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院相伴，朝夕初见
我僵在原地，半晌没敢回过神。
清月她……她知道我一直跟着她，却没有生气，没有赶我走，反而邀我住进她的小院。
千年深山孤寂，我从不敢奢望，能有这样一段近在咫尺的温暖。
“我……我可以吗？”我声音轻轻发颤，连抬头看她都有些不敢，怕这只是一场一碰就碎的幻境。
清月眉眼弯得更软，朝我轻轻招手：
“这里本就我一人住，多一个人也热闹些。你从山里来，在人间无依无靠，总在外头漂泊，我不放心。”
她一句话，轻轻软软，却砸得我心口发烫。
我攥了攥衣袖，终于鼓起所有勇气，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带我走进小院。
院内干净雅致，种着几株兰草，墙角摆着陶罐，插着几枝新开的小花，处处都是她的气息。
她指着西侧一间小屋：
“以后你就住这里吧，清净，也安稳。”
我推开门，屋内简单整洁，窗明几净，比我在深山千年的居所都要温暖。
“谢谢你，清月。”
我是真的，从心底里感激。
她只是浅浅一笑：
“不用客气，往后我们便是邻居了。”
邻居。
这两个字落在心上，我竟莫名觉得欢喜。
自此，我便在清月的小院住了下来。
我不懂人间琐事，便学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清晨帮她浇花，白日帮她晒药、整理竹筐，傍晚帮她关好门窗，收拾院落。
我做得笨拙，却格外认真。
只要能让她轻松一点，我便觉得满心欢喜。
清月从不嫌我笨手笨脚，总是耐心教我。
教我如何生火，如何打水，如何分辨人间的器物，如何与人说话。
她说话时声音很轻，目光温柔，偶尔靠近，身上淡淡的清香便会飘过来，和竹林里的清气不一样，是人间独有的、让人安心的暖香。
我常常看着她，看着看着就失神。
有一次，她正低头整理药材，发丝垂落肩头，我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把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刚要碰到她，我猛地回过神，慌忙收回手，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清月抬头看我，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了，淮竹？”
我慌乱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些药草，很好看。”
她轻笑一声，没拆穿我的局促，只轻声道：
“你若是喜欢，我以后教你辨认药材。”
我连忙点头，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夜色渐深，我回到自己的小屋，盘膝打坐，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眼前反反复复，都是她的眉眼，她的声音，她笑起来时温柔的模样。
灵泉竹林千年，我从未有过这般心绪。
云意姐姐说，草木无情，方能长生。
可我此刻才明白，
若无情，长生千万年，也不过是一片孤寂。
而遇见清月之后，
短短数日，
竟胜过我独自修行的一千年。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洒满小院。
我望着她房间那盏微弱的灯光，在心底轻轻默念：
清月，
有你在的地方，
才是我真正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