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竹心为君乱,灵息暗相护
一连几日,清月都有些精神不济。
往日里她总会早起打理院中花草,可这几日,她起身的时辰越来越晚,脸色也淡得近乎苍白,连说话时,都带着几分难掩的倦意。
我看在眼里,心一点点往下沉。
在深山时,我只知天火凛冽、灵力反噬是痛,却从不知,看着一个人日渐虚弱,会比自己受天劫还要难受。
“清月,你是不是不舒服?”
这日傍晚,她扶着桌沿轻咳时,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她勉强笑了笑,抬手按了按眉心:“许是前些日子淋雨受了寒,不打紧的,歇几日便好。”
可她越是这般轻描淡写,我越是心慌。
夜里,我守在她屋外,不敢离去。
屋内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她轻浅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落在我心尖上。
我生平第一次,如此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是修行千年的竹精,能引灵气,能愈草木,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减轻她的难受。
忽然,屋内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茶杯落地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许多,推门冲了进去。
清月歪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促,已然昏沉过去。
“清月!”
我失声唤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一片滚烫。
那一刻,我所有的镇定、所有的修行规矩,尽数崩碎。
云意姐姐的叮嘱在耳边回响——不可轻易动用灵力,不可在人前暴露身份。
可此刻,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比起她的安危,
比起她会不会离开我,
我的身份、我的修行、我的天劫,全都不值一提。
我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稳,指尖轻轻抵在她眉心。
一丝温和纯净、带着灵泉与青竹气息的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
这是我千年修行的本源灵力,
能洗浊气,能温经脉,能愈人间病痛。
我不敢输得太急,怕她凡躯承受不住,只能一点点、细细密密地渡给她。
看着她眉头渐渐舒展,脸色慢慢回暖,呼吸也平稳下来,我悬着的心,才终于稍稍落下。
直到她安稳睡去,眉心再无皱痕,我才轻轻收回手。
灵力耗损过大,我胸口微微发闷,指尖的青竹纹路淡了又显,显了又淡,连人形都有些不稳。
可我望着她安静的睡颜,却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只要她能好好的,
就算让我散尽千年修为,重归深山翠竹,我也心甘情愿。
我守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我轻轻抬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不敢真的触碰,只在心底无声地念:
清月,
你千万不能有事。
往后的日子,
我还要陪着你,
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