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云可彻底呆掉了，接着就听到墨岩娓娓道来。
“三界皆以为天尊只收了三个徒弟，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天尊还有一名徒弟，他的名字叫云深。”
“他是我的师兄，论资质论才学都比我要强上三分，原本，这战神之位也应该是他的，封战神前，师父让他去魔界除一大魔，完成此事，他便可封神。”
“可是，他除魔不成，反带来一个女子，对师父说要娶她为妻。”
“师父大怒，对他降下诛神业火，一代天神就如此陨落了，不仅如此，师父还把他的名字从天界的各个史籍上抹除，从此，三界再无人知云深这个名字。”
“那名女魔，我本以为师父也将她赶尽杀绝了，不过，如今看来，师父最终还是留她一条性命，我想这大概就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梆！梆！梆！”什么也不说了，云可满面泪痕，朝着画像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墨岩收起画像，换上严厉的语气：“你有魔族血脉，本尊乃天族战神，理当处决你，可你从未杀过无辜之人，本尊留你一条性命，你就安心呆在执明宫吧。但是，若有一日，你心生祸心，残害他人，本尊第一个不饶你。”
“你退下吧。”
云可却道：“云可有一事相求。”
“说。”
“神尊能否将我生父的画像赠与云可。”
墨岩一伸手，一卷画像浮于空中，云可双手接下：“多谢神尊。”
门外，晨曦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受控制的，一滴泪就顺着眼角流下了。
曾几何时，那个人也是提着一把剑，冷冷地对她说：“你杀人无数，我理当处决你，可是毕竟是那些人起了贪念在先，你从未杀过无辜之人，我今日就先且留你一条性命。”
...
人人都道是战神墨岩冷酷无情，对魔族更是赶尽杀绝，可是，有谁知道，在他那副冷漠的伪装下是一颗多么温柔善良的心。
对芳花如此，对云可亦是如此。
战神武力三界第一，他面对魔界大军可以毫不留情，可是，他也绝不会向一个无辜之人挥剑，哪怕那个人出身魔族。
而魔族，也不像世人所说那样，个个凶神恶煞，无恶不作。
云可走了，墨岩却依旧站立在云深的牌位前，驻足良久。
曾经，他也想不明白，为何一向冷静睿智的师兄会被一名魔女迷惑，如今，他明白了。
神也好，魔也好，都是远古创世神留下的生灵，各自有各自的生存的意义。
神魔之间打了那么多年，已经忘记了最初的缘由，只有纯粹的天然的种族仇恨了。
可是，这样是对的吗？
这世间最可怕最可恨的是魔族吗，不是，这天地之外还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无极。
无极，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混乱，又充满了绝对的诱惑。
创世神用自己的洪荒之力开天辟地，将无极封印在极界之外，在极界内创造了三界便身归混沌。
本以为三界自此能安稳度日，可是人性之中的贪婪、嫉妒、憎恨凡此种种恶之本源无时无刻不在消弱着极界封印的力量。
三界还能太平多久，世间百态还能存在多久，没有人知道，人们还在彼此猜忌着，争夺着，怒骂着，却不知能带来灭顶之灾的无极即将来临。
而无极，这种可怕的东西世人还根本不知晓。
墨岩也是在封战神前听天尊说的。
“这世间最后一朵烈焰圣莲已经被你消灭了。”天尊仙逝前的交待历历在目。
“数万年内应该不会再有能与你匹敌魔君再现，魔族的攻击你小心应付便可，为师有一件极重要的事你要谨记在心。”
“无极，这才是三界最可怕的东西，这个东西一旦突破封印，入了三界，届时，不止是天族，三界亿万生灵将无一幸免。”
六万年来，墨岩一刻不敢忘记师傅临终前的叮嘱，时时刻刻小心提防着。
可是，很明显，墨岩感觉到了，一股强大躁动的力量若隐若现。
无极，难道真的要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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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一睁眼，天已快亮了，云可正在穿衣服。
一骨碌坐起来，晨曦笑着对云可说：“云可姐姐，我身体已经好了，还是我去服侍神尊吧。”
云可愣了一下，想起昨天神尊问她的话‘晨曦可大好了’。
原来不止神尊期盼晨曦早点去服侍他，晨曦也盼着早点去服侍神尊。
是啊，连紫气丹都舍得给她，神尊待晨曦早已非比寻常，自己又何必自讨苦吃。
苦涩一笑，云可说：“好啊，神尊正等着你呢。”
比往常更迅速一些，晨曦飞速地穿好衣服，随便洗漱一番，直奔正厅去了。
还未到卯时，晨曦没有迅速推门而入，而是在门前安静等着。
‘哗啦’，门忽然开了。
“进来吧。”墨岩的声音一如往常地清冷。
晨曦轻步走了进去。
“身体好了？”墨岩问。
晨曦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已经好了。”
朝案几上斜了一眼，墨岩道：“这个你拿去服用。”
晨曦这才注意道案几上多了一个青色药瓶。
“这是什么？”晨曦拿起药瓶好奇地问。
墨岩淡淡解释：“你生于东海，习惯了那里的湿热，骤然来了天宫，自然会觉天宫阴冷了一些。这是活络丹，有补血益气之效，你每次不适时，服用一颗。”
墨岩的脸色极为平静，语气也极为平淡，似乎在说一件极为寻常之事。
晨曦安静听着，听到‘不适’时，‘腾’一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不用看不用摸，晨曦自己都能猜到她现在的脸有多红。
原来，神尊给她活络丹是因为那件事啊！
晨曦的头又往下低了几分，低得都快够到脚尖了。
不过，神尊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如此云淡风轻地和一名女子谈论这种事情。
偷偷地，晨曦瞄了墨岩一眼，只见他脸不红心不跳，面色和平常没有一点差异，甚至，连一点点的尴尬之色都没有流露。
恍然间，晨曦忽然想通了。
是她太矫情了，或者说，是她有意无意间按照常人所期盼的那样表现出女子该有的害羞。
其实，这本是一件众所周知的很正常的一件事，可是，不知为何，人们在心中形成这样一种感觉，男子若谈论此事，必是怀着龌龊之心，女子谈论此事时，应觉得害羞。
这，本来就是人心在作祟。
慢慢的，晨曦抬起头，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神情。
非常认真的，晨曦看着墨岩，看着他端端正正冷冷清清一个人坐在那高高的位置上，忽然有一种强烈地冲动，想走到他身边，对他说一句：“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谢谢你这么爱护芳花，谢谢你对云可如此宽容。”
可是，晨曦明白，战神就应该有战神地样子，墨岩他需要一副冷酷的外衣。
于是，晨曦微微弯腰，恭敬但又有几分心疼：“多谢神尊！”
“嗯。”墨岩淡淡应了一声，又闭上眼睛，凝神打坐，进入他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