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念心动，离山远行
她走后，我在灵泉边坐了许久。
风依旧吹，泉依旧流，竹叶依旧簌簌作响，可我眼里心里，却再也装不下这些千年不变的风景。
满脑子都是方才竹林间，那一道温和的目光，那一句轻软的叮嘱。
“里面风凉，你可要小心些。”
这句话反反复复在我心头绕，绕得我灵力紊乱，连打坐吐纳都静不下心。
我从未有过这般滋味。
不疼，不伤，不苦，却像有一根极细极软的竹丝，轻轻缠在心尖，撩得人坐立难安。
云意姐姐察觉到我的异样，羽翼轻敛，落在我身旁，眸中带着几分了然的浅淡笑意：
“淮竹，你今日心绪不宁。”
我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面，小声应：“姐姐，我……”
“你见到人间来的人了，”她语气平和，没有责备，只有温柔，“是不是觉得，很新奇？”
我抬头，望着云意姐姐清澈的眼眸，终究瞒不过，轻轻点头。
“姐姐，我看见她了。她和我们不一样，她很暖，声音也很好听……”
我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她走了，我心里……空空的。”
云意姐姐轻叹一声，目光望向深山之外，那一片云雾缭绕的人间：
“草木精怪，本应无情无爱，方能长生。可你生来便带了仙尊的一缕缘，命里注定，要入这红尘一趟。”
“缘？”我懵懂。
“是。”她轻轻点头，“那一眼，那一句，便是你的尘缘。你若强行压制，修行反而会生出心魔。你若想去，便去吧。”
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姐姐，我可以……去找她？”
“可以。”云意姐姐眸中温柔，带着几分叮嘱，“只是人间不比深山，人心复杂，世事难料。你切记，不可轻易暴露精怪身份，不可乱用灵力，更……不可轻易交付全部真心。”
我听得似懂非懂，可一想到能再见到她，眼底便忍不住亮起光。
“姐姐，我记住了！”
“去吧。”她轻轻挥了挥羽翼，一缕温和的灵力渡入我体内，稳住我即将不稳的人形，“累了，倦了，或是想回来了，深山灵泉之处，我永远在这里等你。”
我眼眶一热，对着云意姐姐深深一拜。
“谢谢姐姐。”
千年相伴，一朝别离。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养我、育我、伴我千年的竹林灵泉，转身毅然踏出深山。
我不知道她去了何方，不知道人间有多大，更不知道这一去会经历什么。
可我只知道——
我想再见到她。
想再听她对我说一句话。
想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清风卷起我青绿色的衣袂，
我踏出深山，踏入了那万丈红尘人间。
我的千年修行，
从这一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