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天雷将至
仙官离去的次日，天色便变了。
白日里也阴云密布，风里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连小院的竹叶，都不再轻轻摇晃，而是紧绷地垂着。
傍晚时分，天边裂开一道暗金色的缝隙。
一道由金光凝成的圣旨，缓缓飘至小院上空，声音威严浩荡，响彻四方：
“天帝谕旨：
月瑶上神私恋凡灵，扰乱仙规；竹灵淮竹诱引正神，触犯天条。
限三日内，自行了断。
若执迷不悟，九九重劫天雷，降下即灭。”
金光散去，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清月站在我身边，指尖微微发凉。
九九重劫天雷，是天界最狠的刑罚，专罚违逆天道之人，连上神都扛不住九道连环雷劫。
“淮竹……”她轻声唤我。
“我在。”我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扛。”
她抬头看我，眼底有担忧，却没有半分退缩：
“天雷威力太大，到了危急时刻，我会护住你，你……”
“我不要。”我轻轻打断她，“上一次，你想为我牺牲；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仙妖殊途也好，天打雷劈也罢，
要活，一起活。
要灭，一起灭。”
清月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头：
“好。
一起活，一起灭。”
当夜，云意姐姐连夜从深山赶来。
她看着阴沉的天空，脸色凝重：
“九九重劫天雷，一道比一道强，第九道能直接碎神灭灵，你们……真的要一起扛？”
“是。”我和清月异口同声。
云意姐姐沉默片刻，长长叹了一声：
“罢了。
千年之前，我没能护住仙尊与上神；
千年之后，我就算拼尽仙元，也护你们一次。”
她抬手，在小院四周布下层层仙阵，白光流转，护住整个院落。
“我能挡的有限，剩下的，只能靠你们自己。”
消息不知怎的，悄悄传遍了全城。
第二日天还没亮，小院外就站满了百姓。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是当初黑木崖一战被我们救下的人。
有人捧着瓜果，有人端着热茶，有人默默焚香祈福。
一位老者站在最前面，对着我们深深一揖：
“仙人姑娘，竹公子，你们救过我们全城人的命。
如今你们有难，我们帮不上大忙，只能在这里陪着你们。
天雷要降，我们便一起替你们祈福。
苍天若有眼，不该罚好人。”
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
密密麻麻，站满了整条街道。
没有人吵闹，没有人喧哗，只有一声声安静的祈福，轻轻飘进小院。
清月看着窗外的百姓，眼眶微湿。
我握紧她的手，轻声说：
“你看，人间值得，我们也值得。”
她点点头，眼底重新变得坚定。
第三日。
黎明刚至，天空骤然一亮。
云层裂开，第一道天雷，凝聚成形。
紫金色雷光蜿蜒如龙，威压压得整座城池都在微微颤抖。
清月将我护在身后，月光神力全开。
我站在她身侧，本命竹灵之力，毫无保留升腾而起。
云意姐姐立在最前方，长剑出鞘，仙光照天。
院外，无数百姓同时跪地，齐声祈福。
“愿仙人平安——”
“愿竹公子平安——”
声浪冲天，压过雷鸣。
天空之上，第二道、第三道天雷，也在缓缓凝聚。
九九重劫，正式降临。
清月回头，深深看我一眼，微微一笑。
“淮竹。”
“我在。”
“别怕。”
“有你，我不怕。”
第一道天雷，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