岩端做好，问道。
流风笑笑说：“昨日天君不是说让药王炼丹吗，我今儿起得早，就去了药王洞一趟，药王说那丹药还需再等一刻才能炼好，我就先来了你这。”
墨岩没吭声。
看看日头，流风道：“我这一路慢悠悠晃来，估摸着时候也差不多了。”
说着，流风看向了宵玉：“宵玉，你去趟药王洞，帮我师兄的药取来。”
“是。”
宵玉答应着，谁知她只走到门口，大声喊了句：“云可，晨曦，你们过来。”
云可晨曦拿着扫把过来了。
“你们谁去药王洞一趟，帮神尊去取药。”
云可晨曦看了对方一眼，最后，晨曦道：“我去吧。”
宵玉也没多想：“好，你去吧，快去快回。”
晨曦拎着药盒去了，宵玉转身又进了正厅，离墨岩不远处坐下了。
流风有些无语，轻咳了一声，对宵玉说：“宵玉，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
宵玉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还是退下了。
“这个宵玉，也真是的...”流风话说一半，没接着说下去，等着墨岩接话。
可是，等了好一会，墨岩偏一声不吭。
“怎么你眼前伺候的人还是宵玉？”流风到底没憋过墨岩，先开口。
“不一直是她吗？”墨岩似乎很不在意。
流风上下打量了一番墨岩，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你费劲心思好不容易把晨曦调到这执明宫，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墨岩偏头看着流风。
被墨岩这么看着，流风舌头竟有点打结：“以为，以为你这颗十几万年的老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墨岩没好气地白了流风一眼，转过头来，不再看他。
“师兄，你别给我打哑谜。”流风调笑着说道：“我昨日找祝余问了，晨曦她们三人可是服了仙丹自然飞升的，偏你的紫气丹又丢了，你又特地让我帮你挑仙娥。师兄，就算我没你聪慧，可是，傻子也能看出你是费劲心思把晨曦调来，要说你对她没想法，打死我也不信。”
“我是故意把她调到眼前的。”墨岩淡淡应了一句：“可是，这不代表我对她有什么想法。”
“晨曦美若天仙，比花神还更胜一筹，是个雄的看着都动心啊。”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墨岩又丢给流风一个白眼。
“那，你为什么？”流风知道自己师兄一向不说谎。
墨岩却神色一沉，不再言语。
一看这光景，流风就知道墨岩不会告诉他缘由了。
他这师兄，别提有多拗了，他不想说的话，谁也别想听到，就连已经仙去的天尊，他的师傅也不能，他若想做的事，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魔族奸细一事，师兄可用什么新的发现？”流风终于说到了正事。
“没有。”墨岩的面色很严肃：“昨日，我只稍稍试探了一下，芳花，晨曦，云可这三人，没有任何异常。”
说到这，墨岩看着流风，很认真：“流风，现在天君提防的厉害，执明宫内，我还能查探一番，其他地方，你就要多留心了，这次不是新来了十几个仙娥吗，你要派人一个个严加监视。”
“师兄，你放心，这个我有数。”
两师兄又聊了大半天，流风忽然想起来了：“哎，药呢，这晨曦去了大半天，怎么还没把药取过来。”
正说着，晨曦小碎步跑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进正厅，宵玉闪了出来，语气很不好：“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晨曦低着头：“我不认识路，走到别的宫殿去了。”
宵玉一把夺过药盒：“下次记着点。”
打开药盒，取出丹药，宵玉把药送到墨岩面前。
流风却走过来，拿住药丸，对宵玉说：“你下去吧。”
怎么又让她回避，宵玉悻悻下去了。
流风催动法力，将那药丸悬于掌心之上，细细查探了一番。
“恩，的确是补气的丹药。”
墨岩忍不住轻笑：“你多想了，天君怎么也不可能在我的药丸上动手脚。”
流风把药丸递给墨岩：“还是小心点为妙，这个万清，我一直摸不透他到底什么心思。”
墨岩将药丸吞下，屏息凝神，催动法力，将那药丸慢慢炼化，顿时觉得全身经脉舒畅了许多。
这的确是上等丹药。
流风看着墨岩，见他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不禁疑惑：“师兄，你到底怎么了，不过炼化一颗丹药，你就如此伤神，你不会是在下界受了什么重伤吧。”
墨岩缓缓睁开眼：“我没事，不过断药了几日，经脉阻塞，修养一段时日就慢慢好了。”
流风还是不放心：“师兄，我知道你喜欢什么事都自己担着，可是，我是你的亲师弟，修为也已达到上神之境，你有什么事可不能瞒着我啊。”
墨岩的面容舒缓了许多：“自然。”
轻轻一个吐息，墨岩道：“好了，没事了，你也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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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又上了三杆，宵玉抬头看着快升到最高处的太阳，站在门口处，生气地问：“晨曦呢，她去取药还没回来吗？”
自从那日晨曦接了去药王洞领药的活，每日，这活就到了她手上。
云可面露难色：“还，还没回来，大概是迷路了吧。”
“迷路？”宵玉一脸怒色：“她都去了多少趟了，怎么还会迷路，我看她是又跑到哪个宫殿去玩了。整天不见人影，我看她就是不想留在这执明宫了。”
恰好这个时候，晨曦回来了：“宵玉仙子，神尊的药。”
宵玉没接过药，瞪着晨曦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晨曦的回答有些不利索：“药王洞取药的人很多，等了一会。”
宵玉一叉腰：“你这个满口胡言的小妖，我都听普法仙君说了，你那日擅自跑到观日台，鬼鬼祟祟，不知在干什么，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晨曦立马解释：“那日，的确是我迷了路，走错了路。”
宵玉一把抢过药盒：“哼，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撵出这执明宫，不过，反正我看你也不想呆在这里。”
宵玉气呼呼地走了，晨曦大大松了一口气。
云可走过来，小声说：“晨曦，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耽误了那么才时间。”
晨曦低头不回答。
云可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不想呆在这执明宫是吧。打从第一天来这里，你就一直发呆，魂不守舍的，一有机会出去，你就跑出去，你帮神尊去取药也是为了跑出去是吧。”
“咱们姐妹一场，我不妨给你说说我的真心话，我觉得执明宫挺好的，宵玉只不过嘴上说话不好听，并没有怎么为难我们，神尊更是不会找我们麻烦，能这样安安分分过日子就很不错了。去了其他的宫殿，未必能有这般安生了。”
正说着，芳花忽然蹦了出来：“晨曦姐姐，你也不想呆在这里是不是，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求流风上神，咱们一块去灵璧宫。”
云可眼一瞪，推开芳花：“好了，芳花，你就别在这添乱了。”
见晨曦还一言不发，云可拍了拍她的手：“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晨曦抬头看向门外，眼神又有点发怔。
是的，她的确不想呆在这里，战神不是她的恩人，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可是，偏偏那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挥之不去，打扫庭院时，一个不经意抬头，看到那端坐在大殿里的身影，一个恍惚，晨曦仿佛又见到那个人，可是，片刻清醒之后，她又得告诉自己，他不是。
替身，是个令人痛恨的字眼，晨曦不愿做别人的替身，更不愿把别人当作恩人的替身，那是对恩人最大的侮辱。
那种情感上想要靠近理智又告诉自己不要靠近的感觉太折磨人，所以，晨曦宁愿避地远远的，眼不见，心不乱。
默默的，晨曦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正厅里，一直闭目打坐的墨岩缓缓睁开了眼睛，面色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