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天道为证，竹月成婚
第九道天雷落下的刹那，金光吞没了一切。
我以为，我们会就此消散在天地间。
我以为，这段跨越千年的情，终究要以离别收场。
可没有。
剧痛没有袭来，魂飞魄散的寒意也没有降临。
一片温暖、柔和、不带着半分惩罚的光，轻轻将我和清月裹住。
不是魔气，不是仙力，不是竹灵，是人间千万愿力，是天地本心。
天雷的破坏力，在这层光里，一点点被化去、平息、净化。
轰隆隆的雷声，渐渐远去。
阴云散开，天光重现，万里无云。
我缓缓睁开眼。
清月正抱着我，脸色苍白，却毫发无伤。
她身上的上神威压消失了，天雷留下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体内碎裂又重聚的灵核，此刻安稳温暖，比任何时候都要强、都要稳。
不远处，云意姐姐怔怔望着天空，满脸难以置信。
院外，千万百姓发出震天的欢呼。
“没事了！他们没事了！”
我们……扛住了。
不，不是扛住。
是天道，认了。
清月扶着我站起身，看向天际，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清晰：
“多谢天地成全。”
天际之上，忽然飘下一缕淡淡的金光，没有旨意，没有威严，只有一句平和回响：
“情不违天，心不负道，赦你们无罪。”
仙规可束神，可束妖，却束不住一颗真心。
天雷可毁身，可灭灵，却毁不掉一段宿命。
从今往后，
仙与妖，不再殊途。
天规森严，不敌人间情深。
云意姐姐走过来，看着我们安然无恙，终于露出真心的笑：
“恭喜你们，闯过了最后一关。”
清月轻轻点头，转头看向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她抬手，轻轻抚去我额角的碎发，轻声问：
“淮竹，劫难都过去了，你现在，想要什么？”
我握住她的手，单膝缓缓跪下。
没有华贵礼服，没有盛大仪仗，只有青天为顶，竹海为证，满城百姓为宾客。
我抬眸，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而郑重：
“我不要长生，不要神力，不要三界盛名。
我只要——
日日与你煮茶，夜夜与你观月，
春天陪你看竹生，冬天陪你等雪落。
从清晨到日暮，从人间到岁月尽头。”
“清月，
你是月瑶上神也好，
是凡间女子也罢，
你都是我千年一遇、此生唯一的心动。”
“你愿意，嫁给我吗？”
清月蹲下身，泪水轻轻滑落，却笑得极美。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我的手上，声音轻而坚定：
“我愿意。”
“千年前愿意，千年后愿意，生生世世，都愿意。”
没有天界大典，没有繁文缛节。
就在这座小院，这片竹林，这轮明月下。
云意姐姐为证，满城百姓为贺。
我为她绾上一缕青竹簪。
她为我系上一段月光丝。
一竹一月，一牵一挂。
“今日，我淮竹，以竹心为誓：
一生一世，护清月周全，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今日，我清月，以月魂为誓：
一生一世，伴淮竹左右，不移不易，白首不离。”
天地无声，唯有风动竹叶，轻响如贺。
月光洒落，为两人披上一身洁白。
后来，天界再无使者前来打扰。
天帝默认了这段情，天道默许了这段缘。
清月彻底卸下神位，做回了人间的清月。
我也不再是背负宿命的竹灵，只做她一个人的淮竹。
我们依旧住在那座小院。
晨起煮茶，日落观灯，闲时写字，静时看花。
黑木崖的硝烟早已散尽，人间岁岁安稳。
偶尔，云意姐姐会从深山来看我们，
带一篓新竹，泡一壶好茶，笑看我们岁月静好。
有人问我，修行千年，最终求得什么？
我会笑着看向身边的人。
我求的，从不是道。
是人间一轮月，
是心底一株竹，
是岁岁常相见，
是岁岁常相伴。
晚风轻起，竹叶沙沙。
我从身后轻轻抱住清月，下巴抵在她发顶。
“以后，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好不好？”
她回头，在我唇角落下一个轻如月光的吻。
“好。
竹为月生，
月因竹明，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月光满天，竹海安然。
千年尘缘，至此圆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