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一章 天界客至
幽冥铃碎，魔尊覆灭，人间安稳了整整一月。
小院依旧是那个小院，草木清香，茶烟袅袅。
我灵核在清月日夜温养下重续新生，力量虽不及巅峰，却稳静绵长，真正成了以心为道、以情为根的竹灵。
清月大多时候仍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凡女清月，
只有在替我疗伤、或是夜里望着天际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属于月瑶上神的沉静。
我知道，她在等。
不是等劫难，而是等一场——来自天界的宿命。
她是归位的上神，不可能永远隐匿人间。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她正低头替我缝补袖口。
忽然，天际金光洒落，仙乐隐隐，祥云铺满整片天空。
一股威严、古老、不容抗拒的天界气息，笼罩人间。
清月缝针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云意姐姐率先从云端落下，神色凝重，看向我们：
“天界使者到了，要请月瑶上神归位。”
我握紧清月的手，心头一紧。
归位。
这两个字，意味着分离。
她回九天，我留人间，仙凡相隔，再难相见。
清月抬头看我，眼底掠过一丝轻涩，却依旧温柔：
“别怕，我不会丢下你。”
话音落，数名金甲仙官自祥云缓步而来，躬身行礼，声音齐整：
“属下参见月瑶上神，天帝有旨，请上神即刻归位，重掌神位。”
清月淡淡开口：
“我不回去。”
仙官们一愣。
“上神，您乃天界正神，不可长留凡尘——”
“更不可与妖灵厮守，扰乱仙规。”
最后一句，直直刺向我。
我往前一步，将清月护在身后，青绿色灵韵微微一扬：
“我不是妖邪，我只是淮竹。”
“小小竹灵，也敢在天界使者面前放肆。”为首仙官面色一沉，“人妖殊途，仙妖更是大忌，你若识相，便自行离开上神，否则——”
“否则如何？”
清月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
银白色月光自她周身淡淡散开，九天神女的威严，不怒自威。
“他是我以命相护的人，
是我生生世世要守的人。
你们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仙官们脸色一变：
“上神，您要为了一介灵竹，背弃天界、背弃神位吗？”
清月笑了，笑得平静而决绝。
她握住我的手，与我并肩而立，望向漫天祥云，一字一顿：
“神位我可以不要，
天界我可以不回，
这三界尊荣，于我而言，不及他一句平安。”
“我意已决——
我清月，此生此世，只做淮竹的月，不做天界的神。”
一句话，落定千年心迹。
我怔怔看着她，眼眶一热。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和我一样，愿意为了彼此，放弃一切。
仙官们脸色铁青，却不敢真的对归位上神动手。
只得恨恨一拱手：
“既然上神一意孤行，我等自会回禀天帝。
只是天界规矩，仙妖相恋，必遭天谴。
届时，天雷降下，谁也救不了你们！”
金光一闪，仙官们消失无踪。
祥云散去，天地重归安静。
清月转头，看向我，瞬间卸下所有威严，又变回那个温柔的女子，轻轻笑了：
“现在，我真的只是你的清月了。”
我紧紧抱住她，声音微哑：
“天雷我不怕，天谴我也不怕。
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我都不怕。”
她靠在我怀里，轻声道：
“我也是。”
可我们都清楚，天界不会就此罢休。
天雷，终究会来。
而这一次，我们不再是为了三界而战。
我们只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安安稳稳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