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竹影现真身，千年皆为你
黑雾挟着刺骨魔气，轰然朝我席卷而来。
我将沈公子往身后一推，再无半分掩饰。
体内千年灵力轰然爆发，青绿色灵光自周身冲天而起，压得雨水都倒卷而开。
衣袍无风自动，发丝轻扬，一双素来干净温和的眸子里，此刻尽是竹灵的清冽与坚定。
指尖青竹纹路彻底浮现，自指尖蔓延至手腕，如活过来一般，泛着温润却不容侵犯的光。
“你……你是精怪！？”
魔兵惊怒出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
我未曾理会，只抬眼冷视。
从前在深山，我怕天火，怕修行不成，怕辜负云意姐姐。
可现在，我唯一怕的，只有身后之人受伤。
“滚出人间。”
声音不高，却带着千年灵竹的威压，震得周遭魔气都微微一颤。
“狂妄！”
两魔兵嘶吼着扑上，黑雾如利爪，直抓我心口。
我身形一闪，只留一道竹影在原地。
下一秒，无数青竹自地面破土而出，枝叶如剑，瞬间洞穿魔气。
“轰——！”
魔气炸开，腥臭黑雾四散。
不过瞬息，两只魔兵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竹灵之力彻底净化。
雨水依旧滂沱，我立在竹光之中，周身灵气未散。
青绿色灵光映亮整条长街，也映亮了不远处屋檐下，那道怔怔望着我的身影。
我猛地回头。
清月就站在那里，浑身微湿，脸色苍白，一双眼睛睁得微微发圆，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看着我破土而出的青竹，
看着我周身的灵光，
看着我指尖未褪的竹纹。
她全都看见了。
我的真身，我的来历，我千年隐瞒的身份……
在这一刻，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我瞬间慌了。
方才对战魔兵时的镇定与强大，瞬间烟消云散。
我怕她怕我，怕她嫌我是妖，怕她从此再也不肯理我。
我慌忙收敛所有灵力，竹影消散，灵光褪去。
我又变回了那个衣着单薄、眉眼温顺的少年。
雨水打湿我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
我一步步朝她走去，脚步轻得像怕惊扰她，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卑微的慌乱：
“清月……我……”
我该怎么解释？
说我不是人类？
说我是深山里的竹精？
说我接近她，是因为一眼心动？
她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眸中情绪复杂难辨。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轻颤。
我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指尖微微发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
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只是怕你知道真相后，不要我了。
后面的话，我哽咽着，怎么也说不出口。
雨水冰冷，可我却觉得，比当年天火焚身还要疼。
疼得不是身体，是那颗早已为她动了千年的心。
我低下头，等着她害怕，等着她后退，等着她说出那句最让我恐惧的话。
可就在这时，
一双微凉却温柔的手，轻轻握住了我冰凉的指尖。
我猛地抬头。
清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面前。
她没有怕，没有躲，没有退。
只是仰着头，望着我湿透的脸，眼底微微泛红，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心疼，却没有半分疏离：
“傻淮竹……
你刚才，明明那么怕我知道，
却还是为了我，连身份都不顾了。”